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梨花 “他是这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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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凝震惊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煜安，“皇兄。”
姜煜安看到姜毓凝的反应，唇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怎么？皇妹不想让孤去朝华宫？”
姜煜安此时分明是笑着的，却远比不笑时更让人恐惧。
他是太子，是皇后的儿子，姜毓凝自然不敢拒绝，只能在心中默默祈求他能尽快离开。
姜毓凝缓缓收回视线，低低地道了句，“没有。”
姜煜安似是对姜毓凝的反应很满意，冷峻的面容上笑意渐深。这般胆怯柔弱的少女，当真让人无法不心生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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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宫距离东宫不过三里距离，姜煜安的马车很快到达了朝华宫。
朝华宫的宫门依然紧闭着，宫门上的乌漆掉了几点，露出了原本的木质颜色。
姜毓凝下了马车，行至朝华宫门口。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后，姜煜安已经下了马车，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毓凝无奈，只能缓缓抬手，轻轻敲了敲朝华宫的宫门，轻唤道：“皇兄。”
仅片刻之后，朝华宫的宫门就被姜璟清打开了。他温润的面容上笑意浅淡，但在看到站在姜毓凝身后的姜煜安后，笑容转瞬即逝。
姜璟清看着朝华宫外的姜煜安，心中默默思忖着：姜煜安明明只见过毓凝两次，今日为何会送她回朝华宫？
姜煜安见姜璟清一直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满，轻笑道：“怎么？皇弟不欢迎孤？”
姜煜冷冽的声音瞬间打断了姜璟清的思绪，他微微垂眸，向宫门左侧移动了几步，态度恭敬。“皇兄请进。”
姜煜安打量了一眼姜璟清，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气质清冷。
分明是极恭敬的态度，但不知是何原因，姜煜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观望片刻后，姜煜安收回视线，迈步走进朝华宫中。
朝华宫的院子里种着一株梨花树，如今开得正盛。纯白色的梨花宛如天边云霞般柔美，微风拂过，落下些许梨花花瓣，层层叠叠的堆积在地面上。
姜煜安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院中的这株梨花。“朝华宫中为何会有梨花？”
姜煜安询问时，眉眼微皱，分明是不喜这株梨花。
姜璟清很快察觉到了姜煜安的微妙情绪，立即回道：“这株梨花是株古木，已有几十年光阴。父皇曾说过古木珍贵，留下便是。”
姜煜安闻言，瞥了一眼姜璟清，语气听不出喜怒。“梨花有分离之意，本不该出现在皇宫中。但既是父皇说要留下，便留下吧。”
姜璟清微微垂首，“是。”
姜煜安看了一眼梨花树，而后收回视线，继续迈步向正殿走去。
朝华宫本是先帝宠妃徐离夫人的寝宫，修葺得十分精致，仅次于皇后的凤仪宫与太子的东宫。
院中的池塘上有一道木桥，可以通往正殿。正殿的屋檐上悬挂着琉璃宫灯，每逢夜间，琉璃宫灯被烛火映照，熠熠生辉。
元和二年，姜璟清的母亲，昭国荣城郡主嬴秋来辰国和亲，辰帝姜定便将朝华宫赐给了嬴秋居住。
本是极为豪华精致的殿宇，却因十年前的那场宫变无人问津，日渐萧条败落。
池塘上的木桥因为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吱呀作响，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池塘中的荷花也早已枯萎，只剩下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只有琉璃宫灯依然悬挂在屋檐上，但却落了好几层灰尘。
姜煜安看着朝华宫破败的景象，眉眼微微一皱，问道：“朝华宫是无人打扫吗？为何如此破败？”
“朝华宫中只有我和阿凝两人，我们每日都会打扫。但朝华宫年久失修，只能如此。”
姜璟清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怨怼。
姜煜安闻言，转身看了姜璟清一眼，随后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姜毓凝身上。
姜毓凝身上的这件山岚色长裙已经是几年前的款式了，布料也很不好。
她的发髻上只戴着几只素净的琉璃花簪，只有脖颈上带着的万福寻花金项圈还算贵重。
许是刚才见到寻找已久的女子太过欣喜，他竟然没有发现姜毓凝的穿戴如此朴素，根本不像一位皇室公主。
难怪刚才连清涵，甚至柳莹那种家世的人，都敢欺负她。
姜煜安的心中瞬间生出几分歉疚，若是他能早点知道自己有姜毓凝这个妹妹，她便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但当他的目光注意到姜毓凝脖颈上的万福寻花金项圈时，又隐隐生出几分不悦。
