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纪爱情事故》港句黑话

10、第 10 章 10 来

　　10
　　来到芙罗恩星已经三天了，李长宜有许多想不通的事。比如芙罗恩为什么没人认出关烬，比如流光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许多喜好，再比如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个没有公民凭证的人，却能在芙罗恩自由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商场、影院、航行站以及缴费中心——是的没错，李长宜甚至拿着这栋宅子的缴费卡去缴过水电费。
　　噢，这就引出了新的为什么，为什么以富裕和先进著称的芙罗恩星竟然还保留着连地星都已经淘汰的、堪称古老的缴费模式。
　　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顶多充当李长宜每日餐后食困中的消遣，最让他为之辗转焦虑拿不定主意的，是关烬竟然会抽取信息素液来给自己用这件事。
　　三天前，流光给出的回答让李长宜差点儿摔了握在手中的注射器。
　　“这里头是什么？”
　　“是关先生的安抚信息素提取液，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使用任何仿制剂，这是与你之前使用过的药剂浓度相当的缓释剂，一支的含量能在你体内持续作用一个星期。”
　　流光刚解释完，李长宜就立刻放回了注射器，仿佛那里面是什么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传染性病毒。他又挠了挠腺体，觉得那里似乎变得更热了，还有一些麻痒，让他隐隐烦躁起来：怎么S级alpha的信息素这么霸道，都装在玻璃管里了也能影响人吗？
　　“关烬是什么意思？”
　　“请别害怕，关先生是为了你腹中孩子的健康发育考虑，同时也是为了让你能好受一些。如果缓释剂在一疗程后效果显著，你和关先生就可以着手准备临时标记了。”
　　李长宜脸色不太好看了，“我不需要什么标记。”
　　“你需要。”见李长宜排斥注射器，玫瑰花渐渐合拢，重新变幻为蓝色光球，“我调查了你在地星的所有就医记录，你的主治医生在不久前就建议过你完成标记。”
　　“调查？谁批准的？你们没有这个权利。”李长宜双眼紧盯着光球，虽然面前只是一个数据组成的机器而非关烬本人，他也不敢掉以轻心，“随意调查公民隐私是犯法的，哪怕我正在服刑期间。”
　　光球闪了闪，调整了说法，“是我的错，请不要紧张，我的调查仅指调取一些必要数据，没有惊动认识你的任何一个人。”停了一停，又补充了一句，“包括在地星经营非法交易的叶卡医生，你不必为她担心。”
　　“你是在威胁我？”李长宜瞪大了眼睛，声音开始不稳，“不，你算什么，是关烬想威胁我，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威胁？有价值的人才有威胁的必要，他对关烬明明没有任何价值。
　　“关烬在哪里？你把他叫来，我要当面和他谈。”末了，李长宜这样要求。
　　会客厅里，流光刚报告完，袁赴的声音首先冒出来，“当然要谈，爱是谈出来的嘛！我说你也真是，都把人带回家照顾了，竟然就这么晾着，好几天也不去看看，难怪人家拒绝用你的信息素。”
　　关烬拉着脸看文件，“我再说一遍，我不爱他，带他回来纯粹是为了避免在地星引起信息素混乱，我手头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是咯，我知道，你大忙人嘛，”袁赴把脚翘在玻璃台几上，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那他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为什么还继续留他在这儿？不嫌麻烦？”
　　“……”关烬在一份文件上签好名，给流光扫描后传输出去，这才正眼看向袁赴，“烟，收回去。”
　　袁赴举高手指，“冤枉啊，我可没打算点！”刚嚷嚷完又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直起腰来，“哟，你这能做不能做的都了解得很清楚嘛，还说不关心人家！”
　　“我什么时候说不关心了？我只说了我不爱他，打住——”关烬打断袁赴未出口的话，“我关心他也不是出于爱意。”
　　说着他又在虚拟屏上调出李长宜的身体数据仔细看了一遍，眉头不太舒展。
　　袁赴瞄到屏幕上的内容，“所以，你是因为孩子才留他下来？你想好要这个孩子了？”
　　“他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这个孩子只能留下来。”
　　“哦？你已经对这个孩子产生感情了？”袁赴眯了眯眼，烟随之在他指间打了个转。
　　关烬扫了他一眼，“你会对从未见过面的人产生感情？还是你认为我是会被区区血缘绑住的废物？”
　　这可真是踩了关烬雷区了，毕竟关家的血缘烂账垒起来可以和关烬的战绩差不多高。
　　袁赴耸耸肩，“既然没有感情，那解决方案多了去了——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在俘虏营带走过一个临产的Omega，最后结果是一尸两命。”
　　关烬默了几秒，面不改色，“…不错，他是临产的Omega，但同时也是第十七作战队的叛徒，在当初带着新飞行器的数据叛逃时，他就该想到再落到我手里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第十七作战队……”袁赴低声沉吟着。
　　会客厅里静了下来，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度。一门之隔的李长宜忍不住抱住自己的手臂搓了搓，屏着的呼吸乱了起来，又想继续偷听下去，又想拔腿逃离。
　　第十七作战队的英勇人尽皆知，每次胜利都不吝在全星际范围内大肆播报传颂，却从没有哪一次提到过这样一个带着孩子死去的叛徒。以现行的法律来讲，就算那个Omega真是叛徒，他腹中的孩子也会得到豁免，无论如何不会是一尸两命，除非有人存心从中作梗。至于是谁有这样的权力，答案并不难猜。
　　“我知道你提这件事是什么意思，”关烬的声音重新出现了，“但我治下，绝不容许任何背叛。想用一个孩子来换取原谅，未免太天真了。”
　　袁赴正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突然扫过门口的磨砂玻璃，那儿光影一瞬明暗，似乎有什么轻微的响动闪过。他愣了愣，想到什么，调转话头故意问道，“那么这次呢？看起来李长宜也背叛了你，你会同样对待他吗？”
　　闻言，门口的李长宜背过身紧紧贴着墙壁，一手搭在隆起的腹部，那儿正传来一波又一波的胎动，另一手不自觉捂住嘴巴，明明想听清厅中两人的对话，耳朵里却全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声。他比谁都渴望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这次的等待比前一次更为漫长。
　　几乎在快要感到窒息时，李长宜再次听到了关烬的声音。
　　“…他会得到公正的对待。”
　　死鸭子嘴硬，还公正，谈恋爱哪有讲公正的？
　　袁赴摇了摇头，在心里默默槽了一句后站起身，把手里的那根烟弹向关烬的办公桌，他曾是射击的一把好手，这根烟果然稳稳落进细长的笔筒里。
　　“你最好心里有数。”袁赴边说边走向门口，特意敲了敲磨砂玻璃才挥动手掌，感应门缓缓打开时，门外已然空空荡荡。
　　“对了，忘记告诉你，”他回头打了个响指，“刚刚门口好像有人偷听，我瞧着身形和那个等你‘审判’的前妻差不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