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温度》时安不晚

8、同行·初见

　　　　莫芮站在路边，等张屿的车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往公寓走。
　　夜里风不大，吹在脸上有点凉。刚才那一路安静得过分，她直到现在，心里还轻轻悬着一点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
　　便利店的灯亮得温和，她进去拿了瓶水，站在门口缓了缓。抬头就能望见对面屿光仿生的大楼，顶层那盏灯还亮着，在夜里安安静静的。
　　回到家，手机弹出苏晚的消息。
　　合同终版发来了，明天下午三点，去屿光把合作最后敲定。
　　苏晚是她很多年的朋友，也是合伙人。当年她们和另一位学医的同学一起，三个人慢慢把沐微新材做起来，一路互相撑着，比谁都懂彼此。苏晚性子稳，做事利落，话不多，却总能把最乱的事理得清清楚楚。
　　莫芮没提同学会碰到张屿的事。
　　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没必要混在一起说。
　　第二天下午的阳光很软。
　　苏晚准时到莫芮这边汇合，穿了件米白小西装，头发挽得干净，整个人看着很舒服。上车后她把平板递过来，语气轻而稳：
　　“这次合作你一直很上心，我这边都核对好了，咱们踏踏实实收尾。”
　　莫芮嗯了一声，车子慢慢开向屿光仿生。
　　两家公司离得近，很快就到了。
　　大厅很安静，前台打过招呼，两人直接去了会议室。
　　林跃和老周已经在里面整理资料，张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她们进来，只是起身点了下头，态度客气，也保持着距离。
　　苏晚是第一次正式见张屿。
　　她没有多打量，也没有多余表情，只是伸手简单握了一下：
　　“苏晚，沐微新材联合创始人，负责商务。”
　　“张屿。”他应得简短。
　　会议没什么波澜。
　　莫芮讲技术，一组组数据对着过，语速平稳。苏晚在旁边补商务上的节点，周期、交付、风险，一条条说清楚，分寸刚好。
　　张屿大多时候在听，偶尔问一两句技术上的关键点，话少，却都在点子上。他的注意力大多落在文件和屏幕上，神情安静，只有莫芮说到一组她反复改过的参数时，他轻轻顿了半秒，算是认可。
　　散会的时候，林跃笑着送两人到门口，顺口提了一句：
　　“我拉个项目对接群吧，后面沟通方便些，有问题直接在群里说。”
　　苏晚点头：“可以，这样效率高。”
　　莫芮拿出手机扫了群码，张屿也顺势进了群。
　　苏晚道了辛苦，转身进电梯。
　　莫芮走在后面，关门那一下下意识回头。
　　张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文件，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两人视线轻轻碰了一下，很短，也很轻。莫芮先移开眼，跟着走进电梯。
　　轿厢慢慢往下走。
　　苏晚看着跳动的数字，语气很淡：
　　“这家公司的人都稳，跟他们合作，省心。”
　　莫芮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说，这个在会议室里冷静克制的人，昨晚送她回家时，沉默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也没说，那声很轻的笑，那段突然放出来的音乐，到现在还留在她耳边。
　　电梯门打开，阳光铺在大厅里。
　　苏晚先走出去，步子稳当。
　　莫芮跟在后面，心里那点轻轻的晃动，还没完全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