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之问题少年》刘一苇

3、第 3 章 高中宿

　　高中宿舍八人一间，孙川宿舍八人开始比较新鲜，其中孙川认识了家在小镇的黄俊，爱笑的帅气小伙，杨镇，一个坡脚兄弟，另有其他四个非常和善的兄弟，以及嘴里不闲着，天天挖苦，嘲笑其他人的于瑞，有时孙川会遇到普通班的崔妍，二人互相装作不认识，由于是三个重点班之一，孙川所在十九班也有很多教师子女，和当地县领导子女，隔壁宿舍韩杰非常高调，天天吹嘘自己走百十口子在学校附近，总想高人一等，于随意有时也号称自己和黑白两道有关，教师子女和领导子女是一群人，和孙川这类乡镇中学来的人交流很少，孙川本来就没有和大多数人交流的想法，你们得意优越你们的，你们存在与否，高调与否和我等无关，其他县城普通家庭和乡镇中学交流比较多，但黄俊除外，或许在一群十六七岁少男少女心中，三个重点班第一阳光帅哥特别受欢迎，无论家庭背景如何，都喜欢和黄俊交流，尤其是女生，何况重点班本就女生多男生少。

　　高中当时每周周末只有两节课休息，高一孙川休息周末这个时间特别喜欢去学校附近新华书店，随便翻书，一次看到一个书架放满经书，包括金刚经，楞严经，法华经，金光明经等，好像统称十三经，孙川拿起一本楞严经，发觉这本经书文字特别优美，而且义理很深奥，接下来几周孙川周末两节休息都去看这本楞严经，一次遇到了同班的徐晨和丁宇和安哲三人，徐晨父亲是附近中国银行支行领导，母亲是学校英语教学组组长，安哲是孙川化学老师儿子，安老师兼任学校总务处主任，三人和孙川打招呼，孙川点了点头，离开书店，三人走后，孙川又回来，丁宇说这孙川和我们是一个班的，我们热情打招呼，为什么他这么冷淡，安哲说，他自己都说过，拿他当死人就行。

　　宿舍里于瑞声音仍然最大，不断调侃别人，调侃黄俊是不是被几个班女生同时争夺，有没有和她们胡天黑地，调侃孙川每周周末消失去哪里约会了，调侃杨镇是不是偷香窃玉被发现，才把腿摔伤的，孙川怒道，于瑞闭上你那张嘴，于瑞得意的说，说话是我的权利，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孙川说你那张嘴鸡屁股一样，既能下蛋又能排泄，我们听着分不清那句是人话那句是废话，于瑞也火，你怎么骂人，孙川说，你嘴里不干不净说别人这说别人那，就有理了，于瑞说，得，还一个宿舍呢，连玩笑都开不起，孙川发狠说，于瑞，走，出去，操场上练练，于瑞说，文明人不动手，孙川说，还天天自己黑白两道有人呢，动手都不敢，你是不是要找黑白两道的朋友收拾我，要不要我把你身上留点记号让他们相信，孙川高大强壮，气势上更凶狠，于瑞知道不是对手，短时间内没再招惹孙川。

　　于瑞教室里仍然爱语言攻击别人，继续讨好二三排同学，韩杰也一唱一和，很快第二第三排同学都知道于瑞宿舍有一个疯子孙川，公路局局长儿子冯浩，章副校长儿子章洪涛，检察院中层领导的女儿魏琳等人都直接说于瑞你们宿舍可真是人才辈出，有一个风流英俊的少年黄俊，有一个节肢动物杨镇，一群软体动物，现在又多了一个武疯子，许思听到黄俊被调侃，抬头瞪了冯浩一眼。

