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向科举开炮 区区几千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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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屁股，才是好时节。
今天周六，洛舒辞难得晚起。睁眼后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手机。
三条微信弹出，都来自辜奢衍。
9：30
——我们今天穿越。西一巷30号仓库见，你几点方便？
10：30
——？
11:30
……起床了吗？
洛舒辞抱着手机沉默，周末加班两倍工资。
但是……她好像得罪过上司来着。
“来啦来啦，我都可以，下午三点可以吗？不可以就换。”
辜奢衍在吃午饭，微信提醒音叮咚响起，他捞过手机，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可以。
上初二的表妹偷偷放下碗，踱步到他旁边。
“哥，姐姐回你啦？”
辜奢衍把手机反扣：“谢优悠，偷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谢优悠又坐回去啃玉米，筷子插进玉米芯里，转着转着就松了，啃得很不方便。
她放下玉米，抬头看向她那帅气的表哥：“哥哥，我就说姐姐可能没醒吧。”
“真有人睡到十二点才起吗？”
“年轻人都这样，老年人不要试图理解啦。”谢优悠表情傲娇又臭屁，继续和玉米棒子较劲儿。
辜奢衍凉凉看她一眼，翻开手机：“我给小姨打电话。”
离家出走的谢优悠：！
“哥，我错了。”
辜奢衍把手机放回去，想到洛舒辞，说：“十二点才起，懒猪。”
谢优悠：“哥，你的语气有点宠溺哦。”
“霸道总裁就这样。”小女孩补到，大大的眼睛满是赤诚。
……
“小孩子少看言情小说。”
“哥，你还挺年轻的，言情小说都知道，好年轻哇～”
……
“碗筷放洗碗机。”辜奢衍起身离开餐桌。
他在钥匙墙前驻足，手指将触到奔驰G500，又以扭曲的姿势转向一旁的帕拉梅拉。
车速从郊区到市区一路变慢，两点多才到。
西一巷30号仓库是他的秘密基地，以前是他改装机车的地方，加入时空管理局之后，这里也偶尔也拿来当办公地。
室内有空调，他脱了羽绒服，只穿一件高领毛衣，双眼放空地坐着。
妖孽似的脸上面无表情，冷感压倒五官本身的艳，漆黑眸子里茫然流转，如雪湖映星群。
洛舒辞站在门口欣赏两秒上司的美丽容颜，换上笑脸，敲门。
“执行官大人！久等。”
辜奢衍闻言看她，随着“你好”，那点空茫散尽，恢复澄澈。
“桌上有水果，洗过了。”
洛舒辞不动声色地看去，富哟，一盆车厘子。
她没取，只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阳光破窗而入，圈着女孩，映得她面庞白净，眼眸清透，秋水为神。
人果然得吃好睡好。
辜奢衍拉过凳子坐她对面：“时空大盗会埋伏在重大历史事件的节点，我们需要提前拔掉钉子。”
“那系统会有提示吗？”
“其他或许会有，但璃朝……没有。”，他想起几天前浏览过的璃朝档案，问洛舒辞，“根据你对古代帝王的了解，什么情况会临阵换将？”
“将领吃了很多败仗，或者……将领通敌。”
洛舒辞神色凝重，这也是她在研究时的疑点，霍骁是三军主帅，北击匈奴无败绩，为何临场换将。
“退匈奴那场决胜之战，大将军霍骁死了吗？”
“没死，但之后毫无建树，一直沉寂。”
若为叛将，为何不杀，此为二疑。
她继续说:“女帝死后，他又出山当了国公。”
若非叛将，百废俱兴，事急从权，沈存冬正值壮年，断无放能臣不用，提前为后代铺路的道理。此为三疑。
“档案里写，他该在那里死，理由是女帝和他有私人过节，想把功劳记给面首。”
