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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澄心寺 澄净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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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院里正好有一位身着橙色长衫,穿着高筒白布袜、灰色罗汉鞋的年轻和尚。
“师父你好,请问咱们寺的厕所在哪?我朋友想上厕所,有点憋不住了。”贺度烊礼貌的询问。
那小师父面露难色:“男厕目前正在维修。只有比较原始的净房可以使用,只是净房离的更远一些。”
然后详细描述了一下净房的方位,他还附在贺度烊的耳边悄悄说,“我看你朋友好像憋不住了,离寺庙远一点,挖个坑再盖点土一样可以。”
虽然贺度烊知道很久以前,和尚都是在远离寺庙的僻静处挖个坑解决,但他还是觉得挺稀奇的。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这位小师父。
身上的长衫虽有褶皱但穿戴整齐,身形消瘦,背却挺的很直,一双带笑的眼睛看着贺度烊,非常真诚,最主要长得很讨喜。
圆圆的脸蛋,是长辈常爱说有福气的那类长相。
莫长山催促着离开,贺度烊道完谢就准备要走,一转身就看到远处有一位年迈点的和尚向这边走来。
“妙缘法师。”小和尚马上神情正经恭敬的鞠了一躬。
这位被叫妙缘的老和尚朝着小和尚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莫长山说道:“这条走廊尽头右拐再经过两个房间,有一扇通往外面的门。你现在和这位小友赶去那里解决还来得及。”
莫长山觉得有点羞耻,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急着上厕所的窘相,但他又感觉自己的膀胱要炸了!
现在与其纠结这点脸面不如先保住自己裤子的干爽。
他急忙往妙缘法师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边竞走边喊他们:“你们快来个人跟着,等会给我挡着啊!真要本少爷一个人如厕啊。”
贺度烊以前还觉得莫长山脑子有点问题,现在早已习惯了他的疯疯癫癫。
抬了抬下巴示意刘韩华跟上。
他可没有给把尿的人放风的爱好。
刘韩华留下一句“你给我记着,下次这这种事你跑不脱”就跟上去了。
要不是因为莫长山这个傻缺稍微没看住就会惹麻烦的话,他指定要先和贺度烊打几轮辩论赛。
看刘韩华跟上去了,贺度烊一脸开心地回头,就看到妙缘师父和正在偷笑的小和尚。
突然意识到好像只有自己留下了。
妙缘法师和小和尚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凉风中能感觉到几丝尴尬,于是他硬着头皮问道:“那个,请问有水可以喝吗?”
“你们怎么会到这边来?”
没想到小和尚也同时开口了。
贺度烊和小和尚对视上,感觉尴尬更甚。
等了片刻,两人又都默契地没说话。
于是贺度烊握拳捂嘴咳了一声,说道:“我们上来的时候遇到岔路口了,没看到有标识,就随便选了一条路上来。”
“应该是前些天台风雨把标识的路牌吹跑了。实在不好意思,添麻烦了。”
小和尚摇摇头:“没有添麻烦。只是没想到游客区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把路牌修好,等会学生大量涌过来就遭了。”
“现在庙里就我和师父两个人,我师兄昨天脚扭了,现在在山下医院里住院呢。我得先去路口那里等你们学校的老师,说明一下情况。”
他抬脚往门口走,又回头说道:“我们这没有塑料杯,一会你朋友回来,你们可以去游客区,那里方便接水喝。”
庙中现在虽然有经济来源,可师父一向是节俭惯了的,杯子就三只,他和师兄、师父三人一人一只。
实在不方便让客人用他们的私用杯子。
贺度烊连忙应下,小和尚就走了。
现在好像唯一能聊几句话的人也离开了。
说实话他也不怎么会和长辈聊天,于是微微躬身道:“那妙缘师父,我去找我朋友,然后我们再折返回去。给您添麻烦了。”
本以为妙缘师父会点头同意,没想到他却说:“不必折返,耽误时间。你等会找到找你朋友,然后我带你们直接穿过这边,有扇门可以直通游客区。”
贺度烊想了想,也行,毕竟再折回去那个岔路口,他们赶的时间就白赶了。
他本以为一路无话。
因为妙缘师父看起来话很少,而且不知怎么,感觉他存在感极低。明明是一起走,他却总觉得只自己一个人走在走廊上。
没想到妙缘师父却意外地先开启了话题:“你是来求什么的?”
