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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各方反应 姐姐要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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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内宅中,穿过一道长廊之后,那处最为幽静的去处,便是卢家嫡女卢月疏的院子,她是个喜静之人,清清淡淡,不求外物。
去岁,空来帝组建长安阁那日,卢月疏请命上任,空来帝虽惊讶她此举,但在三皇子百里叔权的支持下,空来帝给了她这个机会。
空来国重才,无关男女。
有才之人,自当赏识。
她本是官家小姐,没什么历练,好在生在世家,有才识托举,也不算什么难事。
长安阁,意在护佑长安。
她没有食言。
空来七侠,荡平不平之事,护空来国无虞。
卢月疏哑声笑了笑,那块木头,她保护的很好,在一方锦盒里藏着,只可惜旧时的七人,已经聚不齐了。
“阿姐,阿姐。”
一声声稚声入耳,卢月疏放下手中的信册,抬眸望去,来人正是她的幼妹卢婉,年仅六岁,乃是长安大乱后的新生。
“婉儿,慢点跑。”
“阿姐,你瞧我把这个镯镯给你买来了。”
说完,卢婉轻轻拉起阿姐的手,将玉镯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阿姐戴着真好看。”
“婉儿,你哪来的银子?”
她记着这玉镯是在长安东边的那家铺子售的,离卢家有一段距离。
“阿姐,这是婉儿自己卖花赚的银子。”
卢月疏轻笑一声,宠溺的摸了摸卢婉的小脑袋。
“婉儿,莫要骗阿姐了,你那点栀子花,可买不来这镯子。”
长安阁公务繁忙,戴着镯子可不方便,那日她只是路过多瞧了几眼,没想到自家小妹记下了。
“阿姐,真是婉儿卖花赚的银子,有个和阿姐生的一样好看的姐姐买了所有的花,婉儿这才凑够了银钱给阿姐买镯镯。”
“真有这么个人吗?婉儿可别骗阿姐。”
卢婉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如此良善之人,让卢月疏想起一位故友,想到伤心之处,一滴轻泪落下。
美人清泪,无声打在了玉镯上,卢婉慌了,赶忙伸出小手去摸阿姐的脸。
“阿姐不哭,婉儿永远不会骗阿姐。”
卢月疏清声叹息,柔柔看着她。
“阿姐是想起你上官姐姐了,她那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儿家,为了保护我们,毅然将刺客引走,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卢月疏心中闷的慌,她幼时没生出上官苏玉那般的勇气,如今想弥补也没机会了。
“大小姐,祝家遣人带了话过来。”
府中下人匆匆而来,后头还跟着祝家的人,卢月疏理了理心绪,待到平静后,才问道:“何事?”
“公子特地派小的过来给卢大小姐说一声,上官家的小姐寻到了,一切安好无恙。”
卢月疏一惊,差点给那玉镯给弄碎了。
“苏玉她……她回来了?”
卢月疏不可置信的说着,只觉得脑袋空空的,一时忘了所有事情。
“此话当真?”
“我家公子亲口所言,未有欺瞒。”
卢月疏心中激动不已,她压下情绪,赶忙命人备马,连卢婉她都没顾上,独自驾马直奔祝家而去。
独留卢婉一脸哀怨,“阿姐有了其他姐姐妹妹,就不在乎婉儿了。”
卢月疏着急去确认,一路策马,无人知晓她心中的慌乱,那是她的挚交好友,是她念了六年的故人。
待到祝家门外,瞧见上官家的马车也在时,她心中的石头落下,步子变的沉重起来。
如今的模样去见上官苏玉,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认出自己来。
那棵槐花树下,空来七侠诞生那日,各自都说了自己的期望。
“我卢月疏,要做空来国的第一位女将军。”
可惜,她没有做成女将军,反而成了长安阁的女诸葛,卢月疏哑声笑了笑,慢慢走进了祝家,待到院外,隔着那方红木窗,她就瞧见了那人。
狐狸目,美人眉,面如桃花,如月里嫦娥一般。
不过是又长了六岁的上官苏玉罢了。
这般想着,卢月疏进了院子,见了上官夫人,她恭敬行了礼。
“月疏啊,你瞧……这是阿玉……她回来了……回来了。”
上官夫人亲切的拉着卢月疏的手,另一边又牵着桑葚不放,她一向如此,喜欢谁便亲近谁。
众人的目光全在桑葚一人身上,她只好装傻,逢人便笑着。
上官夫人见此,心疼全写在了脸上。
“可怜了阿玉,这六年吃了太多苦,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桑葚哑口无言,她一言不发,上官夫人却为她找好了理由,也省的她苦恼了。
桑葚低着头,委屈的小声说着,“我会努力想起来,想起娘,想起大家。”
桑葚冒认身份,本是担心被拆穿,但众人都对她太好,她不由得自责起来,她不想欺骗任何人,只是可惜她眼前只剩借用上官苏玉身份这一条路。
“阿玉,怎么还有伤?”
上官夫人不敢触碰,只怕牵着伤口,一旁的祝策见尴尬的笑了笑。
“伯母莫要怪罪,昨夜她一袭夜行衣潜进府中,我的人误伤了她,若知是上官小姐,定不会如此……”
上官夫人摇了摇头,对眼前人的心疼更甚了。
“阿玉受苦了,做这刺客虽有赏金,却也是个送命的活,往后回家……回家做娘的女儿便好。”
桑葚有些触动,在望山宗都是男弟子,没人曾这般细心哄着她,就连师父,那位望山宗的宗主,也对她不大亲近。
宗主一心只想培养少宗主梅隐成才,对其他人都是不闻不问的。
桑葚在望山宗孤单长大,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师兄梅隐一人。
桑葚乖巧的点了点头,依偎在上官夫人怀中,她想着有机会便离开,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去。
众人闲谈着,说起了上官苏玉的往事。
桑葚顺着时机浅浅笑着,用心应付着众人。
“阿玉,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为何如今才到长安来?怎么连自己的名字也忘干净了?”
