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七号》司空小白

3、第 3 章 白家的人来

　　白家的人来往匆匆，互不关心。白迟对父母兄弟的印象，只是一张张面具，还显得模糊。年幼的白迟，有家世、有相貌，那些眼神常有欲望；他也会胆怯、恐惧，却无处诉说。他要求自己足够优秀，来博取父母的关注；他要求自己足够强大，来对抗别人的恶意。

　　他塑造了另一个自己，来保护自己，那是无欲望、无缺陷的看似完美却显得可怕的人。

　　所以，白迟他自认为那是一种可耻的、低俗的、病态的癖好，他无法接受，却又沉迷，以至于陷入矛盾中的自我谴责、自我厌弃，最后不得不伪装自己，隐藏自己。他将自己割裂，一个完全臣服于自己的欲望，一个决然不接受。

　　看着窗外的枯枝不知何时缀满了花朵，随风摇曳，白迟才恍然感觉到春天的到来。上一个春天，他还在沉迷游戏，他本是个对游戏不热衷的人。

　　他们有一个错误的开始，但结果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或许吧。那晚，明明他都下定决心要拒绝、要远离，但奚辰的一个拥抱就轻易瓦解了他的全部防线，自己原来那么软弱啊。是喜欢吗，所以他才看不得奚辰难过，或许吧。

　　“今天那个人又来了啊”
　　“他是在追求白设计师吗”
　　“是的吧，但他真的很帅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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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辰抱着一大束鲜花，靠在车上，身后是园区的大片花林；他看向前方，随即挥了挥手微微一笑。白迟走出工作室时，春风拂来，竟也被晃了眼，他看到了春天，属于他的春天。

　　“等很久了吗？”

　　“不算很久，这是追求你的诚意，一起去吃饭吧。”

　　上了车，白迟下意识的看向了奚辰的手，等到反应过来，奚辰已经为他系好了安全带。像是为自己掩饰，白迟略显生硬地移开了视线。

　　奚辰注意到了，用手蒙住了白迟的双眼，“我可以吻你吗？”

　　没有立即回应，只有睫毛扫过手心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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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

　　吻轻轻落在了脸颊，手缓缓移开。

　　“你能喜欢这双手，我很开心。”

　　白迟脸上表情未变，耳朵却红的彻底。

　　如果奚辰平日的朋友来看，这画面恐怕会让他们感到惊异。不仅是会说话的奚辰，还是会说情话的奚辰，温柔的不像话。随后，又会理解，毕竟这是奚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恋爱啊。

　　白迟自己只会做些简单方便的餐点，纯粹是为了应付，对美食并没什么追求。奚辰则相反，愿意自己研究饮食，并主动出去寻找美食。

　　奚辰带着白迟去到了一家自己珍藏的餐厅，坐落在闹市的角落，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意味，从外面看起来更像是个杂货店。面积不大，只有几桌食客，并不吵闹，竟也显得雅致。

　　即使白迟没有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偏好，奚辰还是对他的口味了如指掌，这顿晚餐双方显然都很满意。结束晚餐，二人走在巷子里，灯光投下昏黄，路过各色烟火，是从未有过的温馨与平和。

　　“今晚——”

　　“今晚去你家吧。”

　　白迟语气平静，但心脏却随着开口变得鼓噪，耳边的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在那一晚过去后，奚辰在随后的每次约会结束，都会贴心地将他送回家，像一个普通的追求者一般。

　　奚辰看向白迟，笑意未等反应已浮上眼眸，温柔了大半眉眼。

　　“好啊，那一起回去吧。”

　　与此同时，奚辰罕见的默默许愿——

　　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同他一起回家。

　　一路上，奚辰跟白迟照例讲述最近的趣事，白迟也不知听没听没进去。他偏头看向窗外，双手交握在一起，澄黄色的灯光照映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清冷的轮廓，嘴角似也带上一抹笑意。

　　这样就很好了，奚辰想着，语气也轻快。

　　还是那个熟悉的公寓，却和之前每一次心情都截然不同。奚辰自然地拿出拖鞋，搭起外套，默默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充满柔情爱意，白迟只觉得室内灯光使他炫目，脚步也虚浮。竟是从未有过的害羞，显得不知所措，只能暗自抱怨今天突然被蒙了心，说出了一起回来的话，让自己迟来的后悔，明明还没有做好准备。

　　恍恍惚惚就被带进了屋内坐下，奚辰端来了水，坐在他身旁，白迟才恍然一般，慌忙拿起水杯，遮掩什么似的喝了几口水。奚辰打开投影，“想要看些什么，还是早点休息。”

　　“啊，我都可以。”

　　奚辰也觉察到了白迟情绪的变化，但面上丝毫不显露，“那看这部电影吧，我一直很想再看一遍呢。”

　　“嗯，好啊。”

　　白迟连忙看向荧幕，不把目光分向身侧一点。发现选中的是一部经典的剧情片，自己喜欢的电影。

　　即使看过很多遍，白迟还是被带入了剧情，沉浸其中，不知时间流逝，等到荧幕亮起，还意犹未尽。

　　“你想先去洗漱吗？换洗衣物和其他用品都准备好了。”

　　奚辰开口，才把白迟一下拉回现实的境地，“好，谢谢，我先去了。”

　　白迟不想知道自己的身影有多慌乱，总之是自以为是的“镇定”中走向浴室，把门一关，便立即倚靠在门上，双手捂住了泛红的脸。

　　真的是，明明不是第一次了，一定看起来很好笑吧。台面上摆放的都是熟悉的双人牙杯、洗脸巾，自己没来的这些日子，是没有把它们丢了，还是又准备了一模一样的新的，一时也不能分辨。但奚辰那么骄傲的人，自己当时突然消失，他意识到后，一定会扔了吧。这么想着，心里感到了一阵酸涩。

　　等到白迟出浴室后，看到只有卧室的灯亮着，便径直走了过去。床边奚辰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些什么，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

　　白迟忍不住出声：“我洗好了，你可以去了。”

　　奚辰闻声抬起了头，“好，记得把头发吹干。”

　　白迟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大概是想起了过去自己在这间屋子里，不管不顾缠着奚辰，每次都是奚辰无奈又耐心地帮他吹头发。

　　想到这里，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又猛地跳动起来，耳朵都红透了。下意识追逐奚辰的身影，才发现对方已经进去好一会儿了，只有自己在床边傻站。

　　真是糟糕啊......

　　或许，他真的能期待一个有奚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