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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两人垂头丧气地挪到宗门药圃,刚站定,望着密密麻麻、缠满灵草根茎的杂草,心里彻底凉透了。

      整片药圃铺着一层浓绿,杂草疯窜丛生,密密麻麻藏在珍贵灵草缝隙间,看着简单,实则棘手万分。稍一分神就会连带灵药一同拔断,远比清扫落叶麻烦百倍。

      霂霖曦把扫帚狠狠掼在一旁,抓起地面的小锄头,越想越憋闷,转头狠狠瞪向陆惊白。

      “全都怪你!”她鼓着腮帮子小声抱怨,“本来只需要扫扫落叶便能交差,如今反倒要来拔草,你就是我的灾星。”

      陆惊白半点不肯接下这份罪责,随手拾起一把除草小铲,漫不经心地拨弄脚边杂草,嘴角勾着几分欠兮兮的笑意:“说话总得凭道理,分明是你先拿落叶撒我一身,主动挑事打闹在先。”

      “我那是正当反击!”霂霖曦当即炸了毛。

      二人一边拌嘴,一边慢吞吞磨洋工,还不忘暗地里互相使坏。

      趁陆惊白弯腰除草的空档,霂霖曦偷偷揪了一把柔软的狗尾巴草,踮着脚尖悄悄凑上去,专挑他后颈轻轻挠动。

      一阵酥麻发痒的触感骤然袭来。

      陆惊白浑身一僵,猛地回头,语气满是无奈:“霂霖曦,你几岁了,行事这般幼稚?”

      霂霖曦飞快将手背到身后,抬眼望向天际装作若无其事,眼底却藏不住得逞的偷笑:“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怕痒,可赖不到我头上。”

      话音未落,她趁陆惊白分神不备,飞快薅起他刚清理干净地界的几株杂草,胡乱扔回他那片区域,存心给他添乱。

      陆惊白见状,反倒来了几分兴致,当即打算反击回去。

      他不动声色伸脚勾住霂霖曦手中的小锄头,轻轻向上一挑,锄头瞬间从她掌心滑脱,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不止如此,他还抬手一扫,将自己地界清理出来的杂草尽数扫到霂霖曦这边,堆起高高的一垛。

      你来我往几番拉扯,二人早已无心干活,一门心思互相作对折腾。

      你挠我脖颈,我堆你杂草,你暗中添乱,我刻意搅局,本该静心反省的除草罚活,硬生生演变成一场幼稚打闹大战。

      霂霖曦忍到极限,火气彻底翻涌上来。

      她一把丢掉手里的小铲子,瞪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咬牙出声:“陆惊白,你分明是故意找我麻烦!”

      “不然呢?”陆惊白微微挑眉,一脸无所谓,模样格外气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霂霖曦积攒已久的怒火。

      她全然顾不上惩罚、白鹤子训诫,猛地往前一扑,直直撞在陆惊白身上。

      陆惊白没料到她这般莽撞,重心失衡,直直向后倒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松软草地上。

      下一瞬,霂霖曦手脚利落,直接跨坐在他腰腹,伸手按住他两侧肩膀,将人牢牢锁在地面。

      少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服不服?!”

      陆惊白被她制住动弹不得,又气又觉好笑。少年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半点不肯认输,腰腹骤然发力,肩膀顺势一个翻转。

      不过瞬息之间,局势陡然反转。

      他反手撑住地面,利落翻身,反将霂霖曦压在身下,不轻不重地扣住她两只手腕,刚好令她无法挣脱。

      “就这点力气?”陆惊白垂眸望着身下气鼓鼓的少女,笑意浸满眼底,“霂霖曦,你还是这般不经缠斗。”

      霂霖曦怎甘心受制于人,拼命挣扎,四肢在草地上胡乱蹬踹:“你耍赖!暗中偷袭不算本事,快放开我!”

