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香的夏夜》我想今天下雨

9、红扑扑 抱歉啊，小

　　“醒醒，快醒醒——”

　　“……小栀。”

　　我不想转学……不想离开……

　　林栀猛的睁开眼睛，仿佛被人卡住嗓子，用力喘息。
　　那时候，她明明没有说出这句话，抹着眼角溢出的眼泪，她也没有哭了，她只是和林淑霞安静地回了家。

　　所以在做梦……

　　“你怎么了？”一双手伸到林栀眼前，轻轻放到额头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滋润她冲动的心脏。“没发烧啊？”声音的主人很纳闷。
　　“妈？”林栀扭头看床边站着的人，身穿运动服，扎个马尾的林淑霞正忧心忡忡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不久前的行为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她马上缩回手，蜷缩进被子里。
　　林淑霞立马笑起来，“我一起来，就看你皱着眉嘟囔着，拍你的小脸，也没把你叫醒。”她边说边悄悄往床边靠，想看看自己女儿皱巴巴的脸，“做啥噩梦了，瞧你都哭成这样。”
　　林栀余光扫到靠近的身影，直接把被子拉到头顶，一点缝隙都露不出来，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
　　林淑霞看着更好笑了，上手拍拍被团子，“行了，快起来，陪我一起跑步去。”
　　林栀用力拽着被子，声音闷在里面，听着着急，“我等会就起！”

　　几天前剪得刘海成了个捣蛋鬼，左右各翘几根，怎么也压不下，林栀放弃了。给自己扎个马尾，对着镜子仔细看看，手指停在眼皮的位置，肿了……她是哭了多久啊？想到一早的事，脸就热得烫人。

　　洗漱完，跑到楼下，一眼看见花圃边的鸡窝头，眼下黢黑，想也不用想昨天干了啥。
　　“你起这么早干嘛？”林栀站在门沿边，抬手放到额头前遮阳。
　　周溪捂着脸，有气无力地说：“大姨让我起来运动。”
　　林栀瞅他快瘦成杆子了，真怕他下一秒倒下去，“你确实该运动运动。”
　　下一秒周溪幽怨的眼神投过来。
　　那眼下的黑眼圈，活像她是奴役他的地主，林栀眯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眼神的温度，忍不住咳嗽两声，“我妈呢？”
　　周溪抬起细胳膊，往门口指了指，然后快速放下，仿佛浪费不少精力。
　　“外面？”
　　周溪双手插进头发里，趴着腿上假寐，声音闷闷地：“去小谷家了。”

　　林栀走到门边，蹲在门沿，邻居家大门敞着，门边停了辆白车。林栀仔细盯着白车，车底下一圈红色不正是小谷他爸的车吗。
　　他爸什么时候过来，又为什么要来？，林栀蹲在原地，脑袋飞速想着。
　　突然，门边响起林淑霞的声音，下一秒，穿着运动鞋的身影正要跨出去。
　　林栀眼瞅着人要出来，顾不得腿麻，快速站起来，一蹦一跳进了门。
　　正在揉眼睛的周溪，眨巴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啥，怀疑得又揉了揉。
　　“我没事。”林栀跟没事人一样捶了捶酸胀的腿，站直身体，一瘸一拐走到凳子旁边坐下。
　　又过了片刻，林淑霞的声音穿透墙壁，飘进两人耳中。
　　林栀眼睁睁看着他坐直身体，有种同病相怜的苦楚。

　　“你俩干嘛呢，做得这么板正！”
　　林淑霞怀里抱着一袋子的青苹果，看到俩小孩乖乖坐在阳光下，心情没来由更好了。
　　“周阿姨给了一袋子青苹果，下午给你们做苹果派！”
　　林栀呵呵笑着，笑得有些漫不经心，心还带着虚浮的跳，混着没被发现的轻松。
　　林淑霞把苹果放到厨房，对自己阳光伸个懒腰，拍拍林栀和周溪的背，“行了，起来去跑步吧。”她指着门外，“就绕着咱家后院那条小路跑。”
　　她刚走到门口，就开始不停催促，“快快快，你们俩个快点啊。”
　　“来了。”林栀很不情愿，挪着步子往前，从小到大，体育和做饭是她最不擅长的两项。

　　后院有个菜园子，种着应季的黄瓜和番茄。
　　那条细长小路，麦子刚收完，地里新种的玉米刚出芽，看着只有稀稀拉拉的绿色。
　　“现在八点三十。”林淑霞拍看了眼时间，“就跑个二十分钟吧。”
　　“好。”跑步还没开始，林栀和周溪回答得都是有气无力。
　　林淑霞看了看小路，大概也就是四百米的样子，来回四趟。
　　跑步时，林淑霞一直在前面，甩林栀大半圈。等四圈跑完，时间卡得正正好，转头再看他俩正在悠哉悠哉地慢走。
　　林淑霞无奈，对着远处喊：“照你们这速度，猴年马月能到啊！步子跨起来！”
　　林栀喘着气跑到时，林淑霞不满地嫌弃了声，等周溪也跑过来后，才宣布，“明天继续。”
　　一个分神，看见周溪想坐到地上，林淑霞立马拽着他，“刚跑完不能坐，站着缓一会。”又看他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仿佛下一秒能表演一个晕倒，林淑霞指着林栀，“小栀，你先扶一下你弟吧。”
　　“不要。”林栀近乎气声地反驳。
　　林淑霞压根没听到，一个眼神扫着快倒下的周溪，似乎在说：还不快点！
　　林栀便任由周溪瘫在她身上，驮着他费力走到门口。

