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香的夏夜》我想今天下雨

5、争吵 而且小谷他

　　星期天过后，家里面只剩三个人，过后的一周都很无聊，唯一特别的是从棚里摘得青苹果很酸，之后她一个都没碰。
　　等到周五，李春艳打电话问小姨晚上来不来吃饭，小姨起先语气还算平稳，后面直接上带哭腔，姥姥不干了，不停追问才知道这几天发生了啥。
　　姨夫是家里的老大，但他妈去世得早，后来又娶了个，带个女儿后面生了个儿子，本来都不待见他，生了儿子之后更是明目张胆。
　　当初分家，老头子那是啥玩意都没给，现在旁敲侧击要给这个儿子凑彩礼、凑房子，眼看耳旁风没用，现在直接跑家里闹了。
　　小姨因为这事，今天请假在家里给他掰扯掰扯，谁知道老不死的撒泼打滚，躺在人家门口不走了。
　　更气人的是姨夫也是软心没主见的人，真想答应他无理取闹的要求。
　　从姥姥口中得知，姨夫那一家子都是吸血的馒头、没心肝的王八羔子。
　　听得姥姥和林淑霞一肚子火气。

　　上次车抛锚，很快送了过来，林淑霞看了眼时间，拿着车钥匙准备走，自家出了这个消息，说什么也要去撑腰。

　　小姨家是一梯两户，林淑霞特意涂了艳丽的红的口红，刚下电梯，就看见四仰八叉的人躺在门边，她抬腿走过去，丝毫不减速。
　　老人听见高跟鞋的声音愈发靠近，不由得抬眼看，看见是李家的人，心脏突突加重，心想是李家大女儿，那是真能疯起来，吓得悄悄缩了缩腿，但事情干到这份上，哪有收回的道理，心一横，手抻得更长了。
　　林淑霞哪在乎这个，一脚踩在裤脚边，另一脚踩在肚子边的衣服。
　　老头吓得大叫起来，立马站直身体，指着刚出来的林淑云骂。
　　林淑霞招招手，让林栀和李春艳都进来，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紧接着，把湿巾一巴掌糊在他嘴巴上，“烂玩意的老不死，嘴巴不想要了！”
　　说完，“磅——”地一声反手给门关住。

　　林淑云看见一家人，眼泪再也止不住，连肩膀都在发颤。
　　“行了，”林淑霞从包里掏出纸巾，塞到她手里，语气硬的像石头，“我让你拍视频，把他撒泼打滚、骂人的样子都拍下来了吗？”
　　林淑吸吸鼻子，哽咽着点了点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叫：“拍了……都拍了。”
　　“死胖子什么时候回来。”林淑霞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楼道里早就不见老头的身影，“那老头吃软不吃硬，你给我记住——绝不能在他面前哭，更不能有半分妥协，知道吗？”
　　“知道了。”林淑云攥紧手里的纸巾，心里又酸又闷，“他……大概六点到家。”
　　“行。”林淑霞看了眼时间，脸色沉得厉害，“那等他回来，你把这视频甩给他，让他好好看看他亲爹是怎么家门口撒野骂人的。我倒要看看，他还好意思说给这钱。”
　　林淑霞越想越气，狠狠啐了一口，“什么混账玩意，也配来讹你的钱！”

　　林栀是单亲家庭长大，对于她生理上的父亲，只听过他跪在门口一刻不停磕头，那天，他带来的纯白栀子花染成了红色，林淑霞才低了头。
　　婚姻只维持了一年，他们便离婚了。
　　这些是小姨告诉她的，林淑霞永远不会向她说这些。
　　林栀走神想着。

　　没过多久，大门被推开，玄关里传来周溪有气无力的叫喊：“妈——”
　　周溪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买来的凉菜，拐弯看见姥姥、大姨都在，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他一眼扫过，最后定睛在林淑云身上。
　　林淑云眼睛肿着，扯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声音很轻很淡：“回来了。”
　　林淑霞心里堵着一团气，深呼吸，掏出手机给林栀扫了几百块钱，对她扬了扬手，“带你弟出去。”
　　“好。”林栀拽着他校服的衣角，把他的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临出门，看见他手里还拎着凉菜，轻轻啧了声，“放地上。”

