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堵门抢宝 "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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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虚门的山门比夜折星想象中更破旧一些。
青石台阶长满了青苔，门柱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发黑的木头，那对石狮子也是旧的，左边那只耳朵还缺了一小块。她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了看，又低头翻开手册，核对了一遍门派名称——确实是玉虚门，不是走错了地方。
墨烬在旁边也在打量，看了一圈，极简短地评价："穷。"
夜折星把手册合上，往袖中一揣："穷不要紧，有镇门之宝就行。"
她整了整衣袖，深吸一口气，把肩膀往后挺了挺，摆出一个她觉得很有反派气势的站姿，然后抬起头，冲着山门的方向，扬声道："玉虚门的人听着——"
声音一出口,守在门口的两个弟子齐齐抖了一下。
这两个弟子本来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柱旁边打盹,听见声音猛地惊醒,抬头一看,看见台阶下站了个女子,一身玄红两色的衣袍,眉眼生得极盛,偏偏神情冷淡,周身隐隐有魔气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腿就软了。
夜折星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按照手册上的标准台词往下说："我乃魔界公主夜折星,今日前来,是要取你们玉虚门的镇门之宝混元珠。"
她停顿了一下,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限你们一炷香内,把混元珠交出来,我转身就走,既往不咎。若是不交——"
她抬手往旁边一指。
墨烬极有默契地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也不拔刀,就那么按着,眼神淡漠地扫过山门。
那两个弟子的脸瞬间白了。
夜折星满意地收回手,把最后半句话说完:"若是不交,我便拆了你们这山门,自己找。"
说完,她退后半步,在台阶下站定,双手抱臂,做出一副等待的姿态。
那两个守门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哆哆嗦嗦地开口:"你、你你你——"
"我魔界公主夜折星,"夜折星极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来取混元珠的。一炷香,时间已经开始算了。"
另一个弟子反应快些,转身就往山门里冲,跑得踉踉跄跄,差点摔在台阶上,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后。剩下那个还站在原地,张着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夜折星看了他一眼,也不为难他,转过身,冲墨烬招了招手。
墨烬走过来,低声问:"公主觉得台词如何?"
"还行,"夜折星想了想,"就是'既往不咎'这四个字说得有点快,没压住气势,下次得注意。"
墨烬沉默了一瞬:"……属下觉得已经很好了。"
夜折星摆摆手:"反派的台词,不能有一点瑕疵,手册上写得很清楚——气势为先,字字千钧。我刚才那句明显轻飘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把整段台词又复盘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还有进步空间,甚至有点懊恼,早知道出门前该多练几遍。
墨烬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目光落在山门上,做出戒备的姿态。
那个留下的守门弟子还站在原地,眼神在夜折星和墨烬之间来回飘,像是不知道该盯着谁,最后干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山门内一片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夜折星等了大概小半炷香的时间,山门里依旧没有动静,没有人出来迎战,没有人出来交涉,甚至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她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墨烬:"你说他们会不会是从后门跑了?"
墨烬想了想:"有可能。"
"跑了也正常,"夜折星点点头,"手册上说,新手反派登门,对方十有八九会选择避其锋芒,这叫战略性撤退,不丢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其实有点失望——本来还想着能有个像样的开场,结果对方连面都不露,这反派当得也太没成就感了。
正想着,山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夜折星一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还有怒骂声、哀求声,乱糟糟地混在一起,隔着山门传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个守门弟子也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山门内,显然他也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
夜折星和墨烬对视一眼。
墨烬极简短地问:"进去?"
"进去。"
夜折星做决定的速度很快,她抬脚就往台阶上走,墨烬跟在她身侧,两人绕过那个已经吓傻的守门弟子,直接跨过山门的门槛。
门内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侧种着些松柏,修剪得马马虎虎,枝叶有些杂乱。甬道尽头是正殿,但惨叫声不是从正殿传来的,而是从左侧岔路的方向。
夜折星偏过头,循着声音走。
岔路通向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边缘立着块石碑,上头刻着"演武场"三个字。此刻演武场上聚了不少人,乱糟糟的,有弟子,也有穿着长老服饰的,所有人都围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个身着掌门法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握着一根泛着寒光的长鞭,鞭梢上还沾着血。
被鞭子抽的,是个跪在地上的年轻人,衣袍破烂,背上血痕累累,已经昏死过去。
掌门还在骂,骂得极难听,什么"偷盗镇门之宝的贼子""不知好歹的散修""今日不打死你也得废了你修为"之类的话,一句接一句,声音尖利刺耳。
夜折星站在演武场边缘,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她转头,低声问墨烬:"他们在干什么?"
墨烬扫了一眼场中的情形,简短道:"刑讯。"
"为什么?"
