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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废物公主尽其用 一殿人 ...
一殿人的视线又转了方向。
云遮月站在原地,终于有了点动作。
她把暖玉手炉递给身后的侍女,抬手理了一下滑落的袖口,慢慢挪动到殿中更前的位置,向高座再次行礼。
全程不急不徐,倒把全殿的人看急了。
白羽盯着她,喉结轻轻一滚。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废物会说什么。拒婚?哭诉?谢恩?还是当场吓得站不住?
云遮月行完礼,抬起头。
“父皇——”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斟酌怎么答这道题。
满殿安静得连酒盏落案的细声,都能听见。
云遮月开口淡淡地说道:“原来父皇也知道,儿臣这『公主』之名,本就名不副实。您想听什么答案,我都可以编。”
一句话落地,整座万寿殿都僵了一下。
连云破天都眯了下眼,白羽脸色沉了。
宁安公主团扇“啪”地合上,没拿稳,差点磕到案沿。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接上。
这话听着像认命,又不像。
像请罪,又不像。
更像是把所有人都摆了一道。
偏偏她说完后,自己还站得慢吞吞的,像完全没意识到这句有多不合适。
云遮月看着高座,神色平平,又补了一句。
“不过父皇既然开口了,儿臣遵命。”
这下连想挑刺的人都顿住了。
前一句是刺,后一句是礼。
刺扎进去了,礼又补上了,叫人想发作都不好发作。
偏偏她脸上还一点挑衅都没有,谁若硬说她不敬,倒显得自己小气。
云破天看着她,片刻后,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还是这般散漫。”
一句轻描淡写,就把那句带刺的话揭过去了。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择吉日,再行定礼。”
礼官反应极快,立刻高声应命,把话重复了一遍。
短暂的死寂后,殿里这才像突然解开了穴道,响起一片刻意营造的、如释重负的附和声。
有人额头冒汗,有人眼神闪烁,有人在说“陛下英明”、“天作之合”。
很多人意识到刚刚这出荒唐的赐婚竟然是真的,议论声重新漫开,比刚才还乱。
“真定了?”
“大皇子配七公主?”
“陛下这是……”
“别猜了……”
“白羽殿下今日怕是……”
“嘘,小声些,头不要了?”
白羽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勉强还挂着,只是眼底已经冷得结霜。他端起酒盏,一口喝下,酒水见底,指节发白。他身侧几位亲信交换了个眼色,没人敢在这时候开口。
云遮月则像婚约跟她没多大关系,慢吞吞地腾挪回自己的席位,在最边角的案前坐下。
侍女给她添茶。
她端起茶盏闻了闻,嫌甜,放下。
案上的点心做成了花样,精致得很。
她拈起一块咬了口,眉头轻轻一压,还是甜。
于是又放回去,顺手把另一盘偏咸的挪到手边。
周围人一边偷看她,一边继续议论,她全不管。
婚约是麻烦,天大的麻烦。
不过麻烦既然已经自己长脚送上门,她总得先看清楚,这麻烦能砸出多少真东西。
白羽的脸,黑得快赶上祭天殿那口千年大钟了。
宁安公主惊讶里,还压着点看戏的兴奋。
刚才笑得最大声的几位,这会儿都收敛了些,生怕前脚嘲完,后脚就成了未来大皇子妃记账本上的第一页。
可惜,第一页早就写满了。
云遮月端着茶盏,慢悠悠在心里往下翻。
第二页也快满了。
殿中歌舞重新开始。
舞袖翻飞,金铃轻晃。
众人脸上又挂回了笑,仿佛方才那一出没掀起多少波澜。
只是席间说话的人换了话头,眼神也换了方向。