　　孙川突然变得能说会道，经常聊天聊到种姓制度和清朝八旗，孙川提到印度的种姓离开印度有什么做用，大家觉得县城像不像种姓制度聚集地，八旗子弟是清朝贵族和贵族包衣，如果到了民国，八旗还是八旗，但加上了破落户三个字，大家觉得学校里像不像八旗，没过多久，冯浩，章洪涛等人被贴上了首席婆罗门，二号婆罗门，镶黄旗正副都统等标签，其他领导儿女和教师儿女，被分别对号入座，什么每个旗的都统，哪个旗的参领，徐晨，丁宇，邹钰，魏琳，许思被称作婆罗门刹帝利，或者有时直接被称为格格，安哲有时被称作贝勒爷，除了二三排同学，其他同学私下里称呼二三排同学为八旗子弟，于瑞韩杰经常说他们和冯浩如何熟悉，结果有时私下里被叫做包衣，甚至有人调侃他们或许将来能写出红楼梦，毕竟曹家就是正白旗包衣。

　　软体动物，节肢动物，武疯子等外号反而没人提了，讨论一段时间八旗和种姓后，孙川重新变成冷漠寡言的人，心想你们觉得大家是节肢动物软体动物，先让节肢动物和软体动物嘲笑你们一回，许思，丁宇，邹钰还有校医女儿宋琪私下讨论，丁宇说，不知道谁这么心理阴暗恶毒，给我们贴了刹帝利，和八旗格格这类标签，我们现在出门都觉得有人嘲笑我们是八旗遗老遗少和刹帝利，许思说，我们几个可不像冯都统，章将军，我们没做什么坏事，也没有像安贝勒一样和冯都统走那么近。

　　邹钰说，还有第二排的万江，他说他爸是运输公司货车司机，他妈是建筑公司会计，自称和高种姓沾不上一点关系，就因为近视太厉害，坐在第二排，结果有人称呼他，正黄旗固山额真，万江喊冤，二三排其他人是八旗和高种姓，万江也是达利特属于五星红旗，大家别忘了我和宿舍兄弟们一样，阶级划分别划错了，许思说，听说我们学校这些事早就有，只是我们这一届出了个狡猾无比的家伙捅出来了，还捅得这么有幽默感，最可笑的是还不知道谁干的。

　　宋琪说，听说男生宿舍经常讨论，但也没说出谁给大家起的这些外号，另外，许姐，你还和冯都统没关系，他好像对你很有意思，许思说，他够无聊的，邹钰说，你天天看黄俊的眼神都滴出水了，也无聊吗，我多看黄俊几眼许妹妹你还不痛快，许思说，那更说明我和你不是八旗，更不是刹帝利啊，从不关注身份，黄俊小镇小镇来的，按他们说法，充其量是吠舍，宋琪说，到底哪个缺德冒凉气儿的坏蛋想出来的这套种姓加八旗，真该千刀万剐，黄俊本来就不喜欢和我们二三排打交道，搞得现在更都对我们几个越来越敬而远之。

　　丁宇也说，琪妹妹也喜欢黄俊吗，我不像你们三个这么早熟，虽然黄俊是真帅气，但我不那么关注他，我也恨透了这个想出这套的家伙，让我找出来那个缺德到极点的家伙，我非当他面骂他家上数好几十代不行，许思说，拉倒吧，全班找不出来这个老狐狸，你能一人找出来吗，万一听说你想骂他，再偷偷给你贴个更难听的标签呢，能搞出这套理论会不会给你贴个问题少女失足女青年的标签，丁宇说，难道是黄俊，毕竟他挺烦我们二三排，你们三个肯定维护他，邹钰说，我就是喜欢帅哥不行吗，再说这么阳光的人怎么可能想出这么阴暗的理论，我看杨镇最可能，毕竟他是最大受害者，许思说，我看那个油嘴滑舌的于瑞可能性更大，他又不是真的尊敬二三排，有可能是那个阴恻恻的孙川吗，听说他手毒心黑，喜欢武斗，得罪他可能直接动手，自称死人未必在乎别人有没有羞辱他，这些人都像又都不像，宋琪说，我也觉得每个人都有嫌疑，和于瑞关系不好的所有男生都有可能，毕竟他被说成包衣。