　　一抬眼，撞进男生琥珀色的眸子里。
　　小谷如果不笑，只看他的眸子无疑是深沉、冷静、有距离的，偏偏他爱笑，别人都发现不了。
　　至于刚刚，应该是他无意识扫过来的没注意。
　　林淑霞继续和小谷说话。林栀则拖着周溪往门口走。
　　突然，他问了一个不合乎氛围的问题。
　　“他们怎么了？”
　　语气中带着疑惑，只是因为瞥见两人的挫样，想要关心一嘴。
　　听到这句，林栀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俩啊，跑了二十分钟的步，就累成这样。”林淑霞抱怨。
　　但其实累得快死的是她驮着的表弟，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林栀在心里反驳呐喊，但没说到明面上。

　　这份劳累一直持续到下午。周溪更惨一些，不仅手机没收，林熟悉还强制勒令他写作业，一写就是下午。林淑霞做完苹果派，才把周溪从作业里解救出来。
　　苹果派的香味飘到楼上，林栀下楼，林淑霞正端着几个派往门口走。
　　“厨房里有刚做的，给小溪也拿几个。”
　　“好。”林栀应了声，一溜烟窜到厨房。
　　她与林淑霞，一个做饭，一个洗碗，她自然知道林淑霞的手艺好，与店里面的比也丝毫不逊色，只是林淑霞做饭次数少，能品尝到的机会并不多。

　　林栀端着一盘子派往楼上走，丝毫不知道楼下又支起了小方桌。
　　分给周溪几块，林栀坐到阳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镇果汁，舒服地躺在摇椅上，回复朱莉的消息。
　　说起来，去年搬家，林栀丢了手机，那段时间谁都没法联系，问林淑霞，林淑霞表情也很无奈，她退群了，老师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
　　林栀那时陷入了想联系又没法联系的情形。
　　后来是林栀以前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林栀才重新加回朱莉和李恪。
　　高三学习压力大，她与朱莉的联系断断续续，彼此都没畅快聊过。
　　昨天是朱莉同学的生日，男生结束后和她表白了。
　　林栀盯着她发来的消息，心脏不受控跳得很快。
　　栀子叶：那你喜欢他吗？
　　对面敲敲打打，最终回复个喜欢。
　　可能是觉得电话说不清楚，朱莉立马弹了个视频通话。
　　她整个脸红彤彤的，纠结许久才开口：“小栀，你是知道的，我一直数学不好，他呢，数学可好了，动不动给我讲数学，但是他讲得和你还有李恪都不一样，”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眼神飘忽不定，“就是讲得很温柔……”
　　林栀本意是不想打断的，可她质疑了自己的能力，林栀也就忍不住为自己辩解：“等一下，难道温柔与否能影响听讲的质量。”
　　“哎呀！”朱莉假装嗔怒一下，“你继续听我说嘛。”
　　行。林栀笑着平稳呼吸。
　　“他只要给别的女生讲题，我就会很生气。这些情绪莫名其妙，我跟李恪抱怨，他跟我说——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朱莉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我才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林栀有些走神，显然还停留在朱莉的前一句话，听到喜欢他，林栀一下被点醒了，认真看着朱莉春心荡漾的表情。
　　朱莉停顿一会，补充道：“当然啦，讲题还是你讲得好。”
　　林栀立马笑意攀上来。
　　“其实他给我表白的时候，我可激动了，不过李恪告诉我要矜持，我才想起来他还没追过我呢！”
　　朱莉的心动瞬间，似乎比想象中的平静，然后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好吧，但是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啊？”朱莉紧张盯着镜头。
　　林栀想了想，把脑海中的语言整理一遍后才说：“这也算不上是个疑问吧。他在喜欢你的同时，还让你吃醋了，我觉得那个男生是故意的。”
　　林栀一本正经分析，反倒引得朱莉大笑起来，笑完之后给出陈肯的回答：“对对，你说得对！”
　　可是为什么要笑啊，林栀想不明白，这个男生一定带着小心思。
　　朱莉看着林栀疑惑的表情，笑声止不住：“放心，我一定等他追我一个月再同意。”
　　她笑个不停，都给林栀笑得不好意思了。
　　挂了通话，林栀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笑啥。不停扇风给自己降火，拿个苹果派一场，林栀眼睛瞬间亮起来，味道是十分的美味。

　　“嘿！”背后突然冒出一道叫声。
　　林栀拿在手里的苹果派一下子掉到衣服上，嘴上还带着派的残渣。捂着狂跳的心脏看后头的罪魁祸首。
　　小谷兴许看到她惊讶的表情，连带着嘴角蹭上的碎屑，动作太过滑稽，不加掩饰的大笑。
　　笑够了，才发现面前女生脸颊红扑扑，嘴唇抿着，他咳嗽两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正襟起来，熟练从客厅搬个凳子，坐上去，乖乖地说：“抱歉啊，小栀姐，吓到你了。”
　　林栀是被他吓个半死，现在心脏仍是乱跳，可是他又一本正经地道歉，林栀是真不知道说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