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邀请 嗨金雨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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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04
裴斯言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回到银行，同事们纷纷夸赞揶揄，裴斯言笑着一一回应。打开嘉盛全市大群，她获得了粗制滥造的通报表扬海报。
翻看自己的工作计划表，查看自己的工作完成情况，裴斯言十分满意自己的工作进度。
这个月她又是业绩第一。
五点三十，裴斯言盘算着今天立了功，可以名正言顺准点下班。
她想家里的小猫了。想它毛茸茸的触感，今天自己得到表扬，小猫也应该开个罐罐奖励一下。
她从没当过第一个离开单位的人，有些犯难，犹豫再三，拿起包包准备下班。
当代的小偷作案都没这么鬼鬼祟祟。
就在裴斯言大腿发力站起来的瞬间，网点副主任宋家韵发话了：“斯言，你来一下。”
“你来一下”是这个职场上最让人不安的四个字。从这四个字里，她很难迅速厘清即将挨夸还是挨骂。
“诶，来了。”裴斯言的包被拿起又被放下，泄了气似的软塌下去。
“我刚刚发现展翼公司有一位高管账户不是在我们支行开的，所以我想让你来对接一下，争取把他账户从分行转过来，你当他的管户经理。”
对裴斯言而言，宋家韵是她的贵人，教会她分解任务和处事方法，还给她介绍客户，所以宋家韵要求的任务，她都会尽全力做到。
裴斯言笑着点点头道：“没问题。”
“这客户比较年轻，是个潜力股，听说是展翼的研发中心副总，以后你就算是转做对公业务，也算有了点公司资源。”宋家韵说着递过来一张客户信息。
裴斯言原本志在必得的。
可再定睛一看，用户姓名让她犯了难：
金雨澍。
裴斯言倒吸一凉口气。
“是有什么困难嘛？”宋家韵是位年近四十的单亲妈妈，非常敏锐地捕捉到裴斯言的犹豫。
三年前裴斯言甩了他的时候，绝对没想过这一天。
她想象着自己对他厚着脸皮笑脸相迎，如何对他投其所好，费力讨好。
再如何被他颐指气使，或严词拒绝。
裴斯言呼了口气，告诉自己：什么前不前男友、熟不熟的，不重要。
多赚点钱，早点还债，正当挣钱不丢人。
裴斯言定了定神，看向宋家韵，保持乖乖地笑：“好的，我会抓紧联系金总，争取尽快落地。”
“很好，我就喜欢你工作主动。”宋家韵欣慰一笑，“我参考了他现在的客户经理，市分行的蔡薇薇，也是漂亮女孩儿，我想着他也是年轻男孩儿嘛，或许他有这个偏好也未可知，你加油啊，争取拿下。”说着拍拍裴斯言肩膀。
裴斯言在原地，毫无底气地抬了抬拳头又放下，目送走宋家韵。
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确认不是做梦或恶作剧。肩膀一泄气，一副命极苦的表情走回工位。
坐在工位，裴斯言沉了沉肩，吐出口气，抄起座机，输入金雨澍的手机号，拨通电话，将声线捏造得更悦耳。
“诶您好，金总，下班时间打扰了，我是嘉盛银行的理财经理。”
“哪位？”他的声音比起从前更无情。
他以前哪有这样跟她说过话。
“您好金总，是这样，考虑到您也是在产业园工作，想了解一下您是否有意愿把账户转移到我们这边，我可以为您提供日常的理财建议，面对面交流肯定会比您和市分行线上交流效率更高——”
“我们见过吗？”金雨澍这才忍不住打断反问。
他听到这里，裴斯言已经很满足了。
平常刚张嘴说几个字就会被客户们当诈骗电话无情挂断。
“有、有见过的金先生。”
下午才见过。
“哪位呢。”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就是，理财经理。”裴斯言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如此难以启齿。
“大名。”明明语调不紧不慢的，却有好整以暇的压迫感。
裴斯言这才发觉，他分明是听出来了，非想逼她自我介绍。
——嗨金雨澍，之前甩了你的人屁颠屁颠来找你了，你可准备好被我狠狠地讨好一番。
裴斯言又气又怂，轻微地咬牙，语气赔笑：“我是，裴斯言。下午我们见过。”
不止下午见过，以前还接吻过。
对方是并不短暂的沉默。
“再说吧。加微信联系。”金雨澍答复道。
裴斯言猜想大概是他帮了大姨拦截诈骗，这才松了口。
三年前，他们分手后的某一天，裴斯言发现她被金雨澍删了好友。
她表示理解。先断联又再主动联系的人是最不配得到优待的。
*
下了班，裴斯言乘着地铁穿过四站，到达她住处的地铁口。
她住在老城区，人情味更浓许多，一排店面过去，集中保留着许多老式门店：修鞋修锁的、缝衣服的、裱画框的。沿街某条小路进去，还有一座燕尾脊飞檐的砖红境庙，裴斯言听这边老人说，这庙专保佑这一片区。