满殿都在悄悄打量那位刚被指婚的大皇子,顺带打量角落里那个仍旧懒洋洋吃点心的七公主。
盛宴仍旧华丽。
壳子底下的裂缝,却已经开了。
云遮月垂着眼,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点了点。
父皇把她推出来了。
借婚约试白羽,借她看诸臣,借满殿嘲笑看三界态度。
老东西这手还是熟,拿亲生女儿垫桌脚,动作都这么利索。
行,这笔账也先记着。
她端起茶,刚送到唇边,殿外高天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光。
金色里夹着一丝黑气。
太快,快得像是谁在天幕上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
殿中歌舞未停,侍女奉酒未停,连离得最近的几位神将都没抬头。
云遮月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她抬起眼。
天柱方向,一线裂痕在云海深处闪了闪,旋即隐没。
果然又动了。
与此同时,另一道视线也从殿中抬了起来。
不是白羽,不是云破天,是重华。
他坐在白羽下首,原本一直未动,此刻却抬眼望向殿外高天。
那双眸子冷得很,映着殿中金辉,仍旧压不住锋利。
云遮月放下茶盏。
隔着舞姬翻飞的长袖,隔着满殿金光酒色,隔着神子宗室与三界使者,他们的视线在半空撞上。
一瞬而已。
她看见他冷冽星目里的审视。
他看见她慵懒睡眼里的平静。
那不是一个金丹废物该有的平静,甚至是过于散漫。
另一个也不是寻常人,看热闹时会有的眼神。
舞袖再一次掠过,两人之间隔开一层流金般的影子。
重华没动,云遮月也没动,只这么隔着人群看了一息。
下一刻,宁安公主那边不知谁又提起了“七公主今日总算没迷路到殿外去”,一桌人重新笑起来。
笑声里,重华仍旧看着她。
云遮月先低头,捏起案上一块梅花酥,咬了一口,停了停,又把剩下半块放回盘里。
“太甜了。”
旁边侍女赶紧换了碟咸酥。
她拈起一块,慢慢吃完,茶也换成了清的。
婚约刚落到她头上,满殿都在盯她,她倒坐得最稳,连挑嘴都不耽误。
宁安公主隔着两张长案看她,团扇又打开,扇了两下。
“七妹胃口倒好。”
云遮月端起茶盏,吹了吹。
“饿了。”
白翊笑着接话:“七姐真是心宽。刚定了婚事,还能吃得下。”
云遮月抬头看他道:“你吃不下?”
白翊一顿。
旁边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
白翊脸上挂着笑,把酒盏端起来:“我自然吃得下。”
“那就好。”云遮月点点头,“省得浪费。”
这话轻飘飘落下来,倒把白翊那句试探堵了回去。
她越这么慢悠悠,越这么无所谓,旁人越坐不住。
东侧妖族使者捏着果子,偏头跟同伴低声说:“这位七公主有点意思。别人被当众指婚,先红脸再掉眼泪,她反而嫌点心甜。”
同伴把他的手按下去一点:“你再说大点,明日就能传成妖族使团公然点评神帝家事。”
“那我小点。”那人又压低了些,“神帝这一手挺狠。”
“狠在哪?”
“同父异母的兄妹……白羽今天脸上那层皮,快绷成鼓面了。再敲两下,能直接开席。”
同伴转着杯子:“你就不怕他听见?”
妖族使者往白羽那边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他现在哪有空听我。满殿都在猜,神帝这婚约是抬举七公主,还是给大皇子脚上套了副镣铐。”
人族那几位掌门模样的老者没接这些话,只互相看了看。有人把视线从白羽身上移到重华身上,又转回高座,手指在袖里掐了两下,没算出个所以然。
云破天端坐高处,面前金盏未动多少,殿中谁举杯,谁低头,谁皱眉,谁勉强笑,他都看着。
白羽也在笑,只是笑得有点费劲。来敬酒的人还得来。
“大皇子殿下,恭贺良缘。”
“七公主身份尊贵,实乃天作之合。”
