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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论有钱人的 ...

  •   万幸后来,陈慎带着温兹利家的仆从及时出现在回春堂楼下,总算将他们的大少爷接了回去。

      曾砚麒走后,江隋回到房间,给妈妈拨去语音电话。

      邓丽君的《甜蜜蜜》悠扬响起,唱到“我一时想不起”那句时,江隋的母亲,方淑萍女士接通了电话:

      「喂,隋隋啊!哦哟,总算想起妈妈来啦?」

      “妈,我前段时间比较忙。”

      「忙什么忙啦,圣诞节都过咧,你们那边早就放假了,不要骗我了好伐。啧啧啧,休假了也不回国,我告诉你啊,除非是你谈了女朋友,不然妈妈不接受!」

      “没谈女朋友,没时间。”

      「没时间没时间,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也不讨老婆,也不给我生孙子,过了年就虚岁30咧,隋隋啊,你别嫌妈妈啰嗦……」

      “妈,行了,这些话每次都要说一遍,你不嫌累?”

      「我不累,我可太不累了!你看你秀岚阿姨、你文娟阿姨,天天带孩子那才累呢,我呀,就是太闲了,你不给我找点事做,我就只好来烦你。」

      江隋揉着眉心,没错,这就是他亲妈,胡搅蛮缠的大师:说话不急不恼,慢条斯理地磨人,偏生叫人没法真的置气。

      「我跟你说,你别不当回事啊!过了春节,你秀岚阿姨的侄女珊珊要去纽约外派一年,她在大摩,很优秀的姑娘,到时候你好好关照关照人家,接触接触,听见没有?」

      “妈……”

      「妈什么妈,这事没得商量,你圣诞节不回家,妈妈已经很不高兴了,你非要气死我?」

      电话背景音里,传来父亲温和的安抚:“哦哟,不要跟孩子这样……”

      和方女士扬高声调,却依旧慢悠悠的娇嗔:“我怎么样啦!操心他的终身大事,反倒我里外不是人啦!我还没说你,他就是遗传了你的脾气,犟头倔脑、油盐不进……”

      江隋无奈,只好暂时服软:“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那个谁……她如果需要我帮忙,把我微信给她就好。”

      又听了一箩筐事无巨细的叮嘱后,这通电话终于打完。挂掉电话,江隋长出一口气,只觉得比跑了五公里还累。

      第二天下午,温兹利家差人送来一封信,信封盖着墨绿色火漆印章,印章上刻的是线条繁复的家族纹章。

      他把信拿上楼,打开一看,里面还真是一封邀请函,邀请函的信纸印的却是Astor(阿斯特)家族的字样。随邀请函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张便条,上面用秀丽的花体英文字写着:

      12月31日午后5点半,回春堂楼下见,勿让我等。

      Theodore Wyndzley

      江隋把那张纸条捏成一团,扔进废纸篓,又将邀请函收回信封里。骨传导耳机里传出尤达的声音:“Emory,其实,你应该去参加这个宴会。”

      “为什么?”

      “阿斯特家族在1929年是纽约城金字塔顶尖的存在,他们家的新年宴会上,可多的是愿意用好东西跟你换新鲜玩意儿的‘纨绔子弟’。”

      江隋若有所思,从书桌一角拿起曾砚麒那块怀表:“你说的有点道理。”

      他合上怀表盖,轻轻叹出一口气:“可我真的烦死那个姓曾的了。”

      尤达又拿出那副知心小哥哥的语气来:“Emory,有没有可能是你把对Nathan的怨气,一部分投射在了这这位Theo先生的身上了呢?”

      “哦,你不提那个渣男还好,一提,我对姓曾的厌恶程度又加倍了。”

      “Emory,其实这段时间,Nathan不断通过各种渠道尝试联系你,邮箱、脸书、Instagram,连微博都给你发了许多私信,认错态度还是相当恳切的,我要不要给你读一读?”

      “不要。”江隋断然拒绝。江隋这个人,对许多人间怪诞包容性都很强,唯独出轨,是绝对不能触碰的雷区。

      12月31日下午,江隋穿戴整齐,在路边等候。他特意选了姜随衣柜里最体面的一身衣服,还认真系了领结。只不过,没人知道,他身上各处明暗口袋里,揣着好几块电子手表,和两台小型掌机。

      5:30整,一辆黑金配色的大劳缓缓驶入街道,车头的反光仿佛一瞬间照亮了灰蒙蒙的唐人街一隅。

      车停在他面前,副驾车窗缓缓摇下来,陈慎探出头:“上车吧。”

      他打开后排车门,果不其然,曾砚麒已经坐在另一边。他爬进宽敞无比的座位,皮沙发一般舒适的就坐体验稍稍将他内心的毛躁抚平了一些。

      “下午好,曾先生。”尽管对方傲慢无礼,但他毕竟是个有素质的文明人。

      曾砚麒眼神飞快扫过他:“穿成这样去Astor的晚宴?”

      江隋不以为意:“本来就是穷人,穿这样不是很正常?跟你们有钱人比什么比?”