      她使劲扭动身躯,借着翻滚的力道侧身一掀,再度翻身压了回去。

      可她才得意片刻,陆惊白再次发力,重新将她压住。

      二人就这样在药圃之中无休止地翻滚拉扯。

      一会霂霖曦在上,一会陆惊白占上风,翻来覆去扭作一团,从药圃东边滚到西侧,又从北边蹭至南边。

      原本打理整齐的灵草药圃惨遭殃及,二人滚过之处杂草尽数碾平,不少娇嫩灵草枝叶尽数折断,泥土四散飞溅,碎草花叶落得满地都是。

      一身素白衣、玄色衣袍全都沾满泥污草屑,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二人脸上也沾着点点青绿草沫,狼狈不堪。

      二人缠斗太过投入,一心只想压过对方,全然忘却身处药圃,也忘了此番受罚的初衷,整整三亩药圃,被他们滚得狼藉不堪,凌乱程度较之方才刚来时何止十倍。

      就在二人再次纠缠僵持,谁也没法翻身压制对方之际,一道熟悉嗓音,突兀自头顶响起。

      “看来,你们二人是觉得此番惩罚太过轻巧。”

      冰冷的声音砸下来的一瞬间,

      正在地上翻滚纠缠、两个人动作瞬间僵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霂霖曦还被陆惊白半压在怀里,四肢缠在一起,两个人头发乱得像鸡窝,满身泥土草屑,脸上还沾着细碎的花瓣。

      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陆惊白维持着撑地的动作,一动不动。

      霂霖曦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们滚得太投入,连师尊走近了都没听见。

      白鹤子站在药圃边上,低头看着被两个人糟蹋得彻底报废的灵草圃,眉眼间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好好的三亩药圃,

      灵草倒的倒、折的折,杂草压得烂成泥,泥土翻得到处都是,比被山匪洗劫过还要惨烈。

      白鹤子深呼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可怕。

      “扫树叶,把后山扫得漫天落叶。”

      “拔杂草,把药圃滚得寸草不生。”

      “你们两个,倒是很有本事。”

      霂霖曦吓得手脚一抽,慌忙一把推开陆惊白,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

      她不敢抬头,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紧张得指尖都在抠衣角。

      太丢人了。

      简直是这辈子最社死的一刻。

      陆惊白也迅速起身,难得没嬉皮笑脸,默默拍了拍满身的草屑,耳根也悄悄泛红。

      白鹤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仅剩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

      他冷冷凝视眼前这两个屡教不改的徒弟,语调平淡,却裹挟着浓重压迫感:“嫌清扫落叶繁琐,除草反倒损毁药圃,你们心中半分反省之意都无。”

      霂霖曦细声嗫嚅:“弟子……知错。”

      陆惊白紧随其后附和:“弟子日后绝不再犯。”

      “没有下次可言。”白鹤子淡淡出声打断他。

      他略一思索,想起方才膳堂管事弟子前来禀报,近日宗门弟子数量增多,后厨人手紧缺,恰好缺两名打杂之人,心中当即有了收拾二人的法子。

      白鹤子眼底掠过一抹算计的笑意,专用来整治这对爱打闹的徒弟。

      “既然你们精力旺盛,整日打闹折腾无处宣泄。”

      “便去膳堂劳作。”

      “往后七日,你们二人包揽膳堂全部杂务,洗菜劈柴、烧水煮汤、洗刷碗碟、清扫后厨,桩桩件件不得推诿。每日准时到岗,半点不许偷懒懈怠。”

      话音入耳,霂霖曦当场瞳孔骤缩。

      她自幼娇养长大,修行练功样样精通,别说劈柴洗碗,平日里连冷水都极少触碰,哪里做过这般粗重活计!

      她当即垮下脸,开口求情:“师尊……能否换一桩惩罚?”

      陆惊白同样愣在原地。

      他乃是同辈之中顶尖师兄,枪法修为冠绝宗门子弟,往日素来体面潇洒,如今却要去后厨洗碗劈柴,此事若是传开,他往后在宗门再无颜面立足!

      他连忙开口补救:“师尊,弟子定安心除草,再也不随意打闹!”

      白鹤子半点心软之意也无,冷冷瞥了二人一眼:“不必。药圃残局自有其他弟子收拾。你们二人,即刻前往膳堂报到。”

      “倘若再有偷懒、拌嘴、滋事之举,惩罚加倍,直接劳作整月。”

      说完,白鹤子不愿再多看这两个令人头疼的徒弟,拂袖转身离去。

      原地只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霂霖曦与陆惊白。

      微风拂过,药圃残草轻轻晃动,周遭气氛死寂沉沉。

      半晌过后,霂霖曦才缓缓转头,狠狠瞪向身侧陆惊白,咬牙切齿道:“陆惊白!”