　　许思说，我们不用讨论了，反正我们也没真做过坏事，讨论来讨论去，也找不出来，尽量低调点，和冯浩等几个人保持距离，尤其别开杨镇等人的玩笑，说不定是其他班的杨镇的朋友干的，就是看着冯浩几个人趾高气扬不顺眼，寒假期间，邹钰许思等人遇到，仍然觉得有人在后边评论她们，倒是冯浩章洪涛根本不放心上，虽然愤怒，也觉得大家都嫉妒他们，才集体干的这事。

　　假期结束回来，经过一个多学期的相处，孙川和宿舍其他人关系非常不错，有时孙川也会聊天开玩笑，只是和于瑞始终矛盾，于瑞的嘴堪称横扫六合，终日调侃，韩杰天天除了号称除了有百十口子，还号称和冯浩关系好，去过冯浩家里，也和法院领导儿子康铭关系好，其实康铭虽然也在二三排，但非常低调，也非常认真，对韩杰态度始终不冷不热，韩杰总是试图对三个二十名左右宿舍同学发号施令，大多人不想冲突，也看起来好像听他的，韩杰非常得意，韩杰于瑞有时教室调侃别人，冯浩章洪涛魏琳等人经常饶有兴致的看着，有时韩杰和人冲突，看着韩杰张牙舞爪，他们也有就像看表演，慢慢的，冯浩被人称为冯公子，章洪涛被称为章衙内，魏琳被称为魏千金。

　　运动会一般只有高一学生参与，重点班女生多男生少，男生很多项目五人参加，韩杰不断动员男生参加，孙川高大强壮，教室里韩杰于瑞叫孙川参加铅球和标枪，孙川心想扔个铅球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不想在你们这群人面前表演，当即表示没兴趣表演，二人互相捧哏劝说，孙川冷眼旁观，等二人停了，孙川说，表演完了，请便吧，韩杰看着后边的章洪涛，章洪涛好像不像平时那么看的有滋有味，来了一句，这是当死人当上瘾了，孙川说，不行吗，你又是管人生死的小鬼吗，需要你批准吗，这次周围没有声音，章洪涛说，你想让我批准我也没兴趣，孙川说，所以你不是小鬼，大家都听到了吧，章洪涛说了他不是小鬼，章洪涛问，你是什么意思，孙川说，那看来我说错了，章洪涛咬牙说，好，不简单，等着瞧，没再继续。

　　运动会上孙川坐在边上和黄俊等人闲聊，孙川和杨镇等从村子和乡镇来，从小听多了各种灵异传说，几人说的全是鬼神狐黄白柳灰这些事，胆子有点小的黄俊有点不敢听，许思来找黄俊，却小声背着人对孙川说，许思问，如果你是狐仙，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影响了狐仙修行，他会不会把影响他修行的人和周围所有一切一并铲除，孙川说，这个比喻不合适，我就一孤魂野鬼，许思说，如果影响了孤魂野鬼归乡之路呢，孙川说这不好说，孤魂野鬼不是佛，没法真的慈悲，影响孤魂野鬼的清净，孤魂野鬼会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对付影响他的人，难免误伤，所以为了不被孤魂野鬼误伤，千万不要和别人一起影响任何灵体，我相信人未必有兴趣打扰灵体，但人养的狗未必，真要人不犯鬼，鬼也没兴趣犯人，毕竟人鬼殊途。

　　黄俊问，许思，孙大哥喜欢研究灵异我明白，你也喜欢吗，要不要和孙大哥交流交流，孙川说，女生哪有喜欢灵异的，你们交流点别的，而且，你既然关心孤魂野鬼手段，不是一般的阳世之人，你对孤魂野鬼也不用太了解，明白阴阳不同路就行，许思说，我对阳世之人了解足够多，现在也想了解下孤魂野鬼，你看如何，孙川说，既然是孤魂野鬼，那就不应该有阳间朋友，许思说，如果有些阳世之人找得道之人对付孤魂野鬼呢，孙川说，孤魂野鬼拿有道之士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对找有道之士的人，办法很多，何况孤魂野鬼被断了归乡路，还在不在乎魂飞魄散，如果不受天条约束，孤魂野鬼还敬不敬畏有道之士，实际是如果阳世之人都如你一般，我相信世上未必存在孤魂野鬼。

