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人唾弃的林律师》牛魔爱吃饭

1、这种渣滓律师怎么还活着 深夜的

　　深夜的江景公寓里，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整个客厅衬得静谧而孤独。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城市的璀璨夜景，江风透过半开的纱帘轻轻吹拂，光线落在林砚攥紧手机的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她靠在沙发里，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微博热搜词条“富二代□□嫩模”牢牢挂在榜首，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每往下翻一页，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客厅很安静，茶几上摊开的卷宗被风吹得翻了一页，那是她今天刚整理完的质证意见——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红蓝黑三色笔交替标注，每一处疑点都附上了判例索引和法理依据。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一条高赞评论率先撞进眼底，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附和。林砚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连眼底都泛着寒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这种渣滓律师还活着？！”她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句话，指尖狠狠戳在屏幕上那条置顶评论上——“据悉，涉案富二代已委托律师林砚为其辩护，林砚律师称将全力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认为案件存在诸多疑点，不排除女方自愿的可能。”
　　评论区早已炸成一片，谩骂与愤怒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将屏幕淹没。
　　“现在什么人都可以当律师了？畜生都比她有良知！”
　　“女生才二十岁啊，被那个富二代糟蹋成那样，她居然说有疑点？说女方自愿？我真的吐了。”
　　“这种律师就该被吊销执照，就该千刀万剐，怎么还活着浪费空气！”
　　“受害者身上的伤我看得都心疼，她一个女律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林砚的手指越划越快，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她看着网友们晒出的嫩模照片——女孩眉眼清秀，笑容干净，可案发后的照片里，她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是被暴力摧残过的痕迹。而那个涉案的富二代，依旧在社交平台上晒着游艇、名表、米其林餐厅，评论区甚至有粉丝为他辩解，说他只是“一时糊涂”，说“人家有钱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林砚的性别。一条评论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进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你们发现没？这个渣滓律师还是女的！同为女性，她怎么能这么狠心？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欺负，不仅不共情，还帮施暴者说话，女性对女性的恶意怎么这么大呢？我真是开了眼了。”
　　林砚闭上眼睛，那个女生的照片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苍白的面色，空洞的眼神，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她翻遍了案件的卷宗，看过女孩的伤情鉴定报告，看过女孩在派出所做的笔录，那些文字描述让她彻夜难眠。
　　她甚至在第一次见到当事人——那个富二代时，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砸在他头上。那个男人坐在律所的会客室里，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描淡写：“林律师，不就那点事吗？我给钱不就完了？她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多少我都给。”
　　林砚当时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助理在门外咳嗽了好几声提醒她注意态度。她深吸一口气，用最职业的语气说：“先生，如果你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会立刻解除委托。你现在面临的是刑事指控，不是民事纠纷。如果你想让我帮你，请你先学会尊重这个案件。”
　　那个富二代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律师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随即收敛了几分，老老实实开始陈述案情。
　　在那次长达三小时的谈话中，林砚发现了太多不对劲的地方。女孩的笔录前后矛盾，先说“我被他灌醉后带到了酒店”，后又说“我在酒店房间里喝了两杯红酒后意识模糊”。酒店的监控录像显示，两人进入房间时，女孩的步伐虽然有些摇晃，但并没有被强行拖拽的痕迹。更关键的是，女孩在案发后第三天凌晨给富二代发过一条微信：“你昨天怎么走了？不是说好陪我的吗？”
　　这条微信，是整起案件最大的变数。
　　林砚当然知道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她也知道，一旦这些证据被提交到法庭上，那个女孩的“受害者”身份将受到质疑，舆论会瞬间倒戈，所有人都会说她是“仙人跳”，说她是“想讹钱”，说她“不自爱”。而她作为辩护律师，职责就是把这些证据全部摆到法庭上，让法官做出公正的判断。
　　可这恰恰是她最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