"不知道,听掌门的意思,好像是那个人偷了混元珠。"
夜折星愣了一下,脑子飞快转了一圈,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是来抢混元珠的,结果混元珠被人偷了?
这什么情况?
她正想着,场中的掌门又抽了一鞭子下去,那年轻人闷哼一声,身子往前栽倒,彻底没了动静。掌门这才收了鞭子,冷哼一声,冲旁边的长老道:"把他拖下去,关进地牢,等查清楚混元珠的下落,再废他修为,送去仙界顶罪。"
几个弟子上前,拖着那年轻人的胳膊,往演武场外拖。
夜折星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她又看了看那掌门的神情——阴沉,暴戾,眼底还隐隐有些心虚,那种心虚和暴戾混在一起,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又想用暴力压下去。
夜折星见过很多魔修,也见过很多做恶的人,她爹娘教过她怎么分辨一个人是真凶狠还是假凶狠,怎么从眼神里看出对方的底气——此刻这掌门,底气不足,凶狠有余,妥妥的色厉内荏。
她心里有了判断。
这事,八成有蹊跷。
她正想再观察一会儿,演武场上突然有人指着她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那是谁?!"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
夜折星站在演武场边缘,一身玄红衣袍在一群青灰色道袍中间格外显眼,她也不躲,就那么站着,平静地和所有人对视。
掌门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盯着夜折星看了好几秒,然后声音尖利地问:"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玉虚门?!"
夜折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身,让墨烬也走进演武场,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刚才在山门外说过了,魔界公主夜折星,来取混元珠的。"
她说得极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演武场上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然后掌门的脸彻底白了。
夜折星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更有数了——这人,心里有鬼。
她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魔气瞬间散开,压得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修为低的弟子甚至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夜折星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掌门身上,淡淡道:"我来之前,听说玉虚门有块镇门之宝叫混元珠,本想光明正大来取,结果到了门口,听见里头鬼哭狼嚎,进来一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那滩血迹上,继续说:"你们在刑讯你们的弟子,说他偷了混元珠。"
掌门额头冒出冷汗,强撑着道:"这是我玉虚门的家事,与你何干?!"
"确实与我无关,"夜折星点点头,极认真地说,"但我有个疑问——混元珠到底在哪?你们自己弄丢了,还是真的被人偷了?"
掌门的脸色又变了一遍,这次是从白转青。
夜折星看着他,慢慢把嘴角勾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娘教她的那种烈,和她爹教她的那种冷,揉在一起,揉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笑意。
"我这个人,当反派讲规矩,抢东西提前打招呼,绝不偷偷摸摸。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把脏水往无辜人身上泼。"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魔气再重了几分,压得掌门往后退了半步。
"所以,"夜折星的声音平静而冷,"在我抢你们的东西之前,我想先问清楚——混元珠,到底在哪?"
掌门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夜折星看着他,慢慢把手抬了起来。
墨烬立刻上前半步,把腰间的刀拔了出来,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冷得刺眼。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夜折星等了三息的时间,见掌门还是不说话,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行,不说是吧。"
她偏过头,看向墨烬:"去把刚才那个被拖走的人找回来,我亲自问。"
墨烬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掌门这才慌了,连忙喊道:"站住!"
墨烬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夜折星。
夜折星没说话,只是看着掌门,等他把话说完。
掌门咬了咬牙,最后像是被逼到绝路,艰难地挤出一句:"混元珠……混元珠我送人了。"
夜折星挑了挑眉:"送谁了?"
"仙界,李仙官。"
演武场上有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夜折星听到这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凝——李仙官,紫微帝君座下的亲信,她在魔界的时候听爹娘提过,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专门替帝君收刮三界的好东西。
她盯着掌门看了几秒,慢慢把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所以,你把镇门之宝送给仙界的人,然后栽赃给你们门里的散修弟子,想让他顶罪?"
掌门不说话了,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折星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突然笑了。
这笑容和刚才的不一样,刚才是压迫,现在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那种愉悦。
她想起手册上写的那句话——反派当得好不好,不在于你抢了多少东西,而在于你搅了多少正道的局,捅了多少伪善的天。
眼前这个掌门,和他背后那个李仙官,不正是手册上说的"伪善正道"?
她当反派,是要当威风凛凛的顶流反派,不是跟这种下三滥的伪君子同流合污。
夜折星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魔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场,玉虚门的弟子们瞬间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看着面无人色的掌门,勾了勾唇角,笑得像个真正的魔头:
"你刚才说,在这玉虚门,你就是天?"
掌门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夜折星的笑意更深了:
"巧了。"
"我这个反派,最喜欢的,就是捅破你们这种伪善的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堵门抢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