　　高一暑假前夕，于瑞等长久语言调侃攻击之下，杨镇离开前，和宿舍除于瑞之外的六人交流了一番，提到自己跛脚被于某当成笑话如何调侃的，杨镇有抑郁倾向，转学到市二中，孙川得知杨镇转学原因，心想于瑞，你这个渣滓，你和韩杰都不是东西，不让你们两个遭点报应，世上就真的没有任何公平正义可言，杨镇你转什么学，和于瑞打一场，哪怕输了，他也不敢再乱来。

　　高二暑假时村子里早年外出做生意的人发了财，回村出资为全村人修路，孙川推测，本意是做好事，但结局肯定不会太好，果然不出所料，开始修路时，就有人往自己偷沙子水泥石子，原本计划把村子主干道修起来，结果比较偏或者住户比较少的角落的住户对出资人各种愤恨，孙川想即使每家门口都把路修好，照样有人不痛快，得不到便利的人觉得不公平，得到的人觉得得到的不够多。

　　高二开始，崔妍在校外无意中遇到郑辉，当时崔妍感觉浑身紧张，脱口而出喊了声孙川，其实孙川根本不在，郑辉当时开始没注意崔妍，听到孙川二字看到崔妍，转头离开，心想果然和孙川混在一起了，不出我所料，由于留在学校门口遇到郑辉，崔妍到重点班找孙川，到了门口却没进去，孙川也看到了崔妍也没出去，二人对视一会儿，于瑞偷偷说，孙川这小子表现的冷漠无情，和门外那个漂亮女生肯定关系不一般，其实崔妍高中入学以来晚上经常噩梦惊醒，有时梦里惊恐喊郑辉高亮你们这两个坏蛋，有人喊孙川快来，同宿舍女生有时体谅安慰，有人嘲讽，无论她们怎么嘲讽，坚持不退学转学。

　　全县事业单位组织一场越野赛，学校觉得老师们有的年龄大，不如让一群精力无处释放的学生越野一下，跑的好坏不重要，体力不支跑不完可以走路走完越野也不是太远，高二每个班出几个人越野，又有人撺掇孙川参与，孙川回答和以前一样，没兴趣，跑完越野后，越野的同学准备aa制买饮料，韩杰却说我们替全班跑的，应该由全班均摊，这事不用大家做，我来做，越野的同学有人说不合适吧，我们自愿来运动，又不是大家委托的，再说每个人几元钱而已，韩杰说，没什么不合适，韩杰收费时，从后往前收，其实大部分同学也认可越野同学代表大家，如果有人提议大家也会觉得合理，交一两元钱也不放心上，但韩杰直接摊派，都反感韩杰态度，快到孙川位置，孙川看别人不交，也准备不交。

　　韩杰到孙川位置时，孙川问，其他人交了吗，如果有超过三个人交钱，我立刻和他们一致，没有你就再去找其他人，韩杰突然想起上学期孙川和章洪涛正面冲突的事，骂自己蠢，怎么找上孙川了，现在如果不继续在孙川这里收，找其他人估计肯定被嘲讽，韩杰小声说，帮个忙，最后退给你，孙川说，我问一句，如果其他人不交，我先交了，是不是把你和其他人的矛盾，变成了我和其他人的矛盾，另外，你把刚刚小声说的话，大声重复一句，让大家都听到，韩杰脸涨成了红色说，姓孙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孙川说，你的脸多大，要别人接着，孙川说完对着越野的九名同学说，你们越野，我觉得大家都认可你们为大家出力，但韩杰这小子做法让人不痛快，我现在觉得越野就是你们自己的决定，韩杰收费这事不合理，你们觉得呢，是不是没意见，觉得我说的不合理就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