      “一会儿到了,别跟着我。”

      “你放心,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就装作不认识,对我们双方都好。”

      “甚好,反正叔父给我的任务,是带你过去。”

      车停在第五大道一间大厦门口,从外头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公寓楼,但楼下停的是清一色的豪车,从这些车上走下来的,皆是衣着光鲜的曼哈顿名流。穿着制服的门童来来开车门,见和曾砚麒一同下车的是江隋,一个个眼里都写满窥伺。

      走进大堂,侍者收走他们的邀请函,跟在曾砚麒后头上到十楼,电梯门一开,就是奢华无比的宴会厅,屋顶上悬下的水晶吊灯将钻石般的光彩撒遍整个大厅,与宾客们身上的高等丝绸和华丽珠宝交相辉映。

      曾砚麒快步往里走,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只是暂时放慢脚步,淡淡回应。这些人中有的朝江隋投来一缕好奇的目光,但见曾砚麒完全没有介绍的意图,也都识趣地没再追问。

      来到宴会厅一角的某个隔间,终于见到老温兹利伯爵,曾砚麒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叔父,人带来了。”

      老温看向他身后的江隋,露出和蔼的笑容:“哟,小姜掌柜来了。”

      “那你们聊。”看得出来,曾砚麒想要跟他切割的心很急迫了。

      老温轻轻颔首,曾砚麒一阵风似地走了。

      伯爵大人笑着对方才和他交谈的那群衣冠楚楚的有钱人介绍起来:“各位,这是中国城回春堂药铺的新掌柜,姜随,他父亲可是曼哈顿最有名的中医,只可惜……”

      一位续着花白络腮胡的白人绅士忙接话:“哦,原来是姜掌柜的儿子,你父亲也曾给我把过脉,医术确实高超!可是……听伯爵您的意思,姜大夫莫非……啧啧,没听说呀。”

      老温压低嗓音,语气颇有些神秘:“姜掌柜不久前遭了意外,但死因有些存疑,所以警方还没有公布这件事。”

      那白人绅士长叹一声,看着江隋的眼神又露出了那种上等人特有的悲悯:“小姜大夫,节哀啊。”

      江隋轻轻回了句“谢谢”,又说:“不过,我不是大夫,我不会瞧病。”

      老温哈哈一笑:“家学渊源总是有的,大家以后想要买中药材,还是可以找小姜掌柜。”

      江隋心下困惑:这老温兹利伯爵为什么要对他格外照顾?是因为和姜元炳之间的交情,还是为了那张虚无缥缈的“秘方”?

      总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这样的权贵,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一个唐人街的小人物。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姜元炳让他背的那几副药方来,这些方子,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温又带着他和那些上等人们寒暄了几句,大厅的乐队由轻快的爵士转为演奏一曲高昂的交响乐。伯爵拍了拍他的肩:“那么今晚,希望你玩得尽兴。”

      老钱们陆续离开了那间小厅,江隋心里再清楚不过,几分钟前还在老温面前对他嘘寒问暖的那些白人佬和太太们,一会儿再见面,就会像从未见过他一般,昂着他们高贵的头颅从他身边走过去,对他熟视无睹。

      96年后的纽约上东区名利场,和现在,实际也没有多大区别。站在穆城身边,他是前途无量的科技新贵;离开穆城,他不过就是个误闯天家的男版娇妻。

      江隋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的奇奇怪怪的念头甩出去。他今天来,目的只有一个——把身上带的这些货换出去。

      他也回到了大厅,此时一对衣着光鲜的中年夫妇走上舞台,他们手里拿着香槟,男人对着话筒说:“欢迎各位光临,今晚很荣幸和各位一同见证新一个十年的到来。”

      他是Vincent Astor(文森特·阿斯特),阿斯特家族在这个年代的掌权人,他的父亲Jacob Astor(雅各布·阿斯特)在1912年的泰坦尼克沉没中遇难,那时,年仅20岁的他继承了家族的巨额遗产。

      看见他手里的酒,江隋猛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场宴会要在私人宅邸举行。1929年仍处于禁酒令时期,只有私人宴会才许饮酒。

      恰好这时,站在他身旁的两位贵妇咯咯笑着碰杯,其中一人说:“路易王妃水晶,不愧是阿斯特家族,也算没白来了。”

      名贵而“非法”的私酒,也算是那个年代没羞没臊的有钱人炫富的小技巧了。

      文森特·阿斯特将酒杯高举过头,里面的金色液体在吊灯的光华下显得更加诱人:“尽管过去的一年,在座许多朋友都遭受了一些挫折,但我相信,困难终会成为过去,新的一年,祝愿诸位的财富,如我的好朋友杜邦先生正在第五大道筹建的那座地标大厦一般,根基稳固,屹立不倒!”

      台下掌声雷动。江隋一听这话,则反应过来,阿斯特嘴里说的那座“地标大厦”,就是未来的帝国大厦。

      1929年10月,美国迎来历史上第一次史诗级股灾,开启了旷日持久的“大萧条时代”。然而此时,这间宴会厅里的曼哈顿名流们对即将降临的命运还一无所知,一个个脸上写满对光明未来的憧憬。

      他们中很多人心里正盘算着,趁着股市和楼市的短期振荡,狠狠抄一波底,待到开年经济回暖,又赚个盆满钵满。不过,但凡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可能在明年这个时候,就没有资格再踏足这样的宴会了。

      阿斯特夫妇向众人敬了酒,这时,宴会厅前端已经摆好一张张长桌,在侍者的引导下,宾客们陆续落座。江隋跟随侍者走到一张桌子旁,侍者替他拉开椅子,他打眼一瞧,已经坐在旁边那个位子上的,不是曾砚麒那还有谁。对于这一安排,双方都是肉眼可见的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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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不坑放心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