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与岁月同长》宿晓月

4、军训 军

　　军训第二天江淼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但显然班主任的工作做得不够足。
　　她只跟教官交代了一下江淼的情况特殊——不用参加训练，并没有特意强调她被委派成助理的事，所以压根没人使唤她。
　　于是在兢兢业业站了一天岗之后，江淼开始了点完卯就回宿舍躺着的自由日子。
　　在此期间，她频繁地跟上铺的女生碰面。
　　刚开始还以为是跟自己一样的特殊情况，但后面发现她总是在点完名后回来，下训前离开，才恍然大悟她是逃了训练溜回宿舍补觉。
　　江淼在心里好一番纠结，要不要委婉地指出她这个行为不太好，毕竟督促学生按时训练也算是她的工作之一。
　　虽然她这个教官助理已经擅离职守。
　　不过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女生就被教官抓了。
　　军训第五天吃晚饭，江淼看到她在食堂门口罚站。
　　来吃饭的她正准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手腕就被人拉住。
　　“姐妹，帮我带个饭吧，一会儿我站完去宿舍找你，教官让我站到晚间训练开始，到时候饭肯定早没了。”
　　听她这个意思是不准备去晚间训练了？
　　江淼没忍住脱口而出：“你还敢逃啊？”
　　女生因为她的反应愣了一下，不一会儿又笑出声来，“你逃得比我多吧？”
　　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在逃军训？
　　看着对面人的坏笑，江淼无奈解释：“我申请了免除军训，但我们班主任非要我过来体验一下。”
　　说完怕对方不信，又强调一遍，“我没有逃军训。”
　　女生的表情变得复杂，皱着眉大声嚷道：“我去！真的假的？我是看你这么堂而皇之躺宿舍睡大觉，我才敢逃这么多次的。”
　　她总算是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了。
　　作为教官助理，不仅没有及时制止对方错误的行为，还因为自己旷工无意间助长了她违纪的嚣张气焰。
　　江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我帮你拿两个包子，一会儿你去参加晚间训练的路上吃吧。”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女生一眼。
　　最好这两个包子能收买她，别供出自己躺宿舍睡大觉的事。
　　但显然她多虑了。
　　因为第二天的训练期间，江淼又在宿舍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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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她什么话都不想说了，脑子里只剩下死猪不怕开水烫几个字。
　　但对方并不这么想，她只觉得经此一事跟下铺的女生建立了同在一条船上的深厚联系，甚至开始自报家门。
　　她从上铺探出头，扒着栏杆问：“姐妹，你叫啥啊？我叫付洛洛，付诸东流的付，洛神赋的洛，洛阳的洛。”
　　洛神赋的洛不就是洛阳的洛？
　　江淼本来不想理她，但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声。
　　“对呀，但我名字里有两个洛，所以要介绍两遍。”
　　“那你为什么不说洛神赋的洛和洛神赋的洛。”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江淼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上面的女生露出一副“不是吧，这你也信？”的神情开始哈哈大笑，笑得整个床都在颤。
　　“你真信啊？哈哈哈哈哈哈我骗你的，我一般只介绍一遍，真这样说两遍别人不就把我当神经病了？”
　　江淼这下是真的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了！
　　“姐妹，我在幽默呢，我不这么说你能理我吗？”付洛洛索性从上铺下来，一屁股坐在江淼床边，“说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妹可把你当自己人了，接下来的日子带你改善伙食。”
　　“江淼，”半躺在床上的江淼抬眼看了她一眼，扯了扯被她压到的被子，又慢慢补了一句，“三水淼，还有，你为什么不带自己班的人去？”
　　她合理怀疑她说的改善伙食又是通过一些非法手段获得。
　　“我们班就来了我一个。”
　　“嗯？”
　　“我是大二计算机的，去年有事错过了军训，导员让我跟今年的新生一起。”
　　原来是这样，难怪军训第一天她能知道那么多内部消息。
　　“你们大二不是已经开始上课了吗？你这个月的课业怎么办？”
　　江淼很早就听说了京北大学课程的强度之大，她不敢想一个月不上课得落下多少内容。
　　对面的人倒是不以为意，“我们计算机一贯以来，大二开学的第一个月都是做课程设计，也就是小组作业，所以没多少专业课，不然我们导员也不会放我来不是？”
　　所以她才没有在计算机的学院楼遇见过姜乐齐？
　　学院楼一般只用来上专业课，做课设应该是在机房吧。
　　明白过来的她悄悄弯了嘴角。
　　“所以你要一边军训一边做你说的课程设计？”
　　“对呀，我也不是要故意逃军训的，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付洛洛双手往后撑在她床上，抬头望着床板一脸无可奈何样。
　　江淼心想，这么多天也没见你把电脑拿出来啊。
　　但这话她可没敢让对方听到。
　　......