现代科技发达之处在于，四站地铁的距离，仿佛穿梭了两个世界。她租住的小区，四通八达，东南西北都能找到出口。整个房体充斥着老旧的暗黄，偶有爬山虎和斑驳不讨好地点缀。
小区好处是生活便利，门口就是菜市场、早餐店，海鲜店的鲜腥味、蔬菜店的涩青味和小吃的咸香味，轮流变幻。走到小区内，还能闻到各家各户晚餐收尾的余香，饭菜香气从密密林林的丑陋防盗网里飘散出来。
金虎斑猫咪培根垂躺在玄关，听见裴斯言的开门声，懒懒地伸伸四肢，缓缓站起来，两个前爪匍匐，后两条腿直立着伸懒腰，再卯着劲抠几十下蘑菇形的猫抓板，表示热烈欢迎。
鸡毛掸子似的尾巴卷上裴斯言的小腿，尾巴绕进绕出，扫走裴斯言一天疲惫。
裴斯言正抚摸着培根圆滚滚的肚皮，突然工作机的语音通话来电声，振得培根一激灵翻身站起。
是金阿姨。
语音一接通，阿姨活泼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阿言，明天中午你有时间吗？阿姨想请你吃顿饭。你一定要来啊，菜都买好了，小晁说她明天要值班，阿姨下次再请你们吃一次。”
晁汐这个坏女人。她明天明明不加班。
“哎呀阿姨，您真不用客气。”裴斯言实在无意去到金阿姨家里吃饭。
何况是金雨澍亲人的家里。
“我准备把账户转到你那去，你帮我搞搞理财，这样我也不乱花钱还担心被骗，你说对吧？”
这话一出来，倒不好再拒绝。
如果金雨澍不在的话，她倒可以轻松上阵，甜甜卖乖，挣挣业绩。
“噢对了，阿澍也在，你们一起呀，你们都在产业园上班，认识一下也挺好你说对吧，你应该不介意哈？”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裴斯言几乎苦笑：“哎哟，我怎么可能介意这个呢阿姨。”
对啊她就是介意这个。
“那好，我让阿澍明天来接你，我把他微信推你。”
“啊？！金阿姨，不用我我自己可以来——”
中老年挂断电话总是毫无征兆。
裴斯言正想发信息找明天根本不值班的晁汐算帐，却在弹窗收到了刚刚通过好友申请的金雨澍发来消息：
【地址？】
*
周六清晨，裴斯言家窗外鸟鸣欢快，一棵芒果树的嫩芽，从裴斯言为培根封好的窗户缝隙里，伸了一株进到阳台。
培根偶尔把这根枝桠当玩具逗弄，玩到早饭时间，就把敦实的身体沉甸甸地卧在裴斯言胸口，极缓慢地踩踩。
裴斯言吃痛地醒来，从床头抽屉拿出冻干袋子，拿出一个冻干扔出去，培根弹射到冻干位置捧起冻干嚼着。
【还有半小时到。】
经过一顿香沉的好觉，她几乎忘了这件事，金雨澍这条消息让她彻底清醒，回复一句“好的”之后从床上弹起来收拾自己。
面对金雨澍，裴斯言没有再卖弄美貌试图让他心动的意思。
可他毕竟是“前任”，多少还是有些自尊心作祟，开始在衣柜挑挑拣拣。
一件件衣服从衣柜纷飞出来，逐渐叠满床铺。
最终她挑了一件白砂灰浅米色的混纺纤维套装，无袖U领，端庄的侧边捏褶收边，配上同色到脚踝处的长裙，极快速地化了大地色的妆容消肿，再细细将一头浓密黑发梳直，戴上山茶花耳环，踩上勃肯鞋，跨上大大的斜挎帆布包。文艺感十足。
自从负债后，她便再没买过包，但久而久之，她反倒认为帆布包最好，厚实又能装，最关键是便宜。
裴斯言给金雨澍的定位，选在小区其中一个侧门的海鲜店门口，那里宽敞些，停车方便。
顺着侧门出去，一片蓝花藤盛开，紫绿色相间，一串串紫色瀑布被打翻似的倾垂下来，蔓延整条小路。
清风阵阵，她提着一盒高级茶叶、一盒精致的太妃糖，远远看到金雨澍的车已然规整停好，在整理后备箱。
裴斯言看见金雨澍转身一瞥看到自己，他们远远对视，就像三年前他们约着在小游园散步时一样。
裴斯言原本不想小跑，她讨厌运动，跑一下感觉会死。但是这时候假装小跑过去，仿佛是一种必要的客气和礼貌。
裴斯言一只手拉着帆布包的斜背带，跑到金雨澍面前。
“金总，久等了。”裴斯言理了理因小跑飘散的头发，抬头看着金雨澍。马上入夏，日光有些热烈，金雨澍的脸被晒得有些绯红。
金雨澍声线沉静：“上车吧。”
他今天没有夹头发，一头顺毛显得年龄比穿西装更小，简单的白t恤搭配牛仔裤反而衬得他身形优越，脚上不知道是做旧还是真旧的匡威。
恍惚间，裴斯言以为她穿过花瀑跑回了三年前。
金雨澍的车干净整洁，香氛是清淡的海盐味。
裴斯言极克制地环视车内一周，确认没有女伴的痕迹。
——她在意这个干嘛？
裴斯言告诉自己这是职业习惯，并非个人主观意识。
毕竟，当初青涩的她被黄金“单身汉”们追求的时候，总在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在他们的车上发现，黄金是真，单身汉是伪命题。
两人一时无话。
裴斯言脑袋里的灯泡一亮，笑嘻嘻地问他：“金总，您转账户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雨澍的车刚起步，闻言轻点了一下刹车，他的语气冷漠又平淡：“今天是周末，如果谈工作的话我建议你提前下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邀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