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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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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绫索缠得紧实,霂霖曦挣了两下,反倒勒得更牢,脸颊涨得通红。素白绫身缠银纹,柔能绕身缠兵器,锐可凝风割草木,是她自幼相伴的兵刃,今日却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枷锁。
“陆惊白!你故意设计我!”霂霖曦又气又窘,跺脚呵斥。
“兵不厌诈,学艺不精可别赖旁人。”陆惊白挑着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枪杆,“方才还气势汹汹要讨说法,现下怎么不闹了?”
两人一来一回斗嘴拉扯,演武场上的弟子们都笑着侧目,早已见怪不怪。可欢声笑语还没持续片刻,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陡然自场边传来,压下了所有动静。
“胡闹!演武场是修行练剑之地,不是你们嬉笑打闹、互相捉弄的场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的白鹤子缓步走来,面容肃穆,目光落在缠斗的二人身上,眉头紧紧蹙起。
陆惊白收起笑容,连忙收了长枪,抬手解开缠在霂霖曦腕间的流霜绫。
霂霖曦也立刻整了整衣衫,垂首站定,不敢再放肆,只是眼角仍偷偷瞪了身侧的人一眼。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持枪,一个握绫,都低着脑袋,一副知错的模样,却偏还在暗中较着劲。
白鹤子走到二人身前,扫过地上凌乱的痕迹,又看了看周遭一派和睦、唯独他俩剑拔弩张的模样,语气沉了几分:“宗门弟子皆是同门手足,互帮互助才是正道。你们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本事不差,偏生整日针锋相对,见不得彼此顺遂,成何体统?”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出声辩解。
陆惊白暗自撇嘴,心里半点不服,面上却不敢表露。霂霖曦抿着唇,也默不作声。
“既然精力这般旺盛,便罚你们二人,将后山整片林苑的落叶尽数清扫干净。”白鹤子定下责罚,语气不容置喙。
“日落之前务必完成,期间不许再争执打闹,若是偷奸耍滑、再起口角,便再加罚抄百遍门规。”
“弟子遵命。”两人异口同声应下,声音里都透着几分不甘。
白鹤子又叮嘱了几句修行事宜,便转身离去。
等人影彻底消失,陆惊白当即侧过头,斜睨着霂霖曦,戏谑道:“得,这下好了,陪你扫叶子去。”
霂霖曦握紧手中流霜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明明是你先捣乱,到头来倒要我跟着受罚。”
“彼此彼此,要不是你大呼小叫追着我不放,能闹到师尊跟前?”陆惊白掂了掂手中列星枪,迈步往后山走去,“走吧霂小师妹,别磨蹭,真要是耽误到日落,可就得一起抄门规咯。”
霂霖曦咬了咬牙,提着裙摆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晨光往后山而去,一路还免不了小声拌嘴,往日里针锋相对的模样,半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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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磨磨蹭蹭走到后山枫林,秋风呼呼地吹,满地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看着就让人头大。
霂霖曦拎着手里的旧扫帚,脸苦得能拧出黄水,没好气地瞪着身边的陆惊白。
“都怪你,闲的没事跟我打架。”她狠狠扫了一下面前的落叶,力道大得扬起一地碎叶,“不然我现在早就回房偷懒睡觉了。”
陆惊白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单手提着扫帚,站姿懒散,半点没有受罚的愧疚。
“讲道理。”他挑眉慢悠悠开口,“是你先追着我打,我只是被动还手,霂霖曦,做人不能太双标。”
“你胡说!”霂霖曦瞬间被戳炸毛,“明明是你先捣乱我练功的!”
两人站在枫林入口拌了半天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干脆各占半边地,划清界限。
“这条石缝为界。”霂霖曦用扫帚头在地上狠狠划了一道线,凶巴巴道,“左边是我的,右边是你的,谁也不许越界,谁越界谁小狗!”
陆惊白嗤笑一声,懒得跟她幼稚计较,敷衍点头:“行行行,你说了算。”
两人分头开工,刷刷刷卖力扫着落叶。
霂霖曦握着扫帚扫的飞快,累得额角都冒了细汗。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自己这边的地界扫得干干净净,地面光溜溜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她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腰,刚松了口气,结果一阵秋风“呼”地吹过来。
簌簌几声轻响。
好几片金黄的枫叶晃晃悠悠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刚扫干净的地面上。
霂霖曦:“…………”
她瞬间心态崩了。
辛辛苦苦半小时,秋风一秒毁所有!
