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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希望的灯火 微弱的灯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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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的风更加冷冽，佐助和未央一并走下崎岖的山路，借着月色勉强折返至照夜镇的入口。一路上两人都彼此相顾无言，只是在积雪的表面留下一长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埋了踪迹。
在药剂的作用下佐助的身形样貌维持在了二十出头左右，两人之间急剧增长的身高差让未央也只能追逐着他的背影勉强跟上，更别提跟他搭话了。
夜色渐浓，笼罩在雪景中的小镇与雪夜一样冷寂。也许是因为此地的居民习惯早睡的缘故，眼下不过是入夜时分，大部分民房早已熄灭了灯火，只留些许零星的火光在路边忽明忽暗。
未央借着那点微光偷偷踮脚瞄了一眼佐助冷峻的侧脸，成年的身体中尚且承载着少年的灵魂，即使已经尽力掩饰，他眼底尚有一丝阴翳未曾散去。
看来被说成被诅咒一族的遗孤还是深深刺中了佐助最不愿被提及的禁忌。
“呼……”未央略带喘息的声音令佐助驻足，“佐助……不要在意别人的话。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不是那样的人。”
“……”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原地等待着那人平复下自己的呼吸。
那一瞬间，佐助确实心生动摇。
自己所求之事与家族的荣耀相比本就不值一提。
然而激荡的心绪却在少女坚定为他辩驳之时不可思议地重归平静，最终化作一道扩散开来的涟漪，消失不见。
这也许是那光阴药剂带来的心理作用吧。
之后他虽然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却并没有对先前的遭遇太过纠结。
他所考虑的，更多是一些今后的打算。
毕竟那个脾气古怪的老人对自己的印象已经不能单纯以糟透了来形容了……
更麻烦的是，随着忍者的身份被对方一语道破，他们在铁之国境内恐怕会处处受到掣肘。
这种情况下要让那人帮自己铸造武器更是难上加难。
早知道就不自报姓名了。
夜色已深，少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山脚下的小镇，只觉浑身一阵冰寒。
“走吧，先找个地方过夜。”
——
静寂的小镇早早地进入了梦乡，街道上近乎空无一人。偶有几扇小窗透出微弱的灯火与细碎的交谈，也被厚重的木门阻隔在屋内，很快便重归静谧。
未央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周遭这份过分的宁静。
“好安静啊，佐助，我们今天该不会是要露宿街头了吧。”
虽然只是一句略带调侃的玩笑话，却也无形中敲响了佐助内心中的警钟。厚实的披风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怀中的暖石也在失去了温度之后冰寒如铁，倘若找不到住处，至少也得找到一处遮风避雪的地方点一堆火，否则……
两人就这样一路从街头游荡到了巷尾，终于看到一盏尚未熄灭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未央靠近一看，顿时喜笑颜开，“太好了，这里还开着。”
一栋破旧的木屋坐落于此，旁边立着一个同样陈旧的木牌。佐助快步上前，借着一缕灯笼的微光看了看木牌上的字迹，
“住宿/食堂·雪之家？”
这名字听上去可不太像是一个客店该有的名字，只不过……
他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木门吱呀一声地开了一道缝隙，一股热气夹杂着炭火与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年轻的女性自门后神色警惕地探出头来，双手似乎还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棍棒。
她防御的姿势略显笨拙，显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野女子。
佐助定睛一看，那根棍棒竟是一只硕大的汤勺，上面甚至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汤汁。见她警惕如此，一直被佐助遮挡在身后的未央赶紧钻了出来，摘下厚实的兜帽露出头来，“对不起啊，其实我兄长是个收购皮毛的商人，我们一路赶过来，本该早些找住处，只不过……”
话音一转，她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都怪我路上贪玩，非要再多看一会落日的雪景。结果一耽搁，才发现这么晚了哪都没有地方住。”
说罢，她还偷偷看了佐助一眼，像极了一个害怕被责怪的妹妹。
佐助神色如常，心中却对那人进入角色的速度肃然起敬。
“……她从小就这样。”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配合着补充了一句。
两人互动的场面让女店家的眼神逐渐柔和了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汤勺，将尚在风雪中的二人迎入玄关，“抱歉了，我只是有点担心，毕竟婆婆年纪大了，晚上就我照看着这儿。”
佐助脱下厚重的斗篷并将其挂在了玄关的门廊，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暖意洋洋的氛围中有所和缓。他试着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使其听上去不再那般生硬冷淡。
“多谢。”
“……啊，没、没关系。”
四目相视，女子这才发现那人一直被兜帽遮掩的容貌竟是如此的……容姿端丽。她的眼神一瞬微怔，手中汤勺差点都没拿稳，堪堪回神之后，她连忙垂下眼掩饰着尴尬，心口却跳动得砰砰作响：“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客人啊”