“陛下厚爱,往后殿下定当家宅和顺。”
白羽抬盏,一句句接下去:“借诸位吉言。”
他说得稳,手里酒盏换了一只又一只。
案下那只最先捏过的杯子,边缘已经裂开一道细痕,被袖摆挡住,外人却是看不见异常。
云遮月撑着额角,慢吞吞往周围扫了一圈。
婚约宣布前笑得最响的,眼下闭嘴了几个。
白羽那边最先起身敬酒的是礼部几位老臣,祭天殿的人倒坐得稳,一个都没动。
宁安公主刚才先看白羽,这会儿又去看云破天。
白翊看完白羽,又朝重华那边瞥了一下。发现重华根本没看他,只看了一眼殿外天柱方向,便把酒咽得快了些。
有意思。
一个婚约,把一群人的脖子都照出来了。
云遮月把茶盏搁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案面。
父皇是故意的。
借她抬白羽,借白羽试朝臣,借朝臣看各界,顺手再把她从角落里拖出来晾一晾。
老东西做事还是老样子,拿人当棋子时从不挑生熟,亲生的也照切不误。
白羽对面,一位宗室长老捋着胡子,不管一些人表情古怪的开口:“七公主到底是帝女,早该有个归处。陛下此举,甚妥。”
另一位立刻接上:“大皇子稳重,七公主性子散些,倒也互补。”
云遮月端起新送来的蜜瓜,吃了一块。
互补?真会说话。
一个想拿刀,一个想装死,放一张床上,床板都得连夜跑路。
宁安公主收了扇子,笑着道:“七妹,往后进了大皇兄府中,可别再睡到午时了。储君宫中规矩多,少不得要学。”
云遮月懒懒地点点头道:“哦。”
宁安公主等着她下文。
云遮月又拈了颗果子。
“那我尽量早点困。”
一桌人差点没坐稳,连白羽都偏头看了她一眼。
宁安公主团扇敲在掌心:“七妹这话,我都不知该怎么接。”
“接不住,就放着。”云遮月说,“怪沉的。”
旁边那位妖族使者把酒喷回杯子里,咳了两声,硬生生憋住。
人族老者默默往边上挪了一寸,怕他把自己呛着。
满殿表面还在歌舞,底下已经忙着各自猜谜。
云遮月越放松,别人越乱。
重华坐在白羽下首,案上酒几乎没动。
他指尖压着杯沿,目光从殿中各处掠过,最后又落在云遮月身上。
从她进殿开始,她每一步都慢得很切到好处。
被羞辱时不急着答,偏等所有人笑够了才开口。
这种荒唐的赐婚,领旨时不疾不徐,恰恰把全殿胃口吊住。
现在婚约落定,她回到席末,挑点心,换茶水,连果子都要先挑顺眼的颜色。
人人看她废,她就把废演得更满,满到旁人懒得再防,先忙着揣测神帝用意。
这位七公主像在殿中什么都没做。可满殿人的反应,倒被她看了个够。
重华收回视线,抬手饮了口酒。
上首,云破天笑着与灵族使者说了两句。
那三位灵族来客仍旧不动,案上那盏海灯火芯稳稳燃着,连晃都没晃。
宴席直到申时末才散。
众人起身时,婚约的消息已经顺着各宫道口散了出去。
礼官侍从跑得比风都勤快,谁跟谁说了什么,不出两个时辰,连看门神将养的那只灵犬都能听到了七八成。
云遮月起身最慢。
侍女替她披好外袍,她站了一会儿,才拖着步子慢吞吞地往殿外走去。
几位宗室女眷从她身边经过,还要笑着说几句“恭喜七公主”。
她点点头,步子半点没加快。
白羽从另一侧下殿,沿途朝众臣颔首,脸上还是那副温润样子。
等走到殿门外,袖中手指一松,一枚玉扣已经给捏成两半。
……
大皇子府离万寿殿不远,院中灵泉绕石,宫灯高悬。
白羽进门那一刻,跟在后头的内侍全跪了。
他没说话,径直穿过前殿,走进书房,反手一挥。
“砰!”
案上一只白玉酒盏砸在地上,碎得满地都是。
外头侍从头压得更低,无人敢动。
白羽站在书案前,胸口起伏两下,抬手又扫落一只砚台。
墨汁泼开,溅到地砖上,黑得扎眼。
“一个废物!”
他把这四个字吐出来,扯过案上一卷礼册,直接撕成两截。
“父皇罔顾伦常,还拿一个废物来羞辱我。”
门外脚步匆匆,两名心腹已被召来。
沈衡先入内,官袍未换,眉眼细长,进门先看了一眼地上碎玉,躬身不语。
后头跟着韩彻,一身劲装,肩宽背阔,进门便把门带严。
白羽转过身:“看见了?”
沈衡低头:“臣看见了。”
“听见了?”
