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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我 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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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一早，陆止又来了。
沈言正蹲在地上刷牙，满嘴白沫子。看见陆止走过来，他吐了口沫子，拿袖子擦了擦嘴。
“又来这么早？”
“睡不着。”
沈言没再说什么，把凳子踢到陆止脚边，自己坐下来。
“钱带了？”
陆止把卡放在桌上。沈言拿起来看了看，揣进口袋。
“第二期，两千五。”
陆止没说话，把卡推过去。
沈言收了卡，一把抓住陆止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灌精神力，而是先看了陆止一眼。
“今天会比昨天更疼。”
“嗯。”
“忍住了。”
精神力灌进去。废墟。黑豹蜷着，裂纹比第一次见面时少了几条，但深处的污染还在蠕动。沈言蹲下来，把手按在黑豹头顶。这一次他没有只清理表面，而是将精神力探进裂纹深处。
黑色的污染猛地炸开，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陆止的身体猛地绷紧，手指攥得桌沿嘎吱响，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吱咯吱的。秦洛在后面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疼。比第一天疼十倍。他的指甲陷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没出声。因为这点疼，比起三年来图景里日夜不休的折磨，根本不算什么。
十倍又如何。
五秒。十秒。十五秒。
沈言的额头全是汗，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松手。精神力化作无数根细针，一根一根扎进污染的核心。
废墟的角落里，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笑，而是伸手指了指陆止，然后慢慢消失了。
沈言的瞳孔一缩，手指顿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幻觉。苏衡已经死了，死在他女儿手里。但那个动作太真实了。苏衡在指谁？指陆止？还是指他？他没时间想，精神力继续往下探。
二十秒。他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喘气。指甲缝里的黑色又深了一层，几乎要把整个指甲盖染黑。
陆止的呼吸粗重，盯着沈言。“你看到了什么？”
沈言把手藏到桌子底下，甩了甩。“还是那个人。穿白大褂。他指了你一下，然后没了。”
陆止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真的不认识他？”沈言问。
陆止沉默了三秒。“不认识。”
沈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你里面的东西，源头不在你身上。”
“什么意思？”
“有人把污染源放在别处，远程往你图景里灌。”沈言放下缸子，“不把源头拔掉，我治好了你也会复发。”
陆止的手指动了一下。“能找出源头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言看着他，“你得配合我。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信我。”
风沙在他们中间打了个旋。
陆止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温言，想起周瑾，想起所有人都在让他“信”，然后所有人都在骗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旧疤还在。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好。”
他站起来，把卡收回去。“明天同一时间？”
“行。”
陆止转身走了。秦洛跟上去，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沈言一眼。沈言没看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缝里的黑色正在往指尖蔓延。
方糖从帘子后面探出脑袋。“师父，你的手——”
“没事。”
“那个人到底怎么了？”
沈言没回答。他想起苏衡伸手指向陆止的那个动作。那不是随意一指，是指认。苏衡在告诉他：这个人，是我的猎物。
“收摊。”
“啊？还早呢——”
“收了。”
方糖嘟囔着收拾东西。沈言弯腰抱起猫，猫被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把脑袋往他胳膊肘里拱。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衣人离开的方向。
走出去几十步，秦洛终于忍不住了。“队长，你刚才看到了吗？他的手指——”
“看到了。”
“那你还信他？”
陆止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道旧疤还在，但刚才那二十秒，他忘了疼。不只是忘了疼，图景里的废墟好像亮了一点。
他想起沈言说的“源头不在你身上”。是谁在害他？周瑾？还是苏沐晴？
秦洛看着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明天还来吗？”秦洛问。
陆止没有回答。他不知道，从他说出“信我”的那一刻起，他和沈言已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绑在了一起。
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闪了一下。那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看不清长相。那人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秦洛也看见了，手已经按上了刀柄。“队长！”
“走。”
陆止加快脚步，往巷子的方向跑去去。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了。
那人腰间接通了一个频道，低声说了一句话。
“找到他了。”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