旁边的陆惊白刚好扫完自己的地,转头看见她僵在原地一脸崩溃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语气欠得不行:“运气真差啊小师妹。”
霂霖曦扭头瞪他,眼珠一转,瞬间来了坏心思。
趁陆惊白不备,她捏着扫帚轻轻一扫。
哗啦啦——
地上刚落下的几片落叶,直接被她精准扫过界线,飞到了陆惊白的地盘里。
做完坏事,她立刻把扫帚背到身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无辜。
陆惊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
“霂霖曦。”他咬牙念她的名字。
“干嘛?”霂霖曦抬头望天,假装看风景,“风刮过去的,不关我的事。”
这拙劣的借口,傻子都不信。
陆惊白气笑了,反手一挥扫帚,直接把自己地界里一堆边角落叶,全数扫回她那边。
“自然之风,公平起见,还给你。”
这下彻底给霂霖曦整急了。
她哪肯吃亏,立马挥着扫帚反击,一堆落叶横扫过去:“你故意的!”
“彼此彼此。”
两人彻底不扫地了,拿着扫帚互扫落叶,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漫天枫叶被扫得漫天乱飞,原本扫干净的两片地界,瞬间变得比刚开始还要乱。
越扫越上头,到最后两人直接拿着扫帚开打。
霂霖曦脾气急,率先动手,一扫帚就朝着陆惊白的胳膊扫过去,力道不轻不重,纯纯报复。
“陆惊白你太过分了!”
陆惊白侧身躲开,反手用扫帚轻轻格挡,也不真打,就专挑她的扫帚尖逗她。
“是你先扫我叶子的。”
两人拿着两把破扫帚,在后山枫林里打来打去,落叶飞得到处都是,动静闹得极大,噼里啪啦的扫叶声、两人的拌嘴声传遍了整片后山。
一个躲,一个追,一个扫人,一个挡招,好好的罚扫任务,硬生生变成了大型斗殴现场。
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霂霖曦踮着脚想一扫帚拍他头顶的时候,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枫林尽头。
白鹤子负手而立,脸色黑得彻底。
“你们两个。”
凉凉的声音响起。
打闹的两人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霂霖曦举着扫帚的手停在半空,维持着打人的姿势,一动不动,表情瞬间从嚣张变成慌张。
陆惊白也立刻收了动作,乖乖站直身体,火速把扫帚藏到身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白鹤子缓步走过来,看着满地乱飞的落叶、乱七八糟的地面,再看看两个故作乖巧、眼神飘忽的徒弟,气得不轻。
抬手,左右各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咚!”“咚!”
两声响。
力道不重,但是极其丢人。
霂霖曦疼得捂住额头,眼圈微微泛红,委委屈屈低下头,不敢吭声。
陆惊白也捂着脑门,难得蔫了,再也没有半点嚣张欠揍的样子。
“让你们扫叶反省。”白鹤子语气无奈又头疼,“你们倒好,越扫越乱,还敢在后山私斗打闹,愈发放肆了。”
两人乖乖垂着脑袋,双双认错道:“弟子知错。”
白鹤子看着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冤家徒弟,叹了口气,直接加码惩罚。
“枫林扫叶惩罚取消。”
两人心里刚悄悄松了口气,下一秒就听见白鹤子的下一句话。
“即日起,去宗门药圃,清理整整三亩地的杂草。不清理干净,不许吃饭,不许出药圃。”
霂霖曦瞬间垮脸,欲哭无泪。
药圃的杂草又多又密,还有不少藏在草药缝里,比扫树叶难一百倍!
陆惊白也是一脸生无可恋。
好好的扫叶罚站,硬生生被他们自己作没了,换了个地狱难度的除草惩罚。
白鹤子看着两人蔫巴巴的样子,冷冷叮嘱:“这次再敢打闹偷懒,加倍惩罚,听懂了?”
“听懂了……”
两人有气无力地应声。
等白鹤子走后,霂霖曦立刻抬头瞪向旁边的陆惊白,咬牙切齿道:“都怪你!我要是不跟你吵架,根本不会被加罚!”
陆惊白挑眉,一脸无辜道:“明明是你先动手扫我,还先拿扫帚打我。”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满脸的不服气,又默默攥紧了手里的扫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