闻言洛舒辞噗嗤一声，荒诞。可信度不如女帝想杀了他祭旗。
“而这个节点并未被标出。”
洛舒辞食指在桌子上缓缓敲着，沉吟片刻：“档案是概率模型对吗？‘标出’的是不符合预测的地方对吗？”
“对。”
“有人篡改了档案，但改得很粗糙，逻辑不通顺。还有，管理局内部出现了叛徒。”
“对。”
不知不觉，辜奢衍看向洛舒辞的眼神带上了探究。
“他们要杀掉我的原因可能是，我很熟悉璃朝。不瞒你说，女帝方向的研究是很难做的，我导师当年也劝我放弃。”
辜奢衍点点头。
他问：“所以选哪个时间点穿越？”
“女帝入宫，地点选她老家，酉州。”洛舒辞说道。
《酉州地方志》里记载过，女帝入宫那年村里遭过土匪洗劫。封建糟粕贞节牌坊，那些狗东西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节点？
届时她来美救美人取得信任，混入后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辜奢衍也没问为什么，打开电脑，按下某个按键。
小型虫洞在虚空中张开，见洛舒辞没动，他拽过她的手腕，跳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胃液都要摇匀了。
“有病啊，好歹说一声。”洛舒辞拽回手腕。
“谁让你磨蹭。”
洛舒辞没说话，突然想起这人是自己领导，得，忍着。
她眼神凉凉地看看辜奢衍——
不确定，再看一眼——
绿头巾和腰牌，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笑什么？”辜奢衍看看自己的衣服，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看，你看腰牌哈哈哈哈哈哈。”洛舒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风馆，和字下下号。”他扯下自己的帽子，果然，绿头巾。
前几天看过的档案以非常恶毒的方式流过他的大脑，一向好涵养的他也忍不住想骂人。
璃朝前期民风开放，龙阳之事不少，绿头巾的就是小倌，“和字下下号”是最下等的小倌。
他看看洛舒辞，一袭粉色衣裙，眉如远山含黛，眼有春水存韵，额上芍药花钿俏丽绰约。只这笑夸张了些，一口贝齿不藏不怯，张扬得很。
……真想投诉这个破随机机制。
他拽下腰牌，用绿头巾裹了扔在路边，瞪着还笑个不停的女孩。
“问事儿问事儿。”洛舒辞收了笑颜，扯扯他的袖子。
“什么？！沈秀女已经上路了？！”
俩人对视一眼，洛舒辞心里有了判断。
逢灾年土匪强盗多猖獗，知州马上要上缴岁供，充盈粮仓。此时正是劫掠的好时节。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沈存冬不想惹麻烦，提前进京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当她丫鬟的预设泡汤了。她望望辜奢衍的背影，年龄过了，净身也不大可能。
还有什么方法能接触到皇宫呢？
“能给我安排个国公身份吗？”她问他。
辜奢衍眼风寒凉：“你怎么不让我给你安排个皇帝？”
洛舒辞挠挠太阳穴，颇为为难地说：“不行，沈存冬会发现我不举的。”
辜奢衍翻了个白眼：“神经，因为不能干扰正常的历史走向，扰动误差要控制在5%以内。三公九卿，国家决策层。我不想陪你上时空法庭。”
洛舒辞“哦”了一声，说好吧。蹲在墙角，揪了一根草芯缠在指节玩弄。
酉州不大，石板路青湛，店铺白墙黑瓦，街道人影往来，贩夫走卒，市井细民各司其职。
路边一少年拉着母亲，二人具是涕泗滂沱。
“母亲还望保重，儿此行必提名金榜，不负多年寒窗。”
洛舒辞眸色微动，沈存冬入宫是和昭五年。
这一年政局不算稳定，皇帝第一次允许“投碟自进”，规则还不算严苛规范。
如果考公的话……啊，好恨考试!