“臣都听见了。”
白羽冷笑一声,走到案边,手按在桌沿上。
“满殿都听见了。一个修炼千年还在金丹的废物,被父皇赐给我,还是当着三界使者的面。你告诉我,这叫恩典?”
沈衡把袖口理平:“陛下从不做无用之事。”
“废话。”白羽盯着他,“我若连这个都看不出,也不用活到今天。”
韩彻抱拳:“殿下,七公主那边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控制?”白羽看向他,“你当父皇是摆设?今夜若有人敢碰她一根头发,明早天律司就会先来摘你的脑袋。”
韩彻立刻低头。
沈衡抬眼看了眼白羽,又垂下去:“殿下,陛下此举有三层。”
白羽没说话,示意他说。
“其一,借婚约试朝。谁赞成,谁反对,谁沉默,今日都摆在明面上。其二,借七公主敲打殿下。殿下这些年声势太盛,宗室朝臣都把储君二字挂在嘴边,陛下该不高兴了。其三,七公主身上若无别的用处,陛下不会把她推出来。”
白羽把那句“声势太盛”听进去,手指在桌沿上重重一敲。
“我自然知道。”他抬头,“问题是,她有什么用?”
沈衡顿了顿:“臣查过七公主这些年的起居,明面上没什么异常。闭宫,犯困,养病,参加家宴,挨几句笑,回宫继续睡。干净得很。”
白羽嗤了一声。
“太干净就是问题。”
韩彻皱眉:“殿下怀疑她装的?”
白羽走到窗边,外头日光还没完全落下,廊下站着的侍卫一个个不敢抬头。
“她若真是个彻底无用的废物,父皇把她指给谁都行,为何偏偏给我?”
沈衡慢慢道:“还有重华。”
白羽转头:“说。”
“今日婚约落下前,重华神君一直没动。婚约宣布后,他也没露什么异色。可殿外那道天柱异动出现时,殿中抬头的人不多,重华是一个,七公主也是一个。”
白羽眸子微沉,他也记得那一幕。
满殿歌舞照旧,旁人都没察觉,偏偏那两个人同时抬头。
一个是战部统帅,修为高,感知到天柱变化不奇怪。
另一个呢?一个金丹废物也能看见?
白羽转身,走回案前,把手上的半截玉扣扔进碎瓷里。
“查。”
沈衡拱手:“臣即刻去办。”
“她近百年的起居,近千年的卷档,见过谁,收过什么,去过哪里,用过哪些资源,全给我翻出来。”白羽语速压得很平,“还有她宫里的人,一个一个问。问不出来,就换法子问。”
韩彻也上前一步:“臣去查她在宫外的动静。各处门禁,飞辇记录,药阁领用,灵石去向,臣都能摸一遍。”
“春狩那边,你也给我备着。”白羽看着他,“先不要动,先把路认熟。若这婚约后头真有别的东西,早晚用得上。”
韩彻抱拳:“是。”
沈衡又道:“殿下,重华那边是否也要防?”
白羽手指一停。
“防。”他吐出这一个字,“这些年战部越来越盛,父皇嘴上倚重他,心里未必不防。今日婚约既能拿来敲打我,也能拿来试他。七公主若只是块牌子,这块牌子迟早会挂到更多人脖子上。”
沈衡抬头:“殿下是说,陛下在重组神庭平衡。”
“他一直在做这个。”白羽冷声,“我这个父皇,最见不得谁站得太高。儿子,臣子,谁都一样。”
书房里静了一下。白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层失态已经压回去了大半。
“从今日起,云遮月,重华,都给我盯死。”
韩彻沉声应是。
沈衡也俯身领命,退到门边又停下:“殿下,七公主若当真只是个废物……”
白羽打断他:“那就更该死。”
沈衡没再问,行礼退下。
韩彻跟着出去,轻轻掩门。
等脚步远了,白羽才坐回椅中,抬手按了按眉心。
窗外天光往下坠,院中灵鸟掠过水面,落了两根羽毛。
他坐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废物公主,好得很。
今天之前,她在宫里只是个摆设。
今天之后,她站到他眼前,碍眼得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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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推荐票随缘,大家开心最重要。
我会认真写完的,感谢陪伴~(^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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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废物公主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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