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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调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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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舌头打结:“真……的?”
假的,程次序穿的是Zimmerli海岛棉内裤,一条价值1095。
曾经,时唯手洗过无数次。
程次序的衣服没有多得很夸张,对衣品却非常讲究,他本身就是个家世优越的男人,从小到大没在经济上吃过苦,消费水平比时唯高了不止两个level。
工作后,程次序薪资丰厚,花钱更是毫不手软,他对时唯也很大方,衣服鞋子手表送不停,甚至连袜子都亲自替他买了。
“假的。”时唯坐在小板凳上洗脚,无奈地叹了口气,“哥,我是干销售的,不是做鸭子,能别调侃我了吗?”
张然立马收了笑,一本正经地道歉:“不好意思兄弟,以前打趣你那么多回也没见你生过气,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个,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被张然开黄腔打趣,时唯倒不是真的生气,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只有在碰到关于程次序的话题时,才会过分敏感。
听筒里,时唯的声音低低的:“程次序有女朋友,这种话被他听去了不妥,咱们两家公司以后还要长期合作,没必要因为过嘴瘾得罪了甲方。”
“那倒是,是我欠考虑了。”张然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路上鸣笛声不断,他左右张望了一圈,“怪不得今晚在饭桌上,王铭故意提起你性取向的事儿,我估计他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先给程次序打好预防针,免得以后接触起来,对方得知你喜欢同性,自作多情觉得你倒贴。”
时唯给自己的脚打了一遍肥皂,盯着泡沫发呆。
“王铭也不是纯坏。”时唯笑了笑。
“你看得倒挺开。”绿灯亮了,张然迈开腿过斑马线,继续道,“王铭这招属于三十六计的哪一计?无中生友吗?哈哈哈,在校男大,活泼健谈,操,我他妈怎么不知道你背着兄弟吃嫩草了。”
时唯光着湿脚踩在拖鞋上,他给自己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站在地漏旁冲脚,笑道:“上次他还说有个集运公司的副总想包我,追着他一直挖墙脚呢,把那个新合作的项目经理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想起来了,当时人家本来想合作另一家钢材厂来着,后来一听说你是gay,当场就拍板跟我们公司下单,还指名要你对接,就怕双方公司的业务员搞业务搞出感情,从中吃利润。”说到这里,张然顿了顿,嗤笑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盛行起来的风气,员工和员工,员工和财务,经理和总监,经理和财务,为了多捞点钱,都他妈用尽下三路招呼,把销售这个行业做成了鸡店,操,赚这种脏钱也不怕得病。”
时唯默了默,他用刮水器把地面拖干,捏着袜子走出洗手间。
“这种风气,往后一年更比一年旺,等着瞧吧。”
时唯拉上阳台的窗帘,把外套和裤子一件件脱掉,随手扔在沙发旁的衣篓里,里面攒了两周多脏衣服,每件只穿过一两次,旁边装袜子的筐也满了,他提着两个仿藤收纳筐又走进洗手间。
“要真那样,我可就没活路了。”张然惨叫连连,“我就想赚几年干净钱,在江市买个不大不小的房子,让我女朋友有个温馨的小窝,我俩一起吃吃喝喝,平平淡淡过好我们的小日子。”
时唯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又把袜子塞进洗衣机上面的一个小型滚筒里,预言家发言:“会的,这几年咱们公司发展好,业务多,三年后你就能攒够房子的首付,开始跟女朋友谈婚论嫁了。”
张然听了很受用,笑得灿烂:“那就承你吉言了兄弟。”
“不说了,我还要洗衣服和袜子,等下也要把球鞋刷了,忙完估计得一个多小时,挂了。”时唯把收纳筐放在瓷砖上,他往里面挤了点沐浴露,拿下淋浴喷头就开始冲洗。
张然刚踏进自己住的小区,闻言忍不住骂了句粗话:“我操,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兄弟,洁癖也要有个度吧,有必要那么勤快?”
时唯:“爱干净和洁癖是两码事。”
“上回我和我女朋友去你家聚餐,她看到你有单独洗袜子的小洗衣机,回家后骂了我多久你知道吗?”张然气得鼻孔冒火,“整整一个月好吗,还勒令我必须把衣服和袜子分开洗,呵呵呵,我是没敢再告诉她,你平常内搭和外衣都是分开清洗和消毒的,甚至内衣裤都只用手洗。”
时唯眉峰轻挑:“你怎么知道的?”