      “方才若不是你同我翻滚打闹,我们怎会落得去膳堂洗碗的下场?!”

      陆惊白心底亦是满腹憋屈,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这般狼狈,当即回怼:“分明是你主动扑上来压制我在先!”

      “那你就不能让着我一点吗!”

      “凭什么事事都要我让你?”

      二人险些当场再起争执,想起白鹤子惩罚翻倍的警告,又硬生生将满腔火气憋了回去。

      只能互相瞪视,憋着一肚子闷气,拖着沉重步伐,磨磨蹭蹭朝宗门膳堂走去。

      从前他们是演武场上最耀眼的师兄妹。

      往后七日,他们便是膳堂里最煎熬的打杂小工。

      谁也未曾料到,好好的宗门修行时日,竟因二人天生冤家、处处互坑,沦为后厨劳作体验。

      揣着满心不情愿,二人慢吞吞抵达宗门膳堂。

      膳堂内烟火缭绕,灶台滚烫,四处皆是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比起清净的演武场与药圃,喧闹忙碌了数倍。

      管事师兄早已收到白鹤子传话,一见二人现身,立刻分派好活计。

      陆惊白负责清洗堆积如山的各类青菜,霂霖曦则守着最大一口灶台,熬煮供给全宗门弟子饮用的滋补灵汤。

      二人被分开劳作,暂且没机会拌嘴互坑,却全都憋着一股郁气,干活时处处带着泄愤的意味。

      陆惊白站在大水缸前,满脸嫌弃。

      往日一双执掌列星枪、斩妖伏魔的手,此刻只能浸泡在冰凉清水之中,反复搓洗菜叶上附着的泥垢。

      冷水浸透指尖,刺骨寒凉,他眉头紧锁,动作敷衍又不耐,随便扒拉两下便换下一株青菜,潦草至极。

      另一边的霂霖曦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守着咕嘟翻滚的大锅,手持长勺不停搅动锅内灵草肉汤。汤汁熬得浓白滚烫,蒸腾而起的热气扑面而来,烘得她脸颊发烫泛红。

      忙活大半时辰,一锅香气浓郁的养生灵汤总算熬制完毕。

      膳堂汤水讲究清淡滋补,霂霖曦熄灭火焰,望着满满一锅浓汤,心底没底,拿不准味道是否合宜。

      她随手取来干净白瓷小碗,轻轻舀出小半碗热汤,碗中汤汁袅袅升腾热气,鲜香气扑面而来。

      霂霖曦低头吹凉些许,小口抿了一下。

      舌尖尝到滋味,她当即蹙起眉头。

      味道太淡了。

      她正思索是否再添些辅料调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嗓音。

      陆惊白洗完最后一筐青菜,缓步凑上前,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那碗热汤上,随口道:

      “我尝尝。”

      霂霖曦头也没回,下意识抬手,直接把手里的汤碗往旁边递了过去。

      她的手掌稳稳托着碗底,没有松手。

      陆惊白的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又细腻。

      他没有接过碗,只是顺着她托碗的力道,指尖轻轻往上抬了抬,稳稳稳住碗身,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清汤。

      两人的手背紧紧相贴,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肌肤传过来,安静的后厨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轻响。

      一口汤入喉,清淡温润。

      霂霖曦这才缓缓侧过头,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问道:“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太淡了?”

      陆惊白直起身,收回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温热的触感。

      他垂眸看了眼碗里的汤,又看了看满脸认真的霂霖曦,微微耸了耸肩,道:“还好。”

      不算好喝,也不算难喝,清淡得刚刚好,就是太寡淡了些。

      霂霖曦闻言,瞬间垮了脸,气鼓鼓收回手,端着碗转身回去:“什么还好,明明超级淡!我熬了半天,居然这么难吃。”

      陆惊白照旧开口怼她:“本来就是养生清汤,淡点正常,是你自己想熬得有多好喝?”

      霂霖曦扭头瞪他:“那也不能跟白水一样!都怪你,刚才不过来帮我看着火候!”

      陆惊白无语道:“分工明确,我洗菜你熬汤,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两人,不出三秒,又成功开启了日常拌嘴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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