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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易 陆衍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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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北把温清栀带到了会所楼上的酒店套房。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有格调,深色的木质家具,暖黄色的灯光,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陆衍北把她放在床上。
她的身体一沾到柔软的床单,就本能地蜷缩起来,双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陆衍北转身去倒水。
“别走……”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衍北低头,看到温清栀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润而迷离,眼眶泛红,下唇被咬得发白,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痛苦。
“你被下药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叫医生来。”
“来不及了……”温清栀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好难受……”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发抖,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战栗。药效已经完全发作了,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火烧着,只有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冰凉的触感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陆衍北沉默了三秒。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近距离下,他看清了她的脸——汗水打湿了她的鬓发,碎发贴在脸侧,衬得她的脸更小了,下巴尖尖的,眼睛因为药效变得水润而迷离,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
她的嘴唇在发抖,上面有被咬破的血痕。
“温清栀,”他说,声音很低,“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我说过我不强迫人的。”
温清栀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滚进鬓发里,消失在发丝之间。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但是真的好难啊这个任务。
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自残到手臂上全是伤疤,她努力地想要活下去,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完成任务,可是这个世界好像不允许她干干净净地活着。
原主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伤害她。
她睁开眼,看着陆衍北。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自己——狼狈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自己。
但她的眼睛,依然干净。
那双眼睛像是山间清澈的溪水,即便被药效搅得浑浊,底下依然是干净的石子。
“既然都是要发生关系,”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为什么不找你?”
“至少,”温清栀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却稳得不像一个被下药的人,“你长得帅,条件也比他们好,不让人看着恶心,我还亲得下去。”
陆衍北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小栀以为他会被她有些“冒犯”的话感到生气。
久到小栀以为他要拒绝要拒绝。
久到她觉得身体里的火烧得她快要死了。
然后他笑了。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走进陷阱的、带着满意和危险的笑。
那个笑容让温清栀的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呢?”他的声音低下来,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温清栀深吸一口气。
药效让她的脑子变得迟钝,但她还是努力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看着陆衍北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你答应我要给我《浮生渡》的女主角。”
陆衍北的手停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贪心鬼。我可以没有说是女主角。你知道那部剧要投资多少吗?”
仙侠剧,每一帧的特效都在烧钱。张导可不是那种可以将就的导演。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的!你不答应我,就让我被烧死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呜呜呜呜……”
女孩泛红的眼眶像浸了水的樱桃,衬得那张苍白小巧的脸愈发清丽易碎,连鼻尖都泛着淡淡的粉,像一朵被风雨打蔫、即将凋零却依旧明艳的花。她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自暴自弃与哽咽,哭腔细碎又绝望。
看起来是真的难过了。
三秒后。
“成交。”陆衍北听见自己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心里却又忍不住唾弃自己,陆衍北你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啊。
然后他终于可以吻她了。
一个带着极强侵略性的吻,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无法逃避,只能被动地承受他的唇舌,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将她的呼吸彻底吞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独有的强势,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刻上自己的印记。
温清栀闭上眼睛。
她告诉自己,这是只是一场交易。
对方也长得很帅,自己不算吃亏。
陆衍北在这方面不是一个温柔的人。
但他也不是一个粗暴的人。
他有着极强的掌控欲——每一个吻落下的位置、每一寸皮肤的触碰、每一次力道的轻重,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一层一层地剥开,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温清栀在药效和本能之间沉浮。
身体里的火被他的触碰点燃,烧得更旺了。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灼热的痕迹。
她咬着枕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衍北发现了。
他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我要听你的声音。”他说。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大有一种不如他意,就不继续的意思。
巨大的空虚感袭来,温清栀终于控制不住的难受哭出声。
心满意足的陆衍北这才继续动作。
后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药效和疲惫一起涌上来,将她拖进半梦半醒的深渊。
在一切结束之后,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鼓点。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温热而均匀。
“睡吧。”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小栀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沉下去,沉下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越沉越深,直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陆衍北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女孩,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她的皮肤上全是痕迹——有些是今晚留下的,有些是旧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旧的痕迹上。
手臂内侧,一排一排的,细细的,像是用刀片划出来的。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疤痕,有些还泛着淡淡的粉色,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把她的手臂翻过来,借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看清楚了那些疤痕的数量和分布。
很多。
多到让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
他想起调查资料里的一句话内容,知道这个被全网唾骂的女孩到底有多无辜。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手指纤细,骨节分明,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一只手就能把她的两只手都包住。
睡梦中的温清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身体微微蜷缩,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本能地寻找温暖和安全的地方。
陆衍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笨拙的温柔。
他关掉灯,把她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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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温清栀脸上。
她睁开眼。
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的酸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过。
然后,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饭局、下药、赵总的手、走廊尽头的陆衍北、酒店房间、那一夜……
她偏头,看到陆衍北还在睡。
睡着的陆衍北和醒着的时候完全不同。
醒着的陆衍北,眉眼间总是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像是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他的眼神永远是审视的、评估的、掌控的,让人不敢直视。
但睡着的他,眉头舒展,呼吸平稳,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很多。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不像一个资本帝国的继承人,更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年轻男人。
她轻轻坐起来。
身体的酸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咬着牙忍住了。她把陆衍北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挪开。
他动了一下。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温清栀快速穿上衣服。
衣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昨晚被扔在地上的小黑裙,布料皱巴巴的,还有几处被扯得变了形。她只能勉强穿上,用手抚了抚裙摆,试图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
她拿起来,看到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王经纪人发来的。
“你在哪?”
“怎么不回消息?”
“赵总脸色很不好看你知道吗?”
“温清栀,你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电话!”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关了机。
没有留字条,没有说再见。
她打开门,轻轻关上,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