“操,共事三年,一起出差过几十次,有时公司为了节省那点差旅费,让咱们挤在一套标间里,忘了?”张然脚下生风,踏着路灯的光影往单元楼走,“你不肯用酒店提供的洗衣机,每次都在洗手间里手洗内裤,还自带床品三件套,换下来的衣服袜子也是分类装在收纳袋里,不喝酒店饮水机里的水,不用酒店的浴缸,你说嫌它们不干净,兄弟,说真的,我女朋友都没你这么讲究,我当时看到你那副做派,三观都受到严重冲击了OK?真不理解你。”
时唯冷冷道:“又不跟你过日子,我需要你理解?挂了。”
夜幕低垂,洗衣机开机运作,时唯选的这款机型价格贵,噪音低,半夜用起来也不怕惊扰邻居。
他蹲在地上刷球鞋,刷完后快速冲了个澡,一切忙完,都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第二天,春雨又下了起来。
办公室里气氛低迷,尤其是张然,打着哈欠连续三次去茶水间冲咖啡。
“不是,兄弟,你都不困的吗?”张然灌了一口冰美式,苦得脸都扭曲了,“这摩可纳8号真几把难喝,也不知道采购咋想的,净整这逼玩意。”
时唯拿起水杯:“我也是在靠一口咖啡吊着命,今天睡了不到七个小时,困呐。”
“我一时竟然分不清你是在抱怨,还是在凡尔赛。”时唯对面工位上的同事闻声笑骂,“都他妈的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都是名校硕士毕业的高质量牛马,不熬夜,不泡吧,睡眠时间对标高中生,时哥,这像话吗?”
张然率先接口:“不像话。”
时唯弯了弯眼睛:“只要你们想,也可以一天睡够八小时。”
“别了,我还年轻,不想那么早养生。”刘鑫鹏撇了撇嘴,满脸嫌弃得拉长了音调,“作息跟我爹差不多,光是想一下,都要丧失对这个世界的兴趣了。”
时唯:“叫声爹听听。”
办公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刘鑫鹏看着他,眼珠一转,开始憋坏:“妈妈。”
张然开团秒跟:“人妻属性明显,兄弟,你简直魅魔来的。”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她们跟时唯不熟,不好意思出声调侃,只坐在工位上捂着嘴偷笑。
“媛媛,你乐什么呢?”张然冲其中一个女生挤了挤眼,“有不同意见?”
赵媛媛忙摆手:“没意见,张哥,我觉得您眼光挺精准的。”
见时唯被当众开了玩笑也不恼不愠,赵媛媛旁边的女生忍不住开口道:“其实时哥除了瘦了点,五官雌雄莫辨了点,压根看不出来是个同性恋,他性格一点都不女气,做事有原则,业务能打,不仅长得帅,私生活还干净,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
刘鑫鹏立马截断女生的公然表白:“晨晨,不讲不讲。咱们公司明确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李晨大大咧咧地反驳:“如果能追到时哥,让我辞职也愿意。”
“那你还是继续在公司里干着吧。”电脑的右下角提示有新讯息,时唯点动鼠标拉开对话框,笑道,“晨晨,你还没出校园,年轻漂亮,身边可供选择的对象有很多,我是纯gay,不是双,就不耽误你大好年华了。”
“啊……我的老天爷。”李晨扬起下巴,哀嚎道,“为什么让这么帅的男生是gay啊,我的心好痛。”
张然瞅了瞅刘鑫鹏,又瞅了瞅时唯,忽然心念一动:“鑫鹏,你觉得时唯咋样。”
刘鑫鹏虽然比张然年龄小,工龄却比他长,也是个职场老油条了,哪里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说啊。”张然催促道。
刘鑫鹏轻咳了两声:“挺帅,挺白,挺干净。我虽然不是同性恋,但如果对象是时哥,我倒是可以考虑换一家公司上班。”
时唯往对话框里敲了五个字:[在的,程总监。]
张然吹了声口哨,对时唯挤眉弄眼:“兄弟,听见了吗?在咱公司里,你还有个备选。”
程次序的回复很快:[关于过去一年的报价单,我需要你重新整理一份,汇总给我。]
时唯回复:[好的。]
关闭对话框,他转头对张然说道:“或许,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张然好奇询问:“什么?”
时唯勾了勾唇角:“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张然瞠目:“啊?”
时唯善意地解释:“少乱点鸳鸯谱,恋爱不是游戏,我是不想谈,不是不挑。”
说完又把目光瞄准刘鑫鹏:“鹏啊,你以后少跟着张然跑火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喜欢的女生就在咱们楼上的那间写字楼里上班,两家公司挨得那么近,万一哪天被她听到点什么,关于你性取向的风言风语,你就上顶楼哭去吧。”
刘鑫鹏做了个手势:“ojbk,我闭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