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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学霸光环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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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食堂不用排队,吃完就走了,庄雪言进去的时候餐桌上还剩许多包子和小米粥。
两个小女孩胃口不大,五六分钟解决了早餐,出去时长队只剩尾巴尖,几个人围在打饭窗口往里看,吃完馒头重新排队的人被食堂大妈撵走。
“今天没馒头了,一人两个,谁多拿了你们找谁去!”
庄雪言对食堂的操作见怪不怪了,几乎每年开学前几天早餐都供应不足,她上辈子太守规矩,吃不到早饭就干饿着,这辈子学乖了,还没饿过肚子。
守在窗口前眼巴巴的学生等了会儿,似乎在商量解决办法,教师食堂剩的有几个包子但没一个人敢进来吃,看到小小的孩子挤在打饭口周围,庄雪言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趁着打扫的阿姨还没收拾教师食堂,庄雪言把剩下几个包子连盘子一起端过去,插队的几个留级生没吃饭直接走了,没吃到饭的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
哦,还有一个藏在后面的徐嘉轩。
庄雪言把包子分给他们,换来可怜又好笑的感激的眼神,分到最后,庄雪言感觉有点不对。
还差一个。
站在最末尾的徐嘉轩看到空荡荡的餐盘,手指揪紧衣角,表情有些局促的尴尬。
他大脑乱成浆糊,不想麻烦庄雪言,小声说:“我不吃也可以。”
饥一顿饱一顿的感觉不好受,最开始胃疼的时候徐嘉轩抱着肚子满地打滚,次数多了逐渐习惯了,他不敢跟庄雪言对视,怕她觉得他很麻烦。
徐嘉轩运气真是太差了,长得比别人瘦就算了,包子也没得吃,庄雪言扯了扯嘴角,抢过一个胖子手中还没来得及吃的包子塞进他手里。
冬末的寒冷没有过去,刚出炉的包子过十分钟就冷的差不多了,面皮跟雪一样凉,也许是上面带着庄雪言的温度,徐嘉轩握在手心是暖的。
他感激地看向庄雪言,对方压根没注意他,被抢了包子的男生忘记是谁给自己的早餐,发出不满的叫喊。
“你干嘛?!那是我的!”
给狗一块肉还知道摇尾巴,庄雪言不耐烦道:“带你去小卖部吃方便面行不行?”
“嘿嘿。”男生立马换了个态度,嬉皮笑脸地点头:“可以可以!”
干巴的包子哪有香喷喷又管饱的泡面好吃?
完美解决所有人的早餐分配问题,庄雪言深藏功与名,领着胖子走了。
路上有不少吃完早餐回去的学生,有部分往教室走,更多的聚集在小卖部门口,垃圾桶装不下零食袋,风一吹,各种颜色的塑料刮的到处都是。
庄雪言履行承诺找老板买了一块钱的鸡蛋面给男生,对方没接,看向方便面的眼神失望又嫌弃。
他抱怨道:“说好的泡面呢?”
庄雪言说:“我什么时候说是泡面了,这不是方便面?”
能花一块钱给不相干的人买早餐,庄雪言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说她本来就穷,拿着一周五块钱的生活费在何芸面前嘴硬装够用,这可是她一天的口粮。
“吃不吃?”她作势把方便面装进口袋:“不吃算了,不吃我喂狗去。”
“吃吃吃!”
吃鸡蛋面总比喝西北风好,男生不情不愿接过来,走的时候还悄悄嘟囔一句:“还不如吃包子呢,起码有肉.....”
庄雪言:......
十几岁的小孩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几句话直接气得庄雪言差点站不稳,她挤出僵硬的笑容,想想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不能跟小学生怄气。
但情绪根本不受她的控制,是藏在身体里的属于小孩子的本能,庄雪言跺跺脚,心想:还不如喂狗!
目睹一切的元秀秀拉住庄雪言的手,问:“小雪,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男生呀?”
庄雪言怄气道:“对啊,好心没好报!”
“不是啦。”元秀秀纠正道:“是那个,没有分到包子的男生。”
“你是说徐嘉轩?”
元秀秀点头:“对呀。”
“你明明可以直接带他来小卖部的。”
庄雪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讨厌算不上,但喜欢肯定是没有的。
寒假短短一个月他们产生的交集比上辈子都多,她只是嫉妒徐嘉轩命好,可是现在的徐嘉轩只是个经常遭受欺负的可怜小孩子,她真的要将上辈子的情绪带到这辈子的他身上吗?
