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纨绔》布露水

6、第 6 章 因为订

　　因为订的是直飞班机，旅程漫长而枯燥，宫羿和关胜昔的作息完全反过来，他睡醒的时候，外面的天已是黄昏，关胜昔戴着眼罩，双手环胸睡着。
　　宫羿轻手轻脚走出去打算上个洗手间。冤家路窄，温长庭正擦着手走出来，二人撞个正着。
　　“欸。”温长庭看见宫羿，主动打招呼，礼貌地笑了笑。
　　宫羿真的很不想理他，只抿嘴假笑。

　　“听胜昔说，你们是合作伙伴，你也是从事艺术相关的工作？”
　　“也？”
　　“噢，别误会，我只是有点好奇。”温长庭递给宫羿名片：“重新认识一下吧。”
　　宫羿垂眸，一行扫过：“巨鹿木业——你是巨鹿的CEO？”
　　温长庭扬起嘴角，他两颊边各有一个深深的梨涡，使其笑容温和迷人，十分亲近。
　　落在宫羿眼里，这无疑只是一副假面。

　　“听说巨鹿前两年陷入继承官司，朱塞佩先生在遗嘱里把家产都给了自己的华裔徒弟，原来就是你。这么快就上任了，看来请的律师不错啊。”宫羿脸上扬起嘲讽的笑。
　　“宫先生懂得真多，师父只是移交了管理权给我，至于财产方面，我当然不会苛待师父的亲人。”温长庭的嘴角弧度微微落了下去，皮笑肉不笑，眼中结了一层霜，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宫羿挑了挑眉：“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借过。”

　　温长庭侧身让出空间，伸出手，拍了拍宫羿的肩膀：“胜昔还没有跟你说吧。”
　　“你们下榻的庄园，持有人就是朱塞佩先生。”他佯装惊讶地抚了抚下巴：“现在的所有人——好像是我吧，哈哈，是不是很巧。”
　　他说完，云淡风轻地回了位置。徒留宫羿气得要爆炸。

　　他几乎立刻就产生了拎着关胜昔换地方住的念头，但是这个庄园是关胜昔最喜欢的电影取景地，所有的行程，惊喜也都是围绕这里设计的，他是拿准了刻意选在这里的！
　　如果因为他和温长庭八字不合就搬走，整个体验都会大打折扣。宫羿忍着气坐回位置上，关胜昔已经醒了，宫羿忿忿不平告诉她：“你那个朋友不是个好人。”
　　关胜昔侧过头来看了宫羿一眼，无视他的抱怨，在腿上摊开餐巾吃面包。

　　宫羿瞪着关胜昔：“我现在是你的甲方，你不回话是什么意思？”
　　关胜昔平静地咀嚼完：“我回了，回了沉默。”
　　宫羿气不打一处来：“醒了就吃，我旁边坐了头猪。”
　　关胜昔挥手叫来空姐：“这位先生不用餐，他那份也给我。”

　　为了赌气，宫羿硬是撑了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下了飞机，又累又饿，一个人提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关胜昔慢悠悠拿着行李跟在宫羿身后，宫羿一转身，忽然就看不见关胜昔了。
　　人呢？！
　　宫羿心想饿了一路的人是他，她总不至于一赌气直接自己走了吧！

　　“你在这愣着干嘛？”
　　宫羿回过头，关胜昔已经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前方，手里拎着麦当劳的袋子，一脸莫名。
　　“你乱跑什么啊？！”
　　关胜昔：“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啊。”
　　宫羿的脾气瞬间软化了一半，嫌弃道：“我不吃高油高盐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看，确认温长庭没有跟上来，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
　　关胜昔抱着温热的袋子，和宫羿一起坐在后座。傻子都看得出来车里的低气压，司机是热情的意大利本地人，在驾驶位上手舞足蹈地试图活跃气氛。
　　关胜昔叹了口气，算了，哄哄就哄哄吧，哄甲方的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干。
　　“吃一口吧，庄园可偏了，附近没什么餐厅。”
　　“不吃。”
　　“给个面子，吃一口吧。”
　　“啧。”

　　宫羿没好气地把袋子夺过去。关胜昔长出一口气，知道这是哄好了，过去两个人穷得叮当响，食物就像药物一样治愈着望不到头的绝望。
　　而现在，她坐着头等舱，随时随地飞往异国他乡，人生贫穷的前二十年，好像场噩梦一样。

