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试探 “我只喜欢 ...

  •   连夏下意识将时雨青往身后拢了拢,目光穿过人群,朝骚动的方向看去。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到了。”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时似霰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美玉,墨发以金冠束起,端坐在高头骏马之上。

      矜雅端凝,眉眼淡敛,眸光淡淡扫过周围,嘴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满座俯首,与他不过理所应当。

      连夏眉头微蹙,正要带时雨青退开,怀里的人却突然探出脑袋,饶有兴致地朝那边张望,居然还发出一声感叹。

      “哇——这个人长得还挺帅,但比起你还差点。”

      连夏嘴角下降两个像素点,伸手将时雨青的脑袋往自己身后按了按,声音淡淡的:“别乱看。”

      一道状似不经意的目光扫过。

      时似霰翻身下马,袍角翻飞,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

      他随手将缰绳丢给宫人,信步朝二人走来,对着连夏拱手一礼。

      “见过表叔。”声音清朗,如珠玉落盘。

      连夏挡住身后那颗不老实的小脑袋,淡淡点头,虚扶一把:“太子殿下多礼了。”

      时似霰直起身,目光自然地越过连夏肩头,落在他身后那个半遮半掩的身影上。

      来之前他听过不少传闻,这个表叔从冷宫里接了一个人出来,而那个人据说是父皇冷落多年的幺子。

      更是连夏早些年指腹为婚的对象,为此婚约重提,连太后的赐婚通通拒绝。

      这位表叔也是当今前朝能臣,十六岁便将人接回连家护着,要不是坊间传闻连夏金屋藏娇。

      竟不知还有这样一位人。

      时似霰派了人去打听,被暗卫打了回来,就连一向与连夏交好的庄志学也只交过那人寥寥几面。

      据说为了这个藏在深宅里的人,连圣上的面子都驳了。
      往年连夏对赏赐看都不看一眼,这些年用钱倒是大手大脚起来,全都流水般花在了那座宅子里。

      桩桩件件都稀奇,稀奇到他不得不来看一眼。

      金不换曾给他看过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瘦弱苍白,蜷在榻角像一只丧家之犬。

      可眼下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和那副画判若两人。

      时雨青被连夏养得很好,眉眼完全长开,肤色莹白如玉,透着淡淡的血气。一双眼睛圆润明亮,像两枚浸在山泉里的黑曜石。

      画像上彼时年纪尚小,看不太出来性别。
      而如今站在眼前这位少年,一身石青色绫罗长衫,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腰身束得纤秀,像是闺阁女子的罗裙。

      腰间挂满了叮叮啷啷的玉石香囊吊坠,浅栗色长发只松松挽了个偏髻,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斜插一支素白玉簪。

      脖颈纤细,腕骨细巧,手上戴着一圈温润的白玉钏,好似一支梨花春带雨,怎么看都像是个姑娘家。

      那人歪着头,从连夏肩侧探出半边脸来,好奇地打量着时似霰。

      真是如珠如玉,难怪看那么紧,不舍得放手。

      时似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够了么?”连夏冷声道,“太子这般无礼,似乎不妥。”

      时似霰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只是见表叔身旁这位容色出众,不免有些好奇。”
      他微微偏头,目光重新落回时雨青脸上:“敢问表叔,这位是?”

      时雨青被连夏往身后挡了挡,但他自己有腿,从连夏胳膊底下钻了出来,仰着脸冲他笑。

      时似霰挑了挑眉,却毫无歉意道:“是本宫失礼了。”

      连夏眉心一跳,一把把时雨青捞进怀里,半搂半抱地拖着他往营帐方向走。
      “太子请自便。”

      时似霰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连夏的手死死扣在连夏腰上,举止间毫无避讳。

      看样子确实很喜欢呢。

      只是冷宫那边说是个皇子,而今见到的,似乎并不是啊。

      时似霰勾了勾唇,盯着那抹青绿消失:“有意思。”

      营帐里,时雨青刚被连夏按在榻上坐好,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问他:“他就是太子啊?你不喜欢他吗?”

      同样是皇子,一个金尊玉贵目中无人,另一个俯仰由人软弱可欺。
      他的澹澹心善勇敢,不然也不会在那吃人的冷宫中独自苟活八年。

      纵使他再怎么告诫自己,只是皇帝无德与后辈无关,他也无法不恨时似霰这个既得利益者。

      凭什么?

      连夏冷哼一声:“你喜欢?”

      “我才不。”时雨青摇头,伸手抱住了连夏的腰,脑袋埋进他的腰腹,“我只喜欢你。我都不认识他。”

      连夏嘴角勾了勾,伸手捏捏他的脸:“就会哄我了。”

      “我没有哄你,我真的只喜欢你。”时雨青被他捏着脸颊,声音含含糊糊的。

      “好了好了,知道你喜欢我了。”连夏松开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在这待着别乱跑,我去看看营帐安排。”

      他转身要走,却被时雨青捏住了衣角。

      连夏回头,时雨青正仰着脸看他,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他的身影:“那你早点回来。”

      “嗯。”连夏弯腰,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时雨青捂着自己的额头,愣愣地看着晃动的帐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慢缩回榻上,耳根子红了一大片。

      连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手捂上自己躁动的心脏,有些发热,嘴唇似乎还残存着小殿下清冽的带着药香的气息。

      刚刚亲了小殿下,他没有推开,也没有躲,小殿下有没有一点点是喜欢他的?

