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线》伟大的牛肉面

5、桎梏 屋内的空气

　　屋内的空气像被冻住的玻璃，脆弱却锋利。

　　尤里安站在卧室中央，像个被丢弃的猎物，明明是主动送上门的依附，却被洛基周身的寒气逼得进退维谷。他身后是紧闭的门，身前是那个让他甘愿俯首的人。

　　洛基径直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漫不经心地抬手扯了扯颈间的领带，动作慵懒，却透着生人勿近的暴戾。他没看尤里安，视线落在窗外初醒的晨景上，绿眸里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潮涌。

　　“站着碍眼。”

　　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却不是什么温柔的指令。尤里安瞳孔微缩，非但没退，反而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某种潜藏的火焰，脚步一错，竟直接朝着洛基走了过去。

　　他太清楚如何拿捏这个弟弟的情绪。

　　“我不。”尤里安站在洛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青色眼眸里没有半分平日的卑微，反而透着一股疯魔的笃定，“洛基，你让我进来，就是想赶我走？”

　　洛基抬眼，绿眸瞬间淬满冰碴子，伸手就去推他的胸口：“滚。”

　　指尖触碰到的衣料温热，尤里安却像是被烫到一样，非但没躲，反而顺势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的扶手上，彻底将洛基圈禁在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足半尺。

　　晨寒被隔绝在窗外，屋内的温度却因为这过分贴近的姿态急剧攀升。尤里安能清晰地看到洛基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耳尖，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你生气了？”尤里安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刻意的蛊惑，“是因为我守了一夜，还是因为……你其实有点开心？”

　　洛基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最恨被人猜中心思，更恨尤里安这副看似顺从实则掌控一切的模样。

　　“尤里安，”洛基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往前一步，我会让你后悔。”

　　“后悔什么？”尤里安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洛基的鼻尖，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后悔没把你彻底占为己有？”

　　他的语气带着病态的温柔，眼底却是翻涌的执念。

　　洛基猛地抬手，指尖掐住尤里安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四目相对，绿眸里的暴躁与青色眼眸里的痴迷轰然相撞。

　　“别逼我。”洛基的声音低沉危险，带着警告。

　　尤里安却像是享受这种极致的拉扯，非但不怕，反而微微仰头，主动迎合着他的触碰，唇瓣擦过洛基的指尖，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逼你又怎样？”尤里安笑得疯狂，“洛基，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屋内的空气因为这近乎窒息的对峙而粘稠。洛基的指尖收紧，却在触碰到尤里安唇瓣那一瞬间，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触感。

　　眼前的弟弟明明暴躁又厌烦，指尖的力道甚至带着杀意，可唇瓣相触的刹那，洛基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战栗。

　　是尤里安的。

　　也是他自己的。

　　洛基猛地甩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脸，耳根却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绯红。

　　“……滚去那边坐着。”洛基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决绝，多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别碰我。”

　　尤里安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得逞的痴狂。他知道，这一次，是他赢了。

　　他没有再强求，只是顺从地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直接盘腿坐在了床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沙发上的洛基。

　　洛基维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

　　他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自己被尤里安轻易牵动情绪，讨厌自己在那疯魔的目光下，竟生出了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纵容。

　　可他，终究没有再赶他走。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暴躁的受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痴缠的攻却甘之如饴。

　　裂痕在蔓延，桎梏在加深。

　　这一次，不是尤里安单方面的奔赴，而是洛基在暴躁之下，悄然默许的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