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爱田舍》何日

23、第23章 两条船 楼骞更希望

　　“与我何干？”这是明珠对侯爷楼骞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话时的骄横劲，令楼骞有些气恼。可他终是忆起明珠是他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了。

　　明珠初到庄子时，日日只关心“雾兰”如何，那时的楼骞很敬畏她。

　　可当她爱上嫡子后，楼骞不由自主开始轻视她了。

　　自郡主到访，楼骞对明珠的怨气进一步加深。他理直气壮地认为明珠应该多吃醋，多付出。他忘了明珠心气儿有多高，只盲目地信任嫡子一定有脚踏两条船的本事。

　　很妙啊，有些东西或许不需要教。

　　楼骞也不清楚嫡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他三子中就属嫡子长相最出挑，为人最正直。但不得不说，他也是最磨磨唧唧的一个人。

　　当明家掌权人明珠，此地最具影响力、最有头脑的富商答应来自己庄子做客，楼骞大喜过望，早早就安排儿子们一起接待。
　　两个庶子都同意了，偏偏嫡子不情不愿。将嫡子叫过来问话后，楼骞忍不住面上一抽。

　　这小子当真警觉，可也真的多虑了。虽然他很希望嫡子能被看上，一步登天，但很可惜落魄王侯家的公子不具备被挑选的资格。

　　他真当人家明小姐不挑剔啊，多少世家豪强想搭上关系还搭不上，她能挑的男人多了去了。

　　楼骞令三个不争气的儿子去接待，只是为了彰显对明家掌权人的重视。如今树倒猢狲散，他这个做侯爷的都得毕恭毕敬，嫡子为何还矫情做作，抗拒不休？

　　只是女人心海底针，难以置信的是明珠真看上了楼珏，但她又能忍心和楼珏分开。

　　楼骞打心底不肯承认是嫡子爱得更深。真要说起来，当初明府侍女都看出不对劲了，他还没觉出哪里不妥。他早已习惯明珠及她的侍女们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也不知明珠怎么想的，哪怕议事结束也一直待在庄子上。依楼骞所见，她的注意力全在爱驹和花上。她似乎极为在意他庄子上养的雾兰。

　　其实从明府侍女的做派也能看出她们家小姐的变化。一个个傲气得很，对侯府爱答不理，但突然就一齐转性了。明珠被报复的那段时日，她们恰巧外出。于不同时间陆陆续续返回庄子后的她们纷纷对侯府下人耐心盘问。

　　“小侯爷喜爱与女子结伴而行吗？”

　　“小侯爷何来闲暇？”

　　“小侯爷平日也不喜独自出游么？”

　　楼骞也感到奇怪，明珠被报复后并不打算归家。她一如既往骑马玩耍，而嫡子寸步不离，二人像是特意留出时间一起出游似的。

　　记得一次夜阑人静，他瞧见嫡子伸手抓住明珠的手往脸上摸。楼骞瞪大了眼睛，如此直接主动的巴结试探，这还是他那磨磨唧唧的嫡子吗？

　　二人似是在游廊告别。

　　楼珏单膝跪在静坐不语的明珠面前滔滔不绝，浑然不觉自己的举止吓了路过的老父亲一跳。

　　这依依不舍、脆弱旖旎的小男儿情态，看得楼骞紧张坏了。像明珠这样的人，身边无数男子臣服迎合，楼骞觉得她对男人不会太上心。

　　不出所料，明珠明显知道这个举动意味什么，但她十分淡定，很自然地顺着楼珏的脸摸到喉结。

　　楼珏本来一直在说话，但他突然低头大喘气。

　　手握成拳，爱得如此明显，楼骞躲在暗处都能感觉到二人之间脸红心跳的情愫。但他当作没看到，转身走了。

　　楼骞是不愿意往坏处想的心性。他很满足，明珠赠他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让他小赚一笔。至于她是否将嫡子放在心上，他管不着也懒得管。

　　初时，得了明府好处，楼骞还想着要知恩图报将嫡子送去伺候明珠。

　　但他逐渐发现明珠竟是对感情忠贞不二之人。楼珏住所走水，她带着侍女们火急火燎地找过来，见到楼珏受了一点伤，她急得直哭。

　　楼骞猜测那时嫡子索要到了她的承诺，因为她的侍女们态度好转，对侯府竟无半分不好的态度。而伤好后的嫡子竟真把自己当明府未来女婿了。

　　不能不提，谁跟了明珠都是三生有幸。再找不到这么会赚钱，爱操心，有担当的人了。楼骞完全听从明府指令，她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终于知道躺着收银子是什么体验了。

　　只是好景不长，楼珏莫名其妙跑到郡主居所的事被明珠发现了。

　　不知明珠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她怒甩楼珏的心是毋庸置疑的。

　　楼骞很关心自己银子何时能翻倍，所以知晓明珠前往郡主居所后，他有意等她出现。

　　“与我何干？”只能说精明之人清醒翻脸的速度极快。

　　明府侍女们见了小姐态度，知晓这是要撇清关系了。一个眼熟的侍女名唤云婳，她吼得好大声：“问你儿子去！”

