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银色喷泉 做烟花了 ...
-
几个正在收拾工具的工匠瞬间停住了手,纷纷扭头看来,眼里满是好奇。
“那是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那个姑娘弄的。”
“好看啊,金光闪闪的。”
一个年轻工匠放下锤子,凑过来看。另一个老工匠也伸着脖子,眯着眼瞧。
陆珩舟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盏茶,一动不动。火花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动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火花源源不断地喷涌着,足足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矮下去,最后化作几颗细碎的火星,在地上轻轻跳了跳,缓缓熄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好!”那个年轻工匠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话音刚落又觉得在庄主面前失了态,赶紧缩回去。
老工匠捋着胡子,啧啧称奇:“做了二十年铁匠,没见过这种东西。”
姬昭昭蹲下来,捡起纸筒,检查有没有裂缝。筒壁微烫,但没有裂,喷口也完好。
这算是成功了吧。
陆珩舟走过来,蹲下来,看着她手里的纸筒。
“这个叫什么?”
“银色喷泉。”
——
第二天一早,姬昭昭提着竹篮,坐上陆庄的马车,往东市去。
赵横驾车一路沉默不语,待到铺子门口稳稳停住,才利落跳下车,立在门边一动不动,身形挺拔,活像一尊门神。
兰翠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一眼望见姬昭昭从马车上下来,立刻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去。
“姑娘!你可来了!”
“来了。”姬昭昭从竹篮里拿出昨天做好的那根喷泉纸筒递给兰翠,“试试这个。”
兰翠小心翼翼捧着纸筒,满眼新奇,小声问道:“这、这是什么呀?”
“银色喷泉,地面喷花类的,点着了就往天上喷火花,很好看。”
兰翠转身跑到铺子门口的空地上,蹲下来,把纸筒立在地上,点燃。
引线嗤嗤燃尽,钻入纸筒的瞬间,周遭骤然一静。下一秒,一束清亮的火花猛地从筒口喷涌而出,像挣脱束缚的山泉,直直向上窜去。
“天啊......”
“这个用的是简单的火药配方,老板娘,铝粉买了没有?”
“买了买了!”兰翠从柜台下面捧出一只纸包,打开,里面是细细的银白色粉末,“按你说的,跑遍了西市,最后在一家胡商那儿找到的,贵是贵了点,但成色好。”
姬昭昭用手指捻了一点,对着光看。粉末细腻,银光闪闪,确实是上品。
“不错。”
姬昭昭放下手里的烟花,转头对兰翠说,语气笃定,“花样烟花有很多种,不是只有你做的这几种,在做之前我先和你说说。”
兰翠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凑过来,拉过旁边的小板凳坐下,拿出纸笔,一脸认真地看着姬昭昭:“姑娘快说!我都记下来,以后就照着做!”
姬昭昭笑着点头,走到操作台边,一边比划一边细细讲解,把各类烟花的特点说得清清楚楚:“花样烟花分好几大类,每一类都有不一样的效果,咱们慢慢说。”
“第一种是喷花类,就是直立喷射火花、火苗,比如孔雀开屏,还有火树银花、银色喷泉等等;手持喷花就小一些,比如短仙女棒、小喷花棒,拿在手里,能喷出细细的火花,安全又好看,小孩子和姑娘家都喜欢。”
兰翠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嘴里不停念叨:“喷花类,地面和手持,孔雀开屏、火树银花、仙女棒……”
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新奇。
姬昭昭继续说道:“第二种是吐珠类,筒里面会依次射出彩珠、流星,比如彩珠筒,点燃后一颗接一颗射出彩珠,五颜六色的;还有七彩流星、流星赶月啊,射出去的时候火花像流星一样;最热闹的是加特林,我最喜欢这个,特别有气势。”
“加特林?那是什么?”兰翠停下笔,眼里满是疑惑又期待
咳咳,一不小心就冒出现代语了。
姬昭昭解释道:“就是可以多管连射的炮竹,能喷出密集的珠火,又密又亮。”
兰翠尖叫:“那得有多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
姬昭昭笑着继续。
“第三种就是旋转类啦,转起来金光闪闪,还能变换方向,这种烟花升空后会一边转一边发光,飘在空中特别有趣。第四种是升空类,主体升空后会爆炸、发声或者发光。比如小火箭啊,有的带哨声,飞上天的时候‘呜呜’响,还有的带降落伞,炸开后会飘下来一个小小的降落伞,小孩子最爱追着跑;有的会设计双响也就是二踢脚,会有两声爆炸,第一声在地面,第二声在天上,声音响亮,适合节庆图热闹。”
“太神奇了,原来烟花还能做成这样!”
“还有线香类,烟雾类,炸开后是各种花形,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花,一次能看多种花样,特别壮观。而且性价比高,家家户户节庆的时候都爱买。”
”
姬昭昭说完,兰翠手里的纸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她放下笔,满眼崇拜地看着姬昭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拉着姬昭昭的手:“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花样,简直太神奇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我就知道,找你帮忙准没错!有你在,我的烟花铺肯定能起死回生,以后肯定能挤满客人!”