　　关胜昔合上眼睛，轻轻把头靠在车窗上。

　　“啊——”关胜昔的头被男人宽大的手狠狠按在公交车窗的玻璃上，几个男人把她堵在最后一排，拽着她的发根拉扯，她眼睁睁看着末班车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一声不吭地熄火下车了。

　　“你他妈不是说还钱吗，还哪儿去了？关小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你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绑了。”

　　“我会还！我会还！我真的会还，我们十号才发工资，我明天就找店长预支，真的，哥，上个月我不就按时给了吗，我有我真的会给的。”关胜昔怕得要命，也疼得要命，发根被扯得生疼，男人的手掌微微一松开，一小把头发就被扯落了下来。

　　空气稍微没有那么紧张，关胜昔不敢去揉头皮，只能任由领头的男人把她的书包拽过去，拉开一层又一层拉链，在最里层翻出钱包，打开点了点份额，男人没说话。

　　关胜昔主动开口：“哥，你们先拿去吧，我现在身上就那么多，明天我去预支工资还有，全都给你们。”

　　男人被她的上道缓解了怒气：“你说的，关小梅，明天再拿不出钱，哥哥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你知道的，天南海北我们都能找到你，别想跑。你要是拿不出钱，趁早跟着我们去拍三级片，趁你现在还有点姿色，别浪费了大好年华。”

　　说罢，男人的手在关胜昔背后拽了一下，衣服回弹到背上，立刻被冷汗吸附，极致的屈辱，极致的恐惧，关胜昔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要恨哥哥们，谁叫你命不好，投胎在这种家里，可能是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吧，哈哈哈——”

　　男人们互相推搡着，大笑着下了车。

　　回家的路很漫长，走过十字路口，再爬一个漫长的坡，街道的商铺都关门了，四下只有野猫难听的叫声，关胜昔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一个坐在地上的男孩子。

　　他看见关胜昔，立刻站起来：“今天怎么那么晚啊。”

　　宫羿放下兜帽，三两步走到她身边，好像见到主人回家的小狗，黑眼睛亮得灼眼。

　　“钱包被偷了，回车站去找。”关胜昔垂着脑袋向前走，她已经没有力气应付宫羿了。

　　“啊……你不是最宝贝小钱包了，现在的小偷也太坏了，这都能偷到，那找回来了吗？”

　　“没有。”关胜昔答得又冷又硬，她几乎压抑不住要把自己的怒火喷射出来。

　　宫羿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他看得出关胜昔身上冒着邪火，他不怕被骂，但不想看到关胜昔继续难过下去。

　　“噢……也没关系，我明天就结工资啦。”

　　宫羿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关胜昔前方：“我今天下班，抢到了鸡翅，你最喜欢吃的香辣鸡翅！我都打包回来了，回去热给你吃好不好？”

　　那时只有十九岁的关胜昔和宫羿，像这座城市里的两只流浪猫，相依为命，影子被街灯打得斜斜扁扁，黏连在一起。
　　“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在店里都吃饱了，再说了，鸡翅太辣我吃了胃疼呢。”
　　“下次先抢你能吃的东西啊。”
　　“不管了，下次再说吧，嘿嘿——吃一口吧，别不高兴了关胜昔。”
　　“我没不高兴。”
　　“没有那你笑一个，笑一个吧关胜昔——”

　　“关胜昔！”
　　声音炸开在耳边。
　　关胜昔猛地惊醒，梦里逼真的炸鸡香味迅速散去，变成车里皮质座椅混合着冷气的味道。宫羿不耐烦地拍她额头：“到了。飞机上不是才睡过吗，你怎么这么能睡啊，果然是头猪。”
　　关胜昔有些后悔，没在梦里踹他两脚。

　　走下车门，庞大古老的意式庄园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关胜昔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最爱电影的取景地。
　　她最爱的女主角在这里学会骑自行车，在这里晒太阳，在这里爱上一个人。
　　这是有意为之？
　　关胜昔看了眼宫羿，发现他面色如常，正在从后备箱取行李。

　　“看什么看？你的自己拿。”宫羿哼了一声。

　　关胜昔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