“有个好心的门派收留了我,因为是在一棵桑葚树下发现的我,所以我便一直名桑葚,宗门里的师兄都这么叫我。”
上官夫人迟疑了半秒,瞬间接受了这个说法。
“叫什么都好,只要阿玉回长安,娘就宽心,还好……还好平安,回头娘亲自去谢谢那位师父,谢礼备全,谢他这六年护佑了阿玉。”
上官家的大小姐被寻回的消息,当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三皇子百里叔权练剑之时,听属下禀报了这个消息,他不似幼时的活泼,变得很是沉稳。
他只是淡淡看了眼上官家的方向出神,他虽不是太子,但上官家那位太子太傅也教过他不少东西,元来帝的四位皇子,皆受他教导过。
如今百里叔权早已不是昔日的孩童了,他毕生所愿,便是抓到六年前长安大乱的主谋,太子位于他没有任何意义。
“三殿下,上官小姐已经回上官府了,方才送去的礼品,祝家退了回来。”
百里叔权面上没有情绪,他看着手上的旧木牌出神。
“知道了,重新送去上官府吧。”
“三殿下,卢家小姐说要在上官家小住几日,长安阁那她想……”
“准了。”
属下还没说完,百里叔权便接了话,许是清楚卢月疏的意思,故人归来,她自然是想相伴几日。
“商至简那可知道此事了?”
“应是知晓,今日之后的荔枝,有八成送去上官家了,属下猜是商家的意思。”
“如此甚好。”
属下全部退下之后,百里叔权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温习,空来帝有四子,有两位命损在了长安大乱那日,同一天他失去了兄长和幼弟,少年时说过要做闲散王爷的话,只能当戏谈了。
上官家为庆祝寻回上官苏玉一事,大宴宾客三日,虽说上官大人去世后,上官家落败,但上官大人生前风评甚好,因念旧情而来之人便坐满了二十多桌。
上官夫人很是大方,逢人便夸桑葚,桑葚就这般被她牵着,认识了大半个京城的人。
这下坏了,她哪里还有机会逃走,说不定日后出门,走几步就能遇上在这场宴席上相识的人。
桑葚心中苦笑不已,待席散后,她悄悄躲进了自己的阁楼,不让出去外头,在府行走倒是没人管她。
桑葚倚着栏杆,百无聊赖的看着池中的鱼,只觉同病相怜。
“苏玉,是觉着人多不习惯吗?”
桑葚回头,来人正是卢月疏和上官阿衿,就数眼前这两人最在乎她半夜还在不在,时不时来看她几眼。
她没有一丝机会逃出去。
“姐姐定是闷的,不如这样,等姐姐手腕再恢复些,我们去长安远道踏青怎么样?”
上官阿衿凑近了几分,想着靠着姐姐,桑葚下意识退了退,众人对她越好,她便越想逃。
上官阿衿只当姐姐离家多年,不再习惯年幼时的相处方式,她抿着唇,眸子暗了又暗,没一会就恢复正常,继续与众人言谈。
“这主意不错,苏玉你愿出去走走吗?”
卢月疏柔声问着她的想法,桑葚怔了怔,这可是个好机会,一个逃走的绝佳机会。
“好,过几日,我们一起去长安远道踏青。”
“不如,让我护卫,正巧试试平安楼的成色。”
祝策见在阁楼下望着上方的三人,温和笑着,他的目光全放在桑葚身上,只等她回话。
桑葚心道,有他护卫,又没机会逃了。
正欲拒绝,一旁的上官阿衿开了口。
“那就有劳祝楼主了,务必保护好我家姐姐。”
不远处的小山旁,有一人悄悄打量着四人,他没有走近,他的目光中满是遗憾,他独自瞧了许久,直到后头有人唤他的名字。
“商至简,为何不过去?”
“见……见过三殿下。”
商至简恭敬行礼,百里叔权淡淡抬手,探询的看着他,其实不敢过去的人,也有他。
“回三殿下,我再想那人是不是上官小姐。”
商至简实话实说,百里叔权轻笑了一声,冷声道:“她的至亲至友,都觉着她是真的上官苏玉,你勿要多言。”
“是,三殿下。”
百里叔权见他如此恭敬,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问道:“昔日你说过要做商家第一个入仕之人,为何还是从了商?”
“家业无人,总要有人守着。”
百里叔权沉默了一瞬,没再多言,他大步朝着阁楼相反的方向走去,见商至简未动,他回头催促了一句。
“走吧……见了,也是相对无言,不如用你的商路去查一查当年之事。”
百里叔权意有所指,商至简一惊,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远了。
桑葚目光极佳,她早就注意到了两人,但这两人没靠近过阁楼,她便以为是宾客走错了道。
当天夜里,当桑葚想最后尝试一次能不能逃走时,推门便见到一脸喜意的上官阿衿和卢月疏,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蒲团上。
“你们……这是?”
三更半夜出现在门前,是件可怕的事情。
卢月疏偏过头,指了指天空,“今日适合赏月。”
“对,赏月,姐姐要赏月吗?”
上官阿衿认真的点了点头,期待的看着她,桑葚叹了叹,逃跑的心又被灭了。
“那我们一起赏月吧。”
桑葚认命般的坐在中间的空蒲团上,抬头观起了月色,月明星稀,也算是个观月的好时机。
“苏玉,你瞧那棵槐花树又开了。”
顺着卢月疏的目光看去,月亮洒在槐花上,映出了别样的美,见了花,桑葚蓦地想起,她买的那一捧栀子花,似乎忘在了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