“啊?”贺度烊愣了一下。
然后想到澄心寺游客区应该是将跪拜的大殿按种类都区分开了,他去年和舅舅来的时候就是如此。
于是想了个不出错的说了:“求平安的吧。”
“小友,我看你有缘。其实以前求愿景有一个很灵验的法子。”
贺度烊很感兴趣,于是点点头,是以自己要听。
其实他对这类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但为了不寒妙缘法师的心还是很捧场的。
主要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妙缘法师有点神戳戳的。
妙缘法师娓娓道来:“将几个大殿所求的愿景,按最在意的序列排序,再在纸张或者木牌上写上名字。”
“再对照排序,分别系在大殿院中的树上。”
“最后挂上的木牌上,写下一个很难实现的愿望,然后挂得越高越好。”
“这样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最容易被实现。”
贺度烊仔细想了想,觉得怪怪的:“最想实现的愿望不是第一个挂吗?怎么将最后挂的木牌挂最高反而容易被实现呢?”
“因为挂的高就容易被注意到,又因为你心诚,那位神仙认可你,就一定会尽心帮你去实现。可你所求之事太难,强行干涉就有违天理。”
“不过它发现你每个殿都挂了牌,那么这位神仙就会去求其他殿的同事,帮你打点剩下较为好实现的事。”妙缘法师笑了笑,“所以你第一个挂上的牌子可得写简单点。”
贺度烊发现,他笑的时候看起来和那个年轻和尚很像。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层缘由。”感受着肩上帆布包带子的重量,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他正好在那纪念品店随手抓了一些木牌结账了。
“不过这也是以前的民间说法,真假不论,不能大肆宣扬。毕竟若是雨天有人为了挂得高爬树,失足摔了可麻烦了。小友当个八卦听吧。”
“……”
妙缘法师还怪幽默的。
居然一本正经地给他讲八卦。
聊天间已经到了那扇敞开着通往寺庙外的门,从里向外看皆是聪绿之色,令人心旷神怡,感觉呼吸间都是大自然的气息。
“我就不去了,他们应该就在不远处。”
“正好靠进来的门右边角落有个水池,你可以带他们去。”妙缘法师站停在门槛后。
“好的,谢谢妙缘法师。”
“都说了你不要站那么远,这么大个地方非要往陡坡靠,你这个人缺心眼啊!”
“我能有你缺心眼吗?!我在陶冶自己的情操呢,你突然拍我干什么!吓得我没站稳,这才往下摔的!”
“你尿个尿跟跑长途马拉松一样,我等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出声肯定要喊你啊!喊你几声跟聋了似得,还以为你咋了!”
贺度烊走了没多远就听见了熟悉的争吵声,不仅声音熟悉,而且也是熟悉的配方。
不过对话的内容让他觉得大事不妙,于是马上锁定声源跑了过去,没跑几步就看见令人头疼的一幕。
刘韩华和莫长山身上绿色的校服上全是叶子杂草,就连头发上也都是。
两人搀扶着走在一起,脸色都因为吵架上头充血,红得不行。
表情也扭曲着,像是憋着一股气般,眉头攥的死死的。
以贺度烊的经验,要不是两人现在搀扶着,下一秒就得打起来。
贺度烊跑过去:“你们怎么回事?这怎么整的?受伤没?”
两人都想回答贺度烊的话,但对视到对方的眼神,又嫌弃的“哼”一声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你们俩还真是活祖宗啊。”贺度烊也不问了,省的让他断案,还能吵架应该是没受什么伤,先带两人去水池边上洗洗吧。
在水池边上两人又吵起来,这回贺度烊听得七七八八了。
刘韩华和莫长山出了门之后,发现左边的有个延伸很长的陡坡,就往右走想找个平坦的地方。
谁知右边竟然能将上来的路看得清清楚楚,在那上厕所绝对能和上来的人面面相觑。
无奈只能回去左边,结果莫长山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在平坦地带上完厕所盖了层土后,竟然走两步到坡边上欣赏起风景来了。
刘韩华背着身等半天不见他有动静,转过身喊了几次莫长山,莫长山都没有反应。
于是只能走过去拉住莫长山的手臂,想直接拉着人往回走,不跟他磨叽。
结果莫长山被手上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往下摔去,还把扯着他手臂的刘韩华一起打包从坡上滚了好几圈下去。
要不是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莫长山站的地方是一个很缓的坡,两人这才只有一点擦伤,没有大碍。
不过是爬上来一直在吵到底是谁的责任罢了。
他们两胆子其实一直很大。
以前学业没这么重的时候,贺度烊经常拉着两人去玩跳伞之类的极限运动,他们从来都没有现在这种被吓惨了的神情。
哪怕妙缘师父一路领着一行人走到了通往游客区的大门,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是没从那个后怕和劫后余生的状态出来,脸和耳朵还是都红得很。
毕竟要是运气差一点,小命可能真的一起交代在这了。
今天还是游学,同学们知道了前因后果,死也死的很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