　　在付洛洛的持续攻击下，江淼还是跟着她去了所谓改善伙食的地方——
　　军训基地最北边的墙角有一个小洞，没有人守着，外卖可以进来，但要确保外卖小哥找对地方。
　　付洛洛同学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她非常熟练地指挥外卖员到达指定地点，成功取到了想吃的鸡公煲。
　　江淼帮查杳一点了一份她爱吃的寿司。
　　于是在查杳一收到江淼偷偷摸摸塞给她的外卖时，这个改善伙食的小队在成立的第二天就加入了第三个人。
　　查杳一不敢逃军训，但她开始钻空子早退。
　　军训结束后有15级的迎新晚会，大一新生要在晚会上表演节目。
　　当然不是所有人，每个专业的辅导员会挑选一部分形象气质俱佳的学生准备节目，查杳一自然在列。
　　于是她趁着其他人下训后排练大合唱时偷偷溜走。
　　排练合唱基本没人管。
　　等合唱练习结束，教官才会宣布解散，无论参不参加都得等这个时候才能离开训练场地。
　　江淼她们会在大部队回来之前吃完外卖毁尸灭迹。
　　连续过了好几天刀尖舔血的日子后，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提议回归正常生活，但被其他两个人无情地驳回了。
　　最后事实证明，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军训还剩最后一周的某天午休，许焱突然神神秘秘地来宿舍找她，把她带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打开书包露出了里面的猪油糕。
　　“猪油糕？一个月了，你的猪油糕还没吃完？早馊了吧！”江淼无比惊讶。
　　许焱被她的反应逗笑了，“什么啊！这是我今天刚买的，这附近居然有家店能做猪油糕，我尝了味道还行。虽然比不上我妈做的，但也能解解馋。”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怎么买的？翻墙出去的？”
　　“你傻啊，这么高的墙你看谁能翻出去？”男生指了指背后三米多高的围墙，“我们宿舍有人发现了有一面墙的墙根下有个洞，外卖能进来，你小爷我广结善缘，这种好事他们当然是第一个就告诉我了。”
　　墙根下的洞？这个话怎么越听越熟悉？
　　江淼：“是不是北边靠西一侧的墙角？被一块大石头挡着？”
　　许焱：“你怎么知道？”
　　江淼：“因为那块挡洞的石头是我找的。”
　　看来还是找的不够大，没能完全挡住，被这群饿狼盯上了。
　　江淼深吸一口气，紧抿着唇，愤愤地咬紧牙关。
　　许焱得知她早就知道这个洞的存在后，又是震惊又是委屈，“好啊，三水，有这种好事你都不告诉我！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了！”
　　“你不还是知道了，”江淼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心事情闹大，“你们别来得太频繁了，我怕被抓。”
　　“放心好了，我们有人望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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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吃方面，相信许焱的话不如相信猪会绝食。
　　这是她在高中就得出的结论。
　　第二天建筑学院六班的男生就被一锅端了。
　　据说被巡逻的教官抓到的时候大半个班的男生都蹲在墙角等外卖，还有几个已经吃上了。
　　人赃并获。
　　江淼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丝对许焱的同情，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不光没有听进去她说的不要去得太频繁的忠告，甚至还大肆宣扬，把半个班的人都引来了。
　　他迟早死在那张贪吃的嘴上。
　　江淼已经后悔跟许焱摊牌了，倒不是担心他会供出她们，她是害怕他不留神跟其他人讲了这件事，其他人会供出她们。
　　不过还好，一直到军训结束女生这边都风平浪静。
　　建筑学院六班男生的集体违纪行为把班主任气得从学校赶了过来，提溜到操场挨个训，最后在班主任大义灭亲的举动下，没有让他们记过。
　　北边墙根下的洞还在，还是被江淼找的那块石头挡着，但应该不会再有人敢从那里拿外卖了。
　　据说等这一届军训结束后学校会请人来修缮，把这个洞彻底堵上。
　　于是她们成了最后一届被这个洞造福的学生。
　　军训最后一天没有训练，白天合唱练习，晚上拉唱表演。
　　也是因为这次拉唱，许焱的名字开始响彻在京北大学的15级新生中。
　　那天晚上，他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安静地弹唱了一首《girlfriend》，骚气十足。
　　操场上昏暗的灯光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迷倒了众多只看到他帅气面庞和文艺气质的单纯少女。
　　其中包括江淼的室友钟琪琪。
　　在回学校的大巴车上，坐在她前面的钟琪琪转过头问她是不是和许焱认识？当时开班会看到他们走在一起。
　　江淼回答说是。
　　此时的她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更没有察觉到钟琪琪询问之下的特殊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