　　十几层电梯只需要不到一分钟。
　　林栀看着前方，电梯的金属光泽反射周溪全部动作，肩膀缩在一起，想了许久似乎是想通了，低着的头稍稍扬起，刚想开口，电梯门打开了。
　　一群人涌进来，周溪忙得低头，林栀几乎是下意识把周溪拽到她面前。指尖扣着布料的手指发紧，她该想想怎么解释才能不伤人、不气人。
　　电梯门“叮”地弹开，林栀先一步出了电梯，走到单元门口，周溪慢吞吞跟上。阳光劈头盖脸砸上来，林栀眯着眼睛，好半会才适，转头问：“你想去哪里？”
　　他摇摇头，整张脸皱在一起，声音突然带着哭腔，“我爸妈要离婚吗？”周溪身体发颤，“这几天，他们天天吵架。”他攥紧拳头，耳中浮现他们的声音，再抬头，林栀一脸平静，他再也止不住：“小栀姐——”
　　周溪的哭声一出来，林栀脑袋瞬间就空白了。她不会哄人，更别说哄一个高了一头男生、哭得发抖的男生。
　　林栀站在原地，僵持两秒。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被架在必须要给出答案的位置上，让人心里生出些烦躁，可他声音发颤，那句小栀姐中裹挟的委屈多少能听见一点。
　　林栀僵硬地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可能人再高一点，都需要她踮脚安慰了。
　　“没有。不要脑补乱七八糟的事。”
　　他一下抬头，眼中泛着泪花，下意识反驳，“那你们为什么——”
　　周溪没说完，林栀直接打断，声音硬邦邦：“别哭了。”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况且林淑霞不想让周溪参和进来，但事情都闹成这个样子，如果谈不妥，那段视频可能会发到他们的亲戚群，那时候，周溪一样知道，还不如现在告诉他。
　　“换个地方，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周溪立马擦干眼泪，差一步跟在后面，“那我们去哪？”
　　林栀对附近不熟悉，“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又问：“或者想吃的东西。”

　　周溪的脑子自动加工这些话，带林栀走到巷子里的一家烧烤摊旁边。
　　林栀不解，一刻不停盯着他，见他不动，林栀心想算了，伴着晚霞，吃着烧烤，她应该能说出口吧。
　　脑子的想法把她吓一跳。她在这样的环境下压根说不出口。
　　林栀觉得有些头疼。
　　一会的功夫，他点了一堆。
　　林栀疑惑地盯着他，在老板报出价格后，拿出手机付钱。
　　“在这吃。”林栀又听见他说。
　　接着领着林栀走近背后的店面。
　　周溪刚跨上一步，林栀拽住他校服的衣角，指着招牌——“喝点小酒”，提醒他：“你不能喝酒。”

　　他被拽得一踉跄，“我不喝酒。”又想起来忘记解释了，连忙回头补充：“姐，这两家是一起的。而且小谷他们周五会在这演出。”
　　“什么？”
　　林栀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半分，又立刻压了下去。她看着周溪，眼神里带着罕见的错愕。
　　她印象中的小谷只有很短的几个画面，阳光下爱笑的他，树下着急忙慌的他。
　　周溪已经走了一长串的阶梯，回头喊她，林栀才猛得回神。
　　“你先进去吧。”她摆了摆手，掩饰自己的慌张，“我等烧烤。”

　　林栀站在摊前，周溪的消息发了过来，“进门右手边靠窗户的位置，A13。”
　　老板烤得很快，十几分钟，林栀端着烧烤跨上阶梯。
　　店面灯光昏暗，声音也透不出来，从外面观察，看不出里面是怎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