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人唾弃的林律师》牛魔爱吃饭

3、我们是死对头 手机又震动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砚以为是新的谩骂，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短信只有一行字：“林砚，那个富二代的案子，你要是敢在法庭上做伪证，我亲手抓你。别以为穿个律师袍就能为所欲为。——陆向明。”
　　林砚盯着那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陆向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她的死对头，一个恨不得把她送进监狱的警察。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向明的场景。那是一个涉黑案件的庭审现场，她作为辩护律师为一名被指控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的当事人辩护。陆向明是那天出庭作证的警察之一，穿着整齐的警服，站在证人席上，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她在交叉询问环节问了陆向明一个问题：“陆警官，请问你在这起案件的侦查过程中，有没有对嫌疑人进行过刑讯逼供？”
　　法庭瞬间安静了。
　　陆向明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林律师，我以我的警徽发誓，我办的每一个案子都经得起法律的检验。倒是你，林律师，你帮这些人渣辩护的时候，有没有在深夜里问过自己，你到底在守护什么？”
　　那场庭审后，两人彻底结下了梁子。陆向明认为她是在为虎作伥，是在用法律的漏洞保护罪犯；她认为陆向明是个只知道破案立功、眼里只有“好人坏人”二元论的莽夫。两人在各种场合针锋相对，法庭上、媒体上、甚至在一次公安系统的座谈会上，当着市局领导的面吵了起来。
　　陆向明骂她：“你们这些律师，嘴上说着程序正义，实际上就是给罪犯当挡箭牌！”
　　她回怼：“你们这些警察，嘴上说着打击犯罪，实际上连基本的程序都走不好，多少冤假错案就是从你们开始的！”
　　那天的座谈会不欢而散。市局领导后来托人传话，说“林律师和周警官的关系，希望不要影响正常工作”。可谁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对立，早已超出了个人恩怨，变成了两种理念的碰撞——秩序与权利，效率与程序，正义与法治，这些宏大的词汇在他们身上具象成了日复一日的交锋。
　　林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回到茶几前，重新坐下。她翻开卷宗，找到那条微信截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窗外雨声如注，雷声滚滚，整个城市都在暴雨中颤抖。
　　她拿起笔，在质证意见的最后一行，又加了一条：“被害人于案发后第三日发送的微信内容‘你昨天怎么走了？不是说好陪我的吗？’与被害人主张的‘遭受性侵’之间存在明显矛盾，请求法庭依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些文字一旦出现在法庭上，那个女孩会被千夫所指，会被舆论撕成碎片。可她也知道，如果她不把这些证据提交上去，她就违背了自己作为一名律师的誓言——忠于事实，忠于法律，忠于当事人的合法权利。
　　这世上有些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她能做的，只是选那个让自己问心无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