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线》伟大的牛肉面

6、沉沦 房间里的空

　　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得近乎粘稠，晨光透过薄窗帘漫进来，却暖不透两人之间紧绷到极致的氛围。

　　洛基背对着尤里安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的戾气丝毫未减，指尖反复摩挲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满心都是对眼下局面的烦躁。

　　他从不是会妥协的人，方才让尤里安进门，不过是厌烦了门外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厌烦了被人死死牵动心绪的失控感，绝非半分心软。

　　可这个不知好歹的哥哥，得了一分退让，便得寸进尺。

　　尤里安盘腿坐在床沿，目光自始至终黏在洛基身上，一刻都不曾挪开。青色眼眸里翻涌着浓烈到病态的痴迷，一夜的寒凉与疲惫早已被此刻的狂喜压下，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他，都觉得心满意足。

　　他太了解洛基了。

　　看似冷漠暴戾，浑身是刺，可方才那顿住的指尖、没说出口的驱赶，早已暴露了他心底微不可察的松动，哪怕这份松动，连洛基自己都不愿承认。

　　沉默持续了不过片刻，洛基率先被那道灼热得近乎烫人的目光盯得烦躁不已，猛地转头，绿眸里淬满寒冰，语气刻薄又暴躁：“看够了？”

　　尤里安丝毫没被他的戾气吓到，反而弯了弯唇角，眼底的偏执更甚，轻声应道：“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句直白又疯魔的告白，彻底点燃了洛基的怒火。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尤里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伸手一把揪住对方微湿的白发，力道狠戾，逼得尤里安不得不仰头看他。

　　“尤里安，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洛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彻骨的寒意，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剩被冒犯的恼怒，“别给你点好脸色，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头皮传来阵阵钝痛，可尤里安却丝毫没有闪躲，反而微微仰着头，主动凑近洛基，呼吸交织在一起，青色眼眸里满是臣服与痴狂，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我只知道，你没赶我走。”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指尖不受控制地想要触碰洛基的手腕，却又在对方凌厉的眼神下，堪堪停在半空，“洛基，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做梦。”

　　洛基想都没想，厉声呵斥，手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可看着尤里安苍白脸颊上毫无退缩的痴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执念，心底那股莫名的闷意再次翻涌。

　　他讨厌尤里安的步步紧逼，讨厌他这副疯魔模样，更讨厌自己明明满心暴躁，却没能真的下狠手将人扔出去。

　　尤里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与不易察觉的迟疑，突然轻笑出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偏执，猛地抬手，不顾洛基的反抗，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几分。

　　距离骤然拉近，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滚烫的温度隔着衣料相互传递，空气里的暧昧与危险瞬间拉满。

　　洛基彻底炸了，浑身戾气暴涨，抬手就想推开他，拳头都已攥起，可触及尤里安单薄的肩膀时，竟莫名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让尤里安彻底抓住机会。

　　他收紧手臂，将洛基牢牢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带着寒凉的气息，语气是近乎卑微的痴缠：“就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放开！”

　　洛基厉声呵斥，身体拼命挣扎，暴躁地用手肘抵着他的胸口，绿眸里满是愠怒，脸颊因为愤怒与窘迫泛起薄红，尽显暴躁受的别扭与桀骜，“尤里安，你找死！”

　　可尤里安却抱得更紧，丝毫不肯松手，任由他挣扎，任由他的力道落在自己身上，只是一遍遍低声重复着：“我不放，这辈子都不放……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的怀抱滚烫而用力，带着不顾一切的偏执，将所有的痴念与占有欲，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洛基挣扎得愈发剧烈，可不知为何，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无形抽走，耳边是对方急促又滚烫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尤里安身上清浅的气息，心底的烦躁竟渐渐混进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这份失控，眼底依旧满是戾气，可挣扎的力道，却不知不觉弱了下去。

　　阳光慢慢移动，洒在两人纠缠的身影上，将这份暗黑又极致的拉扯，勾勒得愈发清晰。

　　暴躁的弟弟满心抗拒，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步步蚕食；疯批的哥哥偏执沉沦，用尽全力攥住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

　　没有心软，没有妥协，只有势均力敌的拉扯，与藏在戾气与痴念之下，悄然滋生的、不可逆的沉沦。

　　这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壁垒，终究在这场疯狂的纠缠里，被彻底撞开，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