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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细腰 陆衍北只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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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栀萎靡不振到,打算先去咖啡店找个兼职过渡的时候。
王经纪人的电话来了。
“清栀啊,”王经纪人的声音难得地温柔,温柔得让小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小栀戒备,这个经纪人能憋什么好屁。
“有个投资人饭局,好几个资方大佬都会到场,”王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青睐,翻身指日可待。”
小栀沉默了几秒。
“什么项目?”
“古装大女主剧,投资一个亿,导演是拍过《长安旧事》的刘导。”
“刘导?”小栀愣了一下。
“是的啊,这个是别人求都求不来机会。”王经纪人的语气兴奋。
小栀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七点,我把地址发你。”
挂了电话,小栀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址发呆。
“私享汇·滨江会所”。
她搜了一下这个名字,出来的都是些富丽堂皇的照片——欧式风格的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她有些不安。
但她还是决定去。
因为真的不能没有钱交房租!
成年后再问家里要钱真的是一件极其羞耻的事情,尤其是还要被家里人说回老家发展。
第二天晚上,温清栀穿了一件黑色的小黑裙,款式保守,领口不低,裙摆过膝,妆容也很淡。
她到的时候,王经纪人在会所门口等她。
“你怎么穿成这样?”王经纪人皱了皱眉,“今天是来见投资人的,你就不能穿得……”
“穿得怎样?”小栀平静地看着她。
王经纪人张了张嘴,这死丫头竟然敢跟她顶嘴了,正要骂两句,想到投资人的嘱托,到底没把后半句说出来,只是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走吧,人都到了,别让大佬们等。”
饭局设在一个很大的包间里,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房间里已经有七八个人了,除了王经纪人,全是中年男人。
小栀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人。
一个是赵总,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金链子,笑起来满脸横肉。她之前在某个活动的后台见过他,当时他正在跟一个十八线小明星搂搂抱抱,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另一个是孙总,看起来衣冠楚楚,但是据说也是圈内有名的“玩咖”,据说他投资的每一个项目,女主角都跟他有过“密切合作”。
小栀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走。
她真的想走。
但王经纪人死死拽住她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你现在走,明天就彻底完蛋!你想想你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小栀僵住了。
她想起银行发来的那条余额提醒。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饭局开始。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赵总坐在主位,笑得像个弥勒佛,不停地劝酒:“来来来,温小姐,我敬你一杯。”
“赵总,我酒精过敏。”小栀端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您。”
赵总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喝茶也行,喝茶也行,温小姐随意。”
孙总坐在她对面,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像一条蛇在审视猎物。
小栀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吃菜。
她尽量不说话,不喝酒,只喝茶。
她甚至仔细观察了倒茶的过程——服务员提着茶壶走过来,倒进她的杯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壶里得水给每个人都倒了。
应该……没事吧?
她想。
半小时后,小栀开始觉得不对劲。
先是头晕,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后是燥热,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衣服的布料蹭在皮肤上,都让她觉得难受。
视线也开始模糊,包间里的灯光变得刺眼又迷离,所有人的脸都像是隔了一层水雾。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咬着牙说,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踉跄着走出包间,扶着墙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她的脚步越来越不稳,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里的火烧得她几乎要站不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温小姐,不舒服吗?”
是赵总的声音。
油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扶你去休息室吧……”
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大,很热,手指粗短,指节上戴着硕大的金戒指,硌得她的腰生疼。
小栀想推开他,但手臂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力。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下来,从头顶浇到脚底。
她就算再单纯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放手……”
赵总没有放手。
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油腻的脸凑近她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皮肤上:“温小姐,别怕,我就是带你去休息一下……”
小栀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不甘心。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明明只想安安静静地完成任务,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把她逼到这种境地?
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摇摆。
她听到赵总在打电话,声音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对,306房间……房卡在我这里……”
然后她被半搂半抱地往电梯的方向带。
走廊很长,灯光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忽明忽暗。
她想喊救命,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完了的时候——
“赵总。”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高不低,像深秋的风掠过湖面,带着一种克制的凉意。
那个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走廊里沉闷的空气。
赵总的身体僵住了。
小栀费力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延伸到她的脚边。
“陆……陆少?”赵总的声音变了,变得慌张而谄媚,“您怎么在这儿?”
那个人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像某种大型猛兽在靠近猎物。
小栀看不清他的脸,但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在雨夜里说出“做我的情人”的声音。
陆衍北。
他在她面前停下。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头顶移到她的脸上,再从她的脸上移到赵总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还搭在那里。
然后,陆衍北开口了。
“放开她。”
三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赵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松开手,退后两步,双手举到胸前,像是在证明自己的清白:“陆少,我只是……我只是看温小姐不舒服,想扶她去休息……”
陆衍北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清栀身上。
失去支撑的温清栀身体往前倾倒——她没有力气站稳了,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陆衍北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触摸到的那一瞬间,陆衍北只有一个念头——这腰果然跟自己想象中的果然一样细。
腾出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小栀的脸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布料,她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比她低,凉凉的,带着一种清冽的气息,像是冬天里的雪松。
“陆……衍北……”她费力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
“是我。”他的声音低下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一块冰。
“喝醉了?”他皱了皱眉,然后低头看着她的脸——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涣散的眼神,咬着下唇忍耐着什么的样子,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的眼神变了,换成一种冰冷的、危险的审视。
他抬起头,看向赵总。
“谁做的?”
赵总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我……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是服务员弄错了……”
陆衍北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像是三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问。
他将温清栀打横抱起。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轻得像一片叶子,窝在他怀里,不停地发抖,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他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经过赵总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赵总。”
赵总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件事,”陆衍北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改天慢慢算。”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赵总一个人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没有人听说过温清栀跟陆衍北有任何关系啊。
要是他早知道,给他三条命,他也不敢乱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