姬昭昭被她夸得有些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那么夸张,这些都是我做熟了的。咱们先挑一种简单、好做又显眼的来试手,就做喷花类里的地面喷泉——银色喷泉吧。”
姬昭昭从竹篮里拿出材料,厚纸筒、麻纸、糨糊、细炭粉、一小包铁粉和铝粉,还有几根竹签。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开,兰翠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姬昭昭拿起提前裁好的厚纸筒,指尖稳稳按住筒底,握着小巧的锥刀,小心翼翼地钻了一个均匀的小孔,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太大也不太小。
随后,她取来一张薄麻纸,细细卷成一根纤细的引线管,轻轻塞进小孔里,又用糨糊细细涂抹在接口处,反复按压封死,确保没有一丝缝隙。
“为什么先做这个?”兰翠问。
“因为喷泉类的烟花,最关键的是筒身要结实。火药在里面慢慢烧,压力一直顶着,筒壁不牢就会炸开,喷泉就变成了炮仗。”
兰翠恍然大悟,在本子上记下:筒身要结实,不能炸。
姬昭昭拿起厚纸筒,用小锥刀在筒底钻了一个小孔,又取一张薄麻纸卷成引线管,塞进孔里,用糨糊封死。她动作利落,兰翠看得眼睛都不眨。
“这是做什么?”兰翠问。
“引线管。火从这儿进去。”
说完,她开始配火药。硝石、硫磺、木炭,一勺一勺地量,倒进陶碗里研磨。磨一会儿,从锦盒里倒出一点银白色的粉末。
那是她昨儿特意去西市从胡商手里淘来的铝粉,轻飘飘的,像细碎的银末,指尖一碰就沾了满满一层。
兰翠凑过脑袋,盯着那银白色粉末,忍不住用指尖碰了一下,沾了一手:“好细啊,像雪花似的,还发亮!”
“铝粉。烧出来是银白色的光。”姬昭昭把铝粉倒进陶碗,搅拌均匀。
“要是用铁粉呢?”兰翠问。
“金黄色。”
“铜粉呢?”
“绿色。”
兰翠连忙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姬昭昭把配好的火药装进纸筒,一边装一边用木棍压实。不能压太紧,太紧了烧不动;也不能压太松,太松了烧太快,喷不高。
她装了七分满,又在火药中间插了一根细竹签,拔出来,留了一条细细的通道——这是为了让火焰从底部均匀烧到顶部,喷出来的火花才连续。
装好药,她用黄泥封口,只留出顶部的喷口。喷口不能太大,太大了火花喷不远;也不能太小,太小了容易堵。
她用竹签在封口泥上扎了一个绿豆大的孔,又用麻纸糊了一层,晾了片刻。
兰翠看得入神,连呼吸都放轻了。
姬昭昭把做好的纸筒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好了。去门口放。”
兰翠捧着那个纸筒,手都在抖。她走到门口,把纸筒立在地上,蹲下来点火。手指头哆嗦了半天,点不着。
姬昭昭走过去,拿过火折子,轻轻一吹,点燃引线,拉着兰翠退后几步。
“嗤——”
引线烧进筒身。
安静了一息。
街上的人本来不多,但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正好路过,看见两个女人蹲在地上点什么东西,好奇地停下来。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也被吸引了,踮着脚往这边看。
“她们在做什么?”妇人问老汉。
老汉摇头:“不知道,瞧着像是放炮仗?”
下一秒,一股银白色的火花从筒口喷涌而出,像清泉般直直往上窜,越喷越高,窜到半人高时缓缓散开,千万颗银色火星四处飞溅,落在地上还在轻轻弹跳,亮晶晶的。
像一蓬碎银子撒在日光里,耀眼夺目。
街上的人全停下来,围过来看。
“哇——”妇人惊呼出声。
“好漂亮!”
“这是什么?怎么在地上喷?”
“兰翠烟花!是兰翠烟花!”
几个孩童拍手叫好,大人们也伸着脖子看。
银色的火花持续喷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渐渐矮下去,最后变成几颗火星,跳了跳,灭了。
兰翠蹲在纸筒旁边,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喷口,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的兰翠烟花将是长安街最厉害的烟花铺!!!
兰翠猛地一把抱住姬昭昭:“姑娘,你真是我的贵人!我爹在天有灵,一定保佑你!”
姬昭昭被她勒得胳膊疼,拍了拍她的手:“松手,客人来了。”
兰翠一抬头,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老板娘,这个多少钱?”一个穿绸缎的中年人挤到最前面,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冒烟的纸筒。
“一……一百文!”兰翠声音都在抖。
“给我来两根!”中年人掏出两百文,拍在柜台上。
“我也要一根!明天家里摆酒,正好用得上!”
“还有我!给我留一根,我带给孩子玩!”
众人争相抢购,你一根我一根,语气里满是急切,生怕晚了就抢不到。
很快姬昭昭今天做的十五根银色喷泉全被订走了,连样品都没留下。
兰翠捧着钱匣子,手都在抖:“姑娘,你看见了吗?全订完了!全订完了!”
姬昭昭收拾好竹篮,站起来。“明天我再做一批。铝粉要再多备些,铜粉也买一点,下次做金色的。”
“我这就去买!跑遍长安也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