　　我儿？我儿在你们小姐面前像狗一样温顺，这也太委屈我儿了。楼骞不是没有感恩之心，只是他的感激之情在郡主“不请自来”后越发淡薄了。

　　他心中不快，她们真以为他楼骞是没脾气的人吗？记得明珠信中也曾多有不逊，甚至见面还斥过他一声“傻侯爷”？！

　　但楼骞不敢犟嘴，他看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否则明珠的侍女不会如此毫无顾忌。

　　其实在这之前，楼骞内心深处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侯府能有更好的前途！

　　是啊，大献殷勤的对象随时可以换人......既然嫡子这么有本事，这么会笼络女人的心，那明珠理应顺着侯府才是。

　　可她永远大小姐脾气，想从她手中得到什么得看她这位大小姐当日的心情。一点小事还需未来公公委曲求全，哪怕恭恭敬敬地求她，她也只施舍一点儿，不求更是一点儿都不给。

　　虽说嫡子单独出现在郡主面前时，打扮得特别难看，是那种招女人讨厌的不顺眼的难看。

　　但或许他天生就有在女人堆里如鱼得水的天赋。哪怕郡主初时表现得极为厌烦。但后来她态度大变，屡屡试图“插足”的行为也极为明显。最重要的是郡主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楼骞与明珠有矛盾，他责难明珠没有给侯府足够多的好处，而明珠脸色大变，骂他贪得无厌。

　　楼骞见嫡子奉承伺候郡主，心里就格外舒坦。但见嫡子呵护照顾明珠，他就觉得嫡子与自己同病相怜，父子二人在明珠的五指山下度日如年，活得苦闷至极。

　　聪明才智和有权有势？楼骞更希望郡主做儿媳，所以他选有权有势。

　　凤珠郡主虽极少出现在众人视野，但她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楼骞很想看二女为了嫡子心生怨怼，大打出手。

　　奈何明珠是真的敬佩郡主，哪怕郡主话中带刺，对她不屑轻蔑到极点。

　　“明珠，你不是很能挣银子吗，我要做个吃白食的，快给我拿银子来！”

　　“我才不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不去，熙熙攘攘的地方也不去。明珠你也哪儿都不许去，不然我真的是要生气了！”

　　“送进来怎么了？我是郡主，你不送，我就让那个小侯爷给我送！”

　　相较于郡主的响亮声音，明珠只会低声道：“恕难相借。”“愿去便去。”“继续做春秋大梦吧。”

　　凤珠郡主大大咧咧，即使明珠说话不怎么好听，她也坦然接受，一笑而过。

　　楼骞看得出来，郡主心直口快，偶尔对明珠不耐烦，但她看明珠的眼神绝不是厌恶。

　　明珠的侍女们随了主子很有脾气，在那之后日日骂楼珏不是东西，完全不给侯府一点退路。

　　楼骞一头雾水，但嫡子似乎比他更茫然无措。听说他一直想法设法要见明珠一面，却始终未能如愿。

　　楼骞问过屡屡被明府侍女当面咒骂却沉默忍受的嫡子，嫡子解释道，这其中有天大的误会，他对明珠心诚意笃，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她们的骂声。

　　楼骞理解儿子的不甘心。纵使千不好，万不好，但明珠自身的价值是难以估量的。其实他也想着我儿全要了，可看得出明珠是真的不要他了，她连维护他的心都没有了。

　　只能说嫡子没这个俱得的命吧。况且，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人威胁。她们也太敢骂了，居然有人指着他这个侯爷的鼻子骂：“一个侯爷有什么值得被高看的？不过是只会得寸进尺的伪君子。”

　　楼骞从前绝不可能让骂他的人好过，但官场不如意，痛苦都源于他这个当家的，连带着侯府只能看人脸色跟着受窝囊气。加之明珠睚眦必报......人家正儿八经有才能，有骨气的女子，会立刻抽身，不会为了一段感情伤神。可明珠的脾气反反复复，不喜欢了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抛弃男人同情敌走得更近了？

　　眼看着明珠势要与嫡子撇清关系，侯府脚踏两条船的计划已然落空。楼骞就想让嫡子心诚意笃地去讨好郡主。

　　楼骞有自知之明。侯府走下坡路，这两个聪明女子，他一个也得罪不起。他并非不知在这个尴尬局面下，嫡子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嫡子已经得罪明珠了。是以唯有迎难而上，依傍郡主。待攀附上郡主后，侯府地位自然也能水涨船高，这不正是嫡子前往郡主居所的目的所在吗？

　　楼骞不甘心赋闲在家，他是真心为嫡子考量：凤珠郡主年轻漂亮，有权有势，待将她收入囊中后，兴许还有其他贵女看上嫡子。嫡子值得最好的，他就等着嫡子扭转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