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律师【追光者】》Sun悟空的至尊宝

2、第 2 章 周一早上七

　　周一早上七点一刻，沈静雯就出了门。

　　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旧外套，袖口有些起毛，但干净。头发往后拢了拢，用黑色发卡别住，露出额角的几缕碎发。脸上的皱纹比平时刻意画深了一点，眼袋也用淡色笔描了描。

　　镜子里的马莉，是个普通的五十多岁的老太太。

　　不是什么前执业律师。

　　陈志远站在门口，看她整理衣领，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等我好消息。"她说。

　　然后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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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上人不算多，沈静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灯光一闪一闪。她没有看窗外，而是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历上的信息。

　　马莉，58岁，丧偶，大专学历，之前在一家私企做行政……

　　私企叫"华鑫物资"，她查过了，确实有过这么一家公司，2019年注销。老板跑了，员工散了，没人查得到。

　　社保记录也做了处理，显示马莉在2015年到2020年间有过缴费记录，实际那段记录来自一家已经注销的人才市场。

　　这套东西，陈志远花了三个月帮她在系统里铺平。

　　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八点四十，沈静雯走出地铁站。

　　抬头看去，君正律师事务所所在的大楼就在眼前。玻璃幕墙，二十四层，整栋楼都是甲级写字楼，门口有保安站岗，进门要刷身份证。

　　她站在广场边上，看了看楼，又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白领、律师、公关、咖啡……这个圈子里的人，走路都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沈静雯以前也是这节奏里的一员，只是现在，她要在圈子的最边缘找一个缝，钻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收起目光，朝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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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部在二十三层。

　　沈静雯在前台旁边的等候区坐下，把简历和身份证复印件整理好，放在膝盖上。周围还有几个人，看样子也是来面试的。年轻一点，化着淡妆，手里拿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瞟向前台。

　　沈静雯没有看手机。

　　她在观察。

　　前台的小姑娘，二十出头，化着精致的妆，接电话的姿势很标准。旁边是两个会议室，磨砂玻璃，里面有人影晃动。走廊尽头有一台打印机，有人抱着一叠文件走过去。

　　空气里有咖啡的味道，还有纸张的气息。

　　这就是律所的味道。

　　沈静雯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抖。但她知道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警觉。每一个细节，都在往她脑子里涌。

　　八点五十五，前台的电话响了。小姑娘接起来，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

　　"马莉女士？"

　　沈静雯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

　　"是我。"

　　"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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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事主管叫周慧，四十来岁，头发盘得很紧，嘴唇有点薄，看起来是个做事很利落的人。

　　她让沈静雯坐下，翻了翻简历。

　　"马女士，您之前在华鑫物资做行政？"

　　"是的，做了五年。"沈静雯的声音放慢了，比平时说话低了一些，还带着一点乡下口音——这是她特意加的，"公司后来倒闭了，这两年就一直在家。"

　　"为什么现在出来工作？"

　　"经济压力大。"沈静雯叹了口气，"老公走了，留了点债。儿子在国外念书，我一个人撑着。"

　　她说着，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像是不太想多说这件事。

　　周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接下来是一些常规问题，上班时间、能否加班、对薪资的要求。沈静雯一一回答，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普通求职者的反应。

　　"您的电脑水平怎么样？"

　　"会用 office，打字也可以。"

　　"我们这个岗位要做很多文件整理和归档，有时候事情比较杂。"

　　"我不怕杂。"沈静雯说，"在家也没什么事。"

　　周慧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个人挺合适的。

　　"这样，我带您见一下陆律师，她是诉讼组的负责人，行政这边归她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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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韵的办公室在二十五层，门开着。

　　沈静雯跟着周慧走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清韵的背影——短发，深色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前，正看着什么文件。

　　"陆律师，人事部新招的行政助理，我带过来给您过目。"

　　陆清韵转过身来。

　　沈静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设定集里的描述：高挑，短发，深色职业装，举止利落干练。确实是这样。但设定集没有写的是，她眼睛里有一种很锐的东西，看人的时候像是在量尺寸。

　　"马莉？"陆清韵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是我。"沈静雯站起来，微微弯了弯腰。

　　"坐吧。"

　　沈静雯在她对面坐下。

　　陆清韵翻了翻简历，又抬头看了看她。

　　"您这个年纪，为什么出来做行政？"

　　这个问题，面试周慧已经问过了。但沈静雯知道，这个问题对陆清韵来说有不同的分量。她不只是在问动机，是在判断这个人靠不靠谱。

　　"家里经济出了点状况。"沈静雯说，"我身体还行，做点事比在家闲着强。"

　　"之前的工作经验？"

　　"在私企做行政，管过文件、做过日程、也接待过客户。"沈静雯答得很平，"不算复杂。"

　　陆清韵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

　　然后她合上简历，放在一边。

　　"我们这边事情多，加班也常见，您有这个心理准备吗？"

　　"有。"

　　"好。"陆清韵说，"明天来办入职吧。周慧会通知您具体时间。"

　　就这么定了。

　　沈静雯站起来，再次弯了弯腰。

　　"谢谢陆律师。"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沈静雯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陆清韵，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她的眼睛在看你的时候，会往深处探。这不是普通的管理者，这是个做过大事的人。

　　但她还是录用了自己。

　　说明什么？

　　说明她需要人手。而且是那种听话、好用、不多问的。

　　沈静雯正好符合。

　　她走出二十五层的走廊，朝电梯走去。

　　电梯旁边是一排会议室，其中一间半开着门，里面有人在说话。沈静雯路过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

　　是赵建国。

　　他坐在会议桌的一头，穿一件浅灰色西装，脸上带着笑，正在和对面的一个人说什么。对面那个人穿着深色西装，看不出身份，但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姿态很恭敬。

　　不是普通的客户。

　　沈静雯放慢脚步，走过会议室门口。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词。

　　"……康宁那边……"

　　就这么两个字。

　　但足够了。

　　沈静雯的心跳快了一拍，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她进了电梯，下楼。

　　出了大楼，阳光有点刺眼。她站在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的楼。

　　然后她笑了。

　　来对了。

　　第二天，沈静雯以马莉的身份，正式成为君正律师事务所的行政助理。

　　她的工位在二十六层，档案室旁边。桌上有一台旧电脑，一盏台灯，一摞空档案盒。

　　这就是她的战场了。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静雯放下包，打开电脑。

　　从明天开始，她要让所有人相信，马莉只是一个普通的、行政的、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

　　但她自己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