“哦呀，这个时间段来投宿的客人啊，真是稀奇呢。”
年迈的声音自里屋传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悠悠地走了出来，皱纹遍布的脸庞在看清了玄关处的两人后便立刻舒展而开，并发出一阵和蔼的笑声。
“婆婆，您怎么出来了，小心受了寒气。”
见老人出现，女子连忙关好大门，面色不住地紧张。她暂时顾不得招呼二人，连忙上前扶住那位老婆婆来到火炉旁的摇椅坐下。随后她抄起放置在一旁的毯子，动作轻柔的将其盖在了老人的膝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哎呀，雪绘酱，可不能让客人久等啊。”
老婆婆善意的提醒让女子慌忙转身对着门口处的二人深鞠一躬，语气中混杂着一丝慌乱：“实在是非常抱歉，能请两位先去这边烤烤火吗？我马上就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嗯，没关系，您先去忙吧，我们不着急的。”
未央乖巧地应声，随后与佐助一并踏入厅堂，随意挑了一处落座。
放眼望去，整个厅内的空间说不上宽阔，只是刚刚好可以容纳下几张桌椅以及一座巨大的壁炉。壁炉中的炉火旺盛地燃烧着，上面放置着一口铁制炖锅，里面隐约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也不知正在煮些什么。
这时一阵蒸汽突然从锅盖下窜了上来，正看着炉火的老人眼疾手快，垫着抹布掀开锅盖并拿起一旁的木勺搅动着锅底。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自火炉那边直直地勾了过来，以至于——
佐助的腹中忽然发出一声极不适宜的悲鸣，声音大到甚至足以吸引那位老人的注意。
他怎么……又大意了。
他僵在原地，眉头下意识地皱起，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窘迫困在了那里。清俊的面容虽然神色如常，但耳尖却红得惊人。
几乎没在犹豫，未央自然而然地捂住肚子，低头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啊啊，真不好意思，是我……今天走了一整天的路，肚子早就饿扁了。”
老婆婆慈祥地笑了，语气中尽是怜爱之意。
“原来是饿坏了呀，算算时间饭菜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就一起吃吧。”
“好，那就麻烦您了。”少女趁机点了点头，眼睛中闪动着认真的光，“我也来帮忙吧，这么晚还要照顾我们，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她笑容明朗，动作利落地从雪绘那里接过托盘，把冒着热气的碗碟一一端到桌上。
“我在家里也会经常帮忙做事，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雪绘和老人都被她的热心逗笑了，方才还略微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消散。
“真是个懂事的妹妹，有你在身边，你哥哥可算省心了。”
“才不会呢，兄长他……从来都不会主动夸奖我的。”
佐助坐在炉火附近的餐桌前，背影在火光中略显僵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从未央手中接过汤碗。随着诱人的香气随着滚烫的热气一并钻入鼻腔，他暗自垂下眼眸，试图掩盖住心中逐渐复杂的情绪。
他似乎很久都未曾和这么多人共同围着餐桌，吃上一顿温暖而美味的食物了。
桌上很快就摆好热汤与炖菜，四人就这样坐下开始了一顿被推迟的晚饭。
那边的老少三人其乐融融地聊到了一块，反而让静静喝着汤的佐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是半碗汤的功夫，未央就已经和婆婆从针线的花样聊到了围巾的织法，又在听到雪绘提及附近集市上的特产后顺势追问了几句，将话题衔接地恰到好处。
真不知道她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知识都是从何而来……
一碗汤下肚，佐助端着碗侧眼望去，只见未央眉眼弯弯，语气温软，看起来就像是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里。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
他垂眸不语，只是闷头吃着盘中的食物。
味道意外的很不错。
饭菜渐渐吃到一半，屋内欢快融洽的氛围从未淡去。未央伸手帮婆婆把汤碗推近了些，又笑着替雪绘添了半碗饭。她举手投足间毫无生疏，仿佛早已成为了这家里的一员。
婆婆看着她，笑意满满：“真是个贴心的孩子，跟雪绘那时候真像啊。”
“婆婆！”
冷不防被提及的女子嗔怪了一声，脸颊瞬时飘上一抹红晕，“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老说那些过去的事情了。”
“哎呀哎呀，雪绘酱在我眼中可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啊。”
“真是的……”
眼看自己幼时的糗事即将被一件件抖露，雪绘连忙起身坐得远了些，却看到佐助正坐在一旁，动作不疾不缓地喝着汤，似乎对这边的热络毫无兴趣。
怎么说呢，看上去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她心中微动，鼓足了勇气温声转向他：“您说过您是过来做些皮毛收购生意的吧，最近雪原上的猎户们常说，狐狸皮价格虚高，而狼皮则不太好卖……您怎么看呢？”
佐助抬眼，神色丝毫不显慌乱，淡淡应答：“狐狸皮毛毛色温润，制衣耐看。而狼皮表面粗糙，虽然保暖一流，却难登市面。”
他平静的话语流畅自然，仿佛早已对这种话题了然于心。
雪绘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却这么滴水不漏，心中更是敬佩不已，“说得真细致……听您这口气，确实是懂行的。”
婆婆也在一旁附和：“难怪气度不凡，原来真是见过世面的。”
只有未央悄悄偏过头，竖起拇指偷偷给佐助点了个赞。
佐助：“……？”
窗外风雪依旧，屋内之人有说有笑，火炉噼啪作响。
时间就在这样轻松悠闲的氛围之中转瞬即逝。
第七章·希望的灯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