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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妈不如祈点别的 仇璟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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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璟瑜从商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仇旭光让人传话说不回来吃晚饭,偌大的仇公馆便只剩下她和白栀汐两个人。她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往花厅走,路过小佛堂时看见里面亮着灯,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佛堂的门半掩着,檀香的气息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夜晚微凉的空气,有一种让人心静的安宁。仇璟瑜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白栀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仰头望着观音像。她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旗袍,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颈。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
仇璟瑜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白栀汐在求什么。求心安?求出路?还是求菩萨帮她斩断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她大概要失望了。仇璟瑜想,她这个人从不信神佛,也不信命。她只信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要拿到手。
白栀汐在蒲团上跪了很久才起身。她吹灭佛堂里的蜡烛,推门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了靠在廊柱上的仇璟瑜。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白栀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佛堂的门框。
“路过。”仇璟瑜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小妈这么晚还在求神拜佛,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可眼睛里的神色却认真得很,像是在一寸一寸地审视白栀汐的表情。
白栀汐垂下眼睛,从她身边绕过去,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的调子:“不过是替你父亲祈福罢了。”
仇璟瑜笑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花厅走,不紧不慢地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祈福?我父亲他身体硬朗生意兴隆,有什么福好祈的。”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那种白栀汐已经开始熟悉的、让人心慌的意味,“小妈不如祈点别的。”
白栀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祈什么?”
仇璟瑜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后,低头时呼吸刚好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那块皮肤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白栀汐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却强撑着没有躲开。
“祈——”仇璟瑜拖长了声音,像是在故意吊她胃口,“小妈心里想的那件事。”
白栀汐猛地转过身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她的鼻尖差点撞上仇璟瑜的下巴,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仇璟瑜的表情。
月光底下,仇璟瑜的脸半明半暗,唇角弯着一个游刃有余的弧度,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燃烧。那种东西让白栀汐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咬住下唇,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仇璟瑜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的心口上。隔着薄薄的旗袍料子,那里的心跳又急又乱,像一只被握在手心里的麻雀。
“它知道。”仇璟瑜说。
白栀汐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她抬手拍开仇璟瑜的手,转身快步往花厅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
仇璟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厅门口,慢慢收起了脸上的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那阵急促的震颤,一下一下的,像某种无声的告白。
她说的是实话。白栀汐的心知道,她的心也知道。
这层窗户纸,迟早要捅破。
八月十五那天,仇旭光在公馆里摆了中秋宴,请了几桌商会的朋友和本家的亲戚。
白栀汐作为女主人,自然要出来应酬。她穿了一身新做的旗袍,料子正是上次仇璟瑜在绸缎庄送她的那匹烟紫色,耳朵上戴着那对翡翠耳坠,略施粉黛,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明艳,少了几分寡淡。
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在和亲戚寒暄的仇旭光都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去,拉着她的手跟众人介绍:“这是内人,白家的女儿。”
白栀汐微微颔首,应对得体,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热络也不失礼,是那种被书香门第调教出来的、分寸感极好的姿态。
仇璟瑜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桂花酒,隔着满厅的宾客远远地看着她。
烟紫色果然衬她。那颜色像是专门为她生的,把她身上的清冷中和了几分,添了一层温柔的暖意。翡翠耳坠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每晃一下,仇璟瑜的目光就跟着动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人都很碍眼。
尤其是那些借着敬酒凑到白栀汐身边、笑得过分殷勤的男人们。
“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一个远房表姑端着酒杯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声,“哟,看你小妈呢?别说,你爹这眼光是真不错,白家这个女儿确实出挑,可惜——”
“可惜什么?”仇璟瑜收回目光,脸上挂着一个礼节性的笑。
“可惜年纪太轻了,跟你爹差着二十多岁呢。”表姑压低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样子,“我听说洞房那天你爹喝多了,后来就没进过她的房。啧啧,这么个年轻媳妇,守活寡似的——”
仇璟瑜手里的酒杯轻轻放回了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表姑住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表姑,”仇璟瑜站起身来,笑容温和,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您今天的唇脂颜色真好看,就是沾到牙上了。”
表姑脸色一变,连忙掏出手帕去擦嘴,周围的人憋着笑转过头去,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仇璟瑜端着酒杯从她身边走过,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她走到白栀汐身边的时候,白栀汐正在跟一个商会的副会长周旋。那男人四十出头,说话时目光总往白栀汐领口飘,手里举着酒杯越凑越近,几乎要贴到她身上去了。
白栀汐微微后仰,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周副会长。”仇璟瑜从旁边走过来,自然地站到了白栀汐身前,把她和那个男人隔开,“好久不见,您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又谈成了什么大生意?”
她举杯跟周副会长碰了一下,笑语晏晏地说着场面话,三言两语就把人引到了别的话题上。周副会长被她带得团团转,很快就忘了刚才还在围着白栀汐打转,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自己的生意经。
白栀汐站在仇璟瑜身后,看着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个难缠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仇璟瑜的肩膀不宽,可挡在她面前的姿态却笃定得像一堵墙,把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试探都挡在了外面。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没有人看见的角度,轻轻碰了碰仇璟瑜垂在身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