还有一点比较糟糕——投碟在去年的冬月就已经结束，但眼下也没别的方法。
“那个，能帮我‘投碟’吗？”洛舒辞看向辜奢衍，死马当活马医，问问不吃亏。
“我收着点，不夺三甲，当个京官儿留在史馆就行。”
辜奢衍：……
“行是行，但会跳跃时间点，我最多帮你申请两个月时间复习备考。需要请名师指导吗？”
“半个月够了，用不着”洛舒辞拍拍手，丢掉草芯，拍拍屁股。
辜奢衍：……
他的视线落到女孩身上，对方一脸问题解决的欣喜，粉面桃腮，眉梢轻快，眼眸水洗般清澈。
“那我回家睡觉啦。能送我穿回去吗？”
辜奢衍：……
好吧，希望她是装个大的。
半个月后，京城草木盛。雨丝轻斜洇出薄薄水汽，朦朦胧胧若带然。
天色昏沉，日出东山之上，罩于溟濛，偶有鸡鸣传来。
洛舒辞一身粗布男装站在州学门口。辜奢衍在她腕子上绑上一条红绳。
上面有微型信号加强仪。
“有异常，就在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回复后，你把情况告诉我。”
洛舒辞点点头。
“还有，别忘了按印鉴。”
印鉴上刻有考生姓名籍贯，相当于答题卡上的考号。
洛舒辞又点点头，懒洋洋道:“知道了。”
掂了掂寿山石印鉴，小小石头在空中滑出一道直线，又落到掌心。
她握紧，冰凉从掌心传到指骨。脚下生风，烟似的蹿进考场。
州试要从日出考到日落，辜奢衍订了客房补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想起几天前逛街的洛舒辞，笑得没心没肺……
“哼，我操什么心。”他小声说。
任务完不成他不会帮她讲一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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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学不大，学子却不少，满满当当做了两大厅，桌与桌之间间隔不算大。
考官宣布开考，她握着笔，草草逡巡四周。
目光在斜前方的男人手上停驻一二，那人似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看她。她粲然一笑，那人没理她。
她撇撇嘴，低头作答。
笔下策论如江河般洋洋洒洒，肆意挥毫如烈马归山。
“诚以备边御戎，国家之重事；理兵足食，备御之大经。”
“重修互市，往来西域，以天朝之物广归胡之异心。”
……
洛舒辞笔走龙蛇，文思泉涌。胸怀如江海阔达，远见似风刃凛冽。既能洞中肯綮，又兼铺采摛文。
心里小人狂笑!
哈哈，文科专业的黄金年代!老子也算赶上好时候啦哈哈哈哈哈。
停笔吹墨，时间尚早。她看看起先和他对视的男人，那人桌上砚台满满当当。
捻了捻红绳，默念:“执行官大人!有事启奏。”
她心里的小人扑腾得太厉害了，吵得人耳朵疼。辜奢衍皱眉，问她怎么了？
“你能不能查查我右斜前方那位。”
“行。”
洛舒辞勾唇，落下印鉴合拢卷子，哐当一脚踢倒凳子，俯身护住卷子，后腿用力猛踹斜前方那位的桌子。
砚台砸在身上，痛得她闷哼一声。
“你干什么!”
洛舒辞冷笑，却不与他搭半句话，生怕被安上作弊名声。
鹤须考官迈着四方步疾行而来，捋着八字胡，面色沉得发黑。
洛舒辞从地上缓慢爬起来，始终护着胸前的卷子。站稳后把卷子交给考官——
“考官大人，我要交卷。”
主考官把卷子交给副考官。
“何事发生？”一双鹰眼锐利非常。
“草民自幼体弱，没坐稳，惊扰了这位兄台，甚是抱歉。”
见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考官又回到太师椅上。
男人狠狠瞪着洛舒辞。
洛舒辞四十五度斜仰头，眼帘半垂，嘴角吊起，做出口型:垃圾。然后大摇大摆走出考场。
刚想问问辜奢衍在哪儿，迎面见他站在门口，旁边还跟着个文弱公子。
公子步履蹒跚地冲到堂前，大声哭诉，堂内有人盗用他的“行卷”。
洛舒辞不解，看向辜奢衍。
“你猜得没错，他是现代人，是很多年前叛离组织的‘探险者’。通过对璃朝这几日的监测，我们发现他盗用了别人的行卷。”
需要行卷让考官放水，还不愿意自己写，又自卑又懒。
“你是怎么发现的？”辜奢衍问她。
“握毛笔的姿势都不对，很明显。”，她撇撇嘴，“而且他那砚台满满当当，哪有这么研墨的？用多少磨多少，要么就是想泼我卷子。”
“座位空隙不算宽敞，但也不至于拥挤，直接泼肯定泼不到，那便只能等我起身交卷时下手，我又不能不从过道走，肯定绕不开。”
“既如此，还不如踹了凳子，引考官下来。”
辜奢衍闻言看向洛舒辞，点点头，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上赞赏。
还要问什么，就听她语带嗔怒:“快走快走，我快饿死了!”
悬日垂天，暖气扑了人满身。
他笑了笑，眼微弯，柔和温煦，带她去最贵的酒楼。
女孩左手鸡腿，右手鸭翅，吃得不亦乐乎。
在她端茶杯润喉的空当，辜奢衍问道:“如果不幸被他泼了卷子怎么办？”
她咽下茶水:“反正时间还早，再写一份就得了。”
胸中元自有丘壑，盏里何妨对圣贤。几千字的议论文，有什么难的？
辜奢衍: ……
他也喝了口茶水:“有两个噩耗，你想先听哪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向科举开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