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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释怀城中 那才是桑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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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怀城不远,不出一个时辰便可进城。
空来帝未称帝前,江湖并不像如今这般太平,空来帝的挚友笑尘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后,才渐渐太平下来,两人和谈之下,才有了释怀城这么个地方。
一辆从长安而来的马车驶进了释怀城,城中的江湖人士打量了几眼,一道收回了目光。
他们此来是为了挑战武林盟主笑尘,此人曾言,但凡武功能胜过他,便能接任新的武林盟主之位。
太平的江湖,一令可号数万人,武林盟主的位置很有吸引力,每年都有不少挑战者慕名而来。
桑葚打量着外头的江湖人士,人人神色各异。
“今岁的释怀城,人比往年多了许多。”
百里叔权感叹了一句,抿了口凉茶,他扫了眼窗外的人群,又道:“祝策见,你猜猜有多少望山宗的人混了进来?”
祝策见倚窗瞧了眼,笑道:“我有暗线在,知道的比你多,这次肯定又是平安楼赢。”
以往查案时,两人也常常下赌注,看谁先拿下犯人,平安楼因为高手众多,总是快长安阁一步。
“这次可不见得,我带了不少人。”
百里叔权不愿服输,众人笑了笑,上官阿衿说道:“万一是我和姐姐先抓到人,这如何算?我们不属于长安阁,也不归属平安楼。”
桑葚闻言,她运起了功,内力恢复了八成,她如今有实力拼上一拼。
见众人看向自己,她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阿衿说的对,若是我们抓住人,该如何算?”
卢月疏想了想,先一步接着说道:“算上官府的,苏玉与阿衿都姓上官,这样才公平。”
桑葚没什么反应,她侧目看了眼上官阿衿,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的妹妹听了卢月疏的话后,似乎很吃惊。
桑葚没明白,一句话而已,为何要这般激动?
“怎么了阿衿。”
桑葚轻轻哄着她,上官阿衿笑着摇了摇头。
“姐姐,阿衿……阿衿是开心,姐姐能回家,阿衿很开心。”
桑葚只觉着她有些答非所问,桑葚朝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许多年后,桑葚才真正明白今日上官阿衿的异样。
桑葚不知道这无意中的举动,对上官阿衿的杀伤力有多大,众人心中清明,默契的没有开口。
六年前的上官苏玉,就常常这般哄着自个的妹妹,轻轻拍着她,小声哄着。
“为了不打草惊蛇,入夜后我们再去见师父。”
祝策见斟了杯茶,若有所思的看着客栈一楼的黑袍人,就一会儿,又进了不少人。
“看什么呢?祝策见。”
百里叔权凑了过来,顺着祝策见的目光望去,眸光瞬间凝固。
“那是你四弟吧?”
祝策见指了指楼下的黑袍人,两人同声而叹。
“谁带他来的?”
百里叔权心中着急,他也没想到百里季君会跟上来,他正要起身,卢月疏拉住了他。
“叔权,他将玄黄剑随身带着,吸引来了不少江湖人士。”
卢月疏环视客栈,又道:“不过不用着急,笑盟主在一楼坐着,他们伤不了季君。”
“我师父在一楼?”
祝策见一惊,凑近看了看,才在西南角看见那人,两人相视一笑,那人隔空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他藏在角落,我还真没发现他,才一年不见,师父的胡子多深了许多。”
祝策见收回视线,复又看向黑袍人。
“四弟的痴病还未好,陈内侍怎么没看好他,让他跑到释怀城来?”
百里叔权紧张的看着楼下,他这傻弟弟还将玄黄剑带上了,武林正争着这把剑,他带着来释怀城,哪会太平。
百里季君学着一众江湖人士的样子,叫了些酒水来,才喝了一口,便吐了一地。
“这酒真难喝,呸呸呸。”
百里季君抱着玄黄剑,有些嫌弃的将酒水放在一旁。
“这位客官,敢问您这剑从何而来?”
店中的小二凑了过来,细细打量着玄黄剑,百里季君挠了挠头,说道:
“我大哥送我的,这剑不错吧?”
百里季君将剑出鞘,左右晃了晃,客栈中的江湖人士目光微凝,这不就是那把玄黄剑吗?
客栈中的气氛怪异起来,不少人蠢蠢欲动。
“动手吗?这可是玄黄剑,我们卖给青梅宫,可以大赚一笔,后生无忧。”
“这个少年郎能得到玄黄剑,想必武功非凡,不如先试试他的武功?”
“不试不试,有什么好试的?我们这么多江湖人,还怕一个少年不成!”