姜煜安依稀记得这个金项圈宁晏昭也有一个，刚才在游春宴上，宁晏昭一定是看到了这个项圈，才知晓了姜毓凝的身份。
姜煜安心中情绪复杂，但对姜毓凝的怜爱更甚。至于那些不悦的心绪，本就与姜毓凝无关。
姜煜安沉默片刻，平静开口道：“孤明日会派人将朝华宫修葺一番，虽不能还原当年的样子，但一定会比现在好些。”
姜毓凝似乎对姜煜安的决定很意外，怔愣了几秒，才微微俯身，向他道谢，“多谢皇兄。”
与此同时，站在姜毓凝身侧不远处的姜璟清也向姜煜安俯身道谢。但姜煜安并没有理会姜璟清，只是朝着姜毓凝走近了几步。
他的目光一寸不离地凝望着姜煜凝，却难得温和。“毓凝，你是本朝公主，穿鹅黄、暮山紫会更合身份些。明日我会让人送些女子的衣裙首饰到朝华宫。”
姜煜安顿了顿，看向姜毓凝脖颈上的万福寻花金项圈。“这个金项圈年代太久，皇兄会让司珍局做一个更好的。皇兄希望下次见到你时，毓凝会带着皇兄送你的项圈。”
姜煜安英俊的面容上笑容浅淡，但他的这番话却带着几分命令之意。
姜毓凝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微弱地应了声，“是。”
站在姜毓凝身侧不远处的姜璟清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担忧。若是某天姜煜安知道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又该如何是好？
此时天边已浮现出暮色，姜煜安也确实有些累了。
他凝视了姜毓凝一眼，而后对跟随在他们三人身后的怀心说道：“回东宫。”
姜煜安话音刚落，便迈步向宫门口走去。怀心等一众侍从也跟着姜煜安，离开了朝华宫。
朝华宫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站在正殿外的姜璟清与姜毓凝两人。
姜璟清看着姜煜安离去的身影，眼中情绪复杂。
姜毓凝见兄长一直站在原地，不言不语，她直接走到姜璟清身侧，柔声唤了句，“皇兄”。
姜毓凝温柔的声音瞬间拉回了姜璟清的思绪，他看向身侧的妹妹，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今日还好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姜毓凝怔愣片刻，浅笑着回应道：“皇兄放心，没有人为难我。”
姜毓凝忽然想起了宁晏昭，她取出藏在衣袖中的玉佩，拿到姜璟清面前。
“我遇到了宁世子。他说他是永阳公主之子，是我的表兄。”
姜璟清闻言，垂眸看向姜毓凝手中的玉佩。这块玉佩成色极好，雕工细致，定是珍贵之物。
但玉佩自古都是男女定情之物，想来她还不知道。
姜璟清掩下眼底的失落，淡淡一笑。“既是宁世子送的，阿凝好好收下便是。”
即使姜璟清已经尽量让自己情绪如常，但姜毓凝还是察觉到了。
她将玉佩收回，望着姜璟清温和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询问道：“皇兄，去游春宴前你特意为我带上项圈，是否早就知道宁世子会因为这个项圈知晓我的身份？”
姜璟清似乎早就猜到了姜毓凝会如此问，神色并无半分意外。
他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姜毓凝乌黑柔顺的长发，目光极尽温柔，可语气却难掩失落。
“阿凝，皇兄只是希望你平安。宁晏昭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保护你的人。”
“那皇兄呢？皇兄会永远保护阿凝吗？”
姜毓凝期待地看着姜璟清，似乎想从他的目光中窥探一二，哪怕微如星芒。
但姜璟清只是错开视线，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阿凝，我与宁晏昭处境不同，你是知道的。”
姜毓凝闻言，心绪瞬间坠入谷底。
是啊，皇兄能在这深宫之中存活，已经实属不易了。她本不该为他增加负担的。
姜毓凝微微垂眸，掩下自己无端的心事。
此时已然入夜，夜风吹起悬挂在屋檐下的青铜小钟，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毓凝兀自转身，走进殿内。她的身影那般单薄落寞，姜璟清的心也随着她的转身离开，彻底沉下去。
他微微垂眸，自顾自的道了句，“阿凝，你应该幸福一生的。”
清冷的月色映照在正殿的台阶上，洒下一地银灰。院中的梨花树又落了几片洁白的花瓣，在夜晚兀自凋零。
***
姜煜安刚回到东宫，就看到了等候在东宫门口的小太监。姜煜安曾在凤仪宫中见过这个小太监，看来是母后让他来的。
小太监看到姜煜安后，立刻俯下身，态度极其恭敬。“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让您去凤仪宫一趟。”
姜煜安闻言，停下脚步，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只冷冷道：“你去告诉母后，孤今日乏了，择日再去凤仪宫。”
姜煜安的语气很是阴沉，似乎今夜心情欠佳。
小太监将身子俯得更低，连忙应道：“是。”
***
姜煜安进入东宫正殿后，安静地倚靠在软榻上。他的目光凝视着殿内的青铜金猊香炉，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良久，他才幽幽开口道：“怀心，你去找一名今日游春宴上的侍女，明日午时将她带到东宫来。”
侍立在不远处的怀心闻言，立即转向姜煜安所在的方向，恭敬应道：“是，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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