      人一旦得到了,就会变得贪婪,需要更多。
      下次可以亲别的地方吗?

      连夏闭上眼平复心情,可一闭眼,就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饱满的唇瓣……

      等他再次回到营帐,便看见庄志学和时雨青有说有笑地下着棋,一下子冷了脸。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和你这个大忙人说啊。”庄志学没抬头,继续自顾自和时雨青对弈。
      他落了一子,笑着指了指棋盘,“小殿下,该你了。”

      外头的喧嚣被厚厚的毡布隔开,只剩熏香幽幽地燃着。

      时雨青自娘胎里就带着病气,身子不怎么好,四肢发凉,坐一会就累了,常常还要连夏抱着。

      而今入了秋,七月流火,只怕更加严重,连夏便收拾出一方火炉,在时雨青脚边烤着。

      “玩什么呢?”
      连夏自后面走近,弯腰将时雨青整个儿抱了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小殿下的腰,下巴搁在人肩窝里。

      “五子棋啊……”时雨青早已经习惯这般,指尖捻着棋,黑白落于指尖。

      庄志学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劳什子五子棋,只觉得这小殿下格外有意思。

      连夏微微低头,半张脸都埋进了时雨青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呼吸钻进衣领里,又酥又痒。

      时雨青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热,偏了偏脑袋,小声抱怨道:“好痒,都怪你,我要输了!”

      庄志学低着头研究,根本不敢看对面是一副什么光景,更怕自己的发小用眼刀戳死自己。

      “嗯。”连夏轻轻笑着,却没有半分放过他的意思,将下巴搁在时雨青肩上,默默探头去瞧。

      “你不应该这样下。”时雨青又落了一颗子,用手指点了点棋盘上的某个位置,示意庄志学下在他旁边。

      庄志学看了看那个位置,有些不解:“可这般,我不就输了么?”

      他难道理解错了规则吗,不是五个子连在一起就算赢么?
      这边已经三颗了,下那去必输无疑。

      “啧。”

      连夏轻啧一声,引得庄志学抬眼望去,正好与那人对视上。

      人小夫夫的情趣,他来着掺和什么?
      庄志学突然有些懊恼答应时雨青陪他玩。
      不知道家里那位是个醋精转世么。

      “玩够了没。”连夏冷不丁出声提醒。

      庄志学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赶紧把棋子一推:“够了够了,正事要紧。”

      庄志学擦了擦额角的汗,炉火对于正常人来说有些热了,偏偏连夏还不觉得似的,用火箸拨了拨火炉,烧得更旺了。

      庄志学热得口干舌燥,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你不是一向不爱来这种地方么?今儿个怎么来了,我可听说你特意告了假。”

      许是上次一闹,连夏也没有避着时雨青了。
      “带我家小殿下出来玩玩儿,家里头嫌闷。”

      “你方才见到太子了?”

      “嗯。”连夏将火箸放到一旁,把时雨青往怀里搂了搂。

      庄志学皱眉:“他不是去江南了吗?这么快就回了?”

      “去江南只是个幌子,堵我呢。”连夏端起茶盏递到时雨青嘴边,喂了他一口水。
      自己又就着那盏茶和了一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倒是庄志学眉头紧皱:“你不担心么?”

      连夏头也没抬:“担心什么?”

      庄志学有些抓狂,连夏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疯子。
      明明这事是连夏的啊,这样一说,倒显得自己瞎操心。

      早知道他就不躺着蹚浑水了。

      “担心你自己啊!”

      当今圣上病重,太后垂帘听政,太子那头虎视眈眈。
      连夏作为外戚,又是太后的亲外甥,早就成了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您能不能上点心,外头都要变天了。”

      时雨青闻言抬头,只能看见一截冷硬的下巴。

      连夏也不想蹚这趟浑水,一心报君恩,奈何总有人揣度君意。是非黑白颠倒,只想听见自己想听的。

      连夏垂眸,手里把玩着时雨青腰间的玉珏:“我自有打算,不必担忧。”

      “呵。我是担心我自己。”庄志学没好气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你要是倒了,我也跟着完蛋,我这是为我的小命操心!”

      他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回头嘱咐道,“你自己多加小心,太子……似乎早有准备。”

      连夏垂眸,低声道:“多谢。”

      庄志学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掀帘出去了。

      连夏低下头,将脸重新埋进时雨青颈窝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怀里这个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时雨青被他箍得喘不上气,却没有挣开。
      “哥哥,你在害怕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试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文案稀碎,没有抓住核心梗。第一个世界主线也稀碎,没有讲清楚重点,没有明确故事线,非常抱歉。要大改了,可以直接看第二个世界,本来是要写前世今生的,但是日常本完全没有爽感,节奏稀碎,人设也没有立起来。 暂停一下,这几天大改,如果文案与正文不符,说明我还没有改过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