客栈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当第一个按耐不住的江湖人士起身时,更多的江湖人士一道起了身。
杀意四起。
百里季君不明所以,木木的望着众人,这些人还未近身,只闻得一道低沉而严肃的声音在客栈响起。
“释怀城内,不得伤人夺宝。”
“关你屁事!大爷我今儿个非得把玄黄剑带走。”
这位江湖人士刚说完就禁了声,只见那人闪身上前,点住了他的穴位。
“释怀城内,不得伤人夺宝,你可懂了?”
武林盟主笑尘低声说着话,立刻有人认出了他,不少人回了自己的位置,没再走近百里季君。
被点住命门穴位的那人,连连摇头。
“笑盟主,我……我说着玩的,不夺宝,不夺宝。”
“那你的意思是要伤人喽?”
笑尘抬了手,触及那人颈间时,那人更慌了。
“不敢不敢,盟主饶命,我不伤人,也……也不夺宝。”
笑尘抬了抬眼,将此人眼中藏着的杀意尽收眼底。
笑尘问道:“你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黑风山门,黑音。”
“哦……黑风山门。”
笑尘目光骤冷,指尖聚拢了一瞬,那人便倒了下去,不再动弹,似睡着了一般。
众人见此一惊,赶忙躬身行礼。
“拜见笑盟主。”
笑尘摆了摆手,慢步走向了百里季君的木桌,很是随意的坐下。
百里季君向后退了退。
“怕我?”
笑尘笑了笑,语气温了几分。
“不用怕,我不伤人。”
百里季君目光闪了闪,看了眼依然倒地不醒的黑音,反驳道:“你骗人。”
“他还活着,不过得晕上几个时辰,你这孩子也是傻傻的,出门带什么宝物?”
笑尘叹了叹,指了指百里季君手中的玄黄剑,又道:“你大哥没告诉你不能带出门吗?”
“应……应该说过吧,我忘记了。”
百里季君的记性差,加上被关了六年,他的反应总要慢上几分,笑尘又叹了几声。
“罢了……罢了,同我回府,晚些时候让你父亲派人接你回去。”
百里季君连连摇头。
“不,我不回去,我想闯江湖,平定空来不平之事,我要……我要抓坏人。”
笑尘闻言,认真看了他一眼,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你不能文,也不能武,拿什么闯江湖?先保全自个的性命,才是正道。”
百里季君没太听懂笑尘的话,他歪着头,将玄黄剑抱的更紧了一些。
“我记得……我记得我是空来……七侠,我不想躲在安逸的地方,让大家在危险里面,我想和大家一起。”
二楼上的五人闻言,全部沉默了一瞬,他们并不清楚百里季君想起了多少往事,但他面上的痴傻还在,他们便知道他没有完全恢复。
桑葚心绪万千,一个没有全部记忆的人,都知道去维护自个在乎的东西,那她有什么好退缩的呢?
她深深看了众人一眼,紧握着手心,她不缺家人,也不缺挚友,即便消失了六年,众人待她的心,也从未变过。
再去看楼下时,笑尘已经领着百里季君去了盟主府,此时人多眼杂,众人不便相认,以免打草惊蛇。
众人不知道的是对面的那间客栈中,有人一直看着他们,那扇半开的窗户后面,正是齐举案与梅隐父子二人。
齐举案望着桑葚与众人相熟的背影,连连叹息。
“隐儿,你私放她下山,着实坏了为父的大计。”
“父亲,事已至此,孩儿甘愿受罚。”
齐举案摇了摇头,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为父早有让她下山打算,是你误了大事,让她先一步下山认了家,若是为父亲自带她下山,利用她的身份去接近这几人,杀他们易如反掌。”
齐举案一脸可惜,见梅隐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直言道:“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为父不至于瞒你。”
“父亲,桑葚她……她真是上官家的女儿吗?”
齐举案眉头微拧,他轻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为父捡到她时,她就在倒在那棵桑葚树下,你非得让为父救她,本是打算培养她成为望山宗最锋利的刀,但你偏要护着她,早知如此……当初让她自生自灭便好了。”
桑葚怔了怔,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什么人在看自己,左右瞧了瞧,并未发现异常。
齐举案见了,笑意更甚。
“哈哈哈,她倒是个警觉的,为父故意不教她武功,六年足以湮灭她的天赋,真是可惜,这么好的棋子,竟然没用上。”
梅隐听着父亲的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不敢反驳,只怕惹恼了齐举案,他又对桑葚起杀心。
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去瞧,梅隐看着桑葚的笑容出神,不同于在望山宗的苦闷无趣,那才是桑葚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