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庄雪言垂下眼,有些鄙视自己。
元秀秀看她情绪不佳,没再追问下去,早餐之后要进行校园扫除,还有半小时就有老师检查了。
在之后几天,庄雪言就没怎么撞见过徐嘉轩。
冬天悄悄溜走,干枯的树枝上长出崭新碧绿的嫩叶,最后一缕寒风吹过,随之而来的是温暖适宜的季节。
换季往往要经历一场连绵的阴雨,雨停止后世界都换了模样,庄雪言脱去厚重的羽绒服穿上何芸新买的毛衣,米白色的,跟幼猫刚长出来的绒毛一样柔软。
何芸在就近的成衣厂找了个裁缝的活,成衣厂很小,是私人产业,好在离家近,按件计费也不要求上下班时间,接女儿很方便。
庄雪言每天放学都紧紧牵着何芸的手,脆嫩的声音向她讲述学校今天发生了什么,何芸温柔地回应,等给一家老小做好晚饭后又赶着去成衣厂上班。
庄雪言好几次让何芸晚上不要去上班了,成衣厂她去看过,里面放着成堆的衣服,几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踩缝纫机,对眼睛不好。
何芸笑的很甜蜜,她捧着庄雪言的脸,说:“妈妈要努力挣钱才能给言言更好的生活呀,言言喜不喜欢漂亮衣服?”
庄雪言摇头,嘴巴瘪成鸭子,委屈道:“言言喜欢妈妈。”
“妈妈也爱言言,言言过得好妈妈就满足。”
庄雪言握着她的手撒娇:“明明是言言更爱妈妈!”
何芸笑了好一会儿,叠好庄雪言第二天上学要穿的新衣服,爱怜地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转头上班去了。
事情的发展稳稳按照上辈子进行。
平平淡淡过了几个月,庄雪言算是明白了,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路线走,她应该跟徐嘉轩没什么交集。
要真是这样,庄雪言反倒松了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尚且是个小孩子的徐嘉轩,庄雪言常常会质问自己,她的嫉妒心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后来仔细想了想,什么嫉妒心强,她明明是务实上进,敢于追求理想生活状态。
慢慢的,庄雪言连毛衣也脱了,换上了单薄的灰色老头衫,炙热的阳光照到绿叶上,落在水泥地的只剩星星点点的光斑,肉眼可见的热浪随风吹拂,夏天的过渡期仅仅两个月。
气温上升到知了都懒得叫的地步,种在中心花坛里的巨大老槐树生长的枝繁叶茂,庄雪言左手扫把右手撮箕站在树下乘凉,心里把班上几个关系户骂了百八十遍。
她成绩那么好,班长不是她也就算了,听说学习委员的父亲新学期送了班主任一台烤箱,最终这个职务也没落到庄雪言身上,反而分了个劳动委员给她意思意思,大夏天还得再外面检查班级负责的区域卫生弄好没有。
庄雪言一边骂一遍巡视有没有打扫完的卫生区,正好跟刚从操场出来的徐嘉轩视线碰上。
操场旁边有条林荫小道,小道里面有学校公示墙,最近举行了没什么含金量的小升初摸底考试,名次周末晚上挂上去的,不少学生趁着早餐的功夫跑到墙前面看,庄雪言没这闲工夫,小学的知识,她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
徐嘉轩估计刚看完出来,他身后陆续出来的学生手挽着手肩靠着肩,神色各异地讨论这次的考试情况,他身边没有朋友,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对视的那一眼,挪开视线后,他们各做各的事情。
上课铃响,拖着扫把的同学神色慌张地朝教学楼跑去,庄雪言悠闲靠在树干上,她不着急,劳动委员就这点好,有理由晚点进教室。
慢悠悠检查完卫生,庄雪言走在凉爽的柏油路上,路两边种着几棵巨大的红枫树,风穿过树叶时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没有学生能忍住不好奇自己的成绩,庄雪言路过告示牌,少了人挤人的烦恼,上前看了几眼。
她的名字毫无意外出现在第一个,庄雪言得意洋洋,在学校除了关系,成绩就是最大的免死金牌。
她又往下扫了几眼,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名字,就是没有徐嘉轩的。
六年级总共就一百五十名学生,第一张纸没有那肯定就在第二张纸,庄雪言挪了两步走到七十五开头的成绩单面前,粗略看了两眼,在九十三的序号后看到了徐嘉轩的名字。
没想到徐嘉轩还是个中下游的学渣,庄雪言乐的差点笑出来,随后立马捂住嘴,不断告诉自己,对方还是个孩子,不可以拿他当万恶的资本家看待。
但她还是抑制不住雀跃,一路哼着歌回到教室。
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看到庄雪言回来笑盈盈地让她进教室,提醒道:“我们复习到第四章三单元,把书翻到五十五页吧。”
学霸就是这点好,老师都宠着,要不是碍于不能太嚣张,庄雪言都想翘着二郎腿上课。
上辈子的她属于没天赋但努力的中上游学生,小学初中乃至高中像大部分学生一样,遵守规矩畏惧老师、社交圈只有几个性格差不多的女生。
这种颠覆性的生活对她而言是新的体验,庄雪言很喜欢,如果她的生命注定会停在二十四岁,那她一定不想再活的畏手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