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爱情开花了》七夜婆婆

5、第 5 章 桃园村的清

　　桃园村的清晨，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的。
　　李简从那张老木床上弹起来，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快递小哥”。
　　“简小姐！您那个‘鹅厂长’的快递怎么回事啊？”电话那头，快递小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网点被投诉了！说你们寄的是生化武器！”
　　“生化武器？”小简瞬间清醒，脑子一片空白，“不可能啊！我们寄的是柚子！新鲜的柚子！”
　　“不是柚子的问题！是包装！”快递小哥急得直跺脚，“客户打开箱子，说里面有一股浓烈的农药味，还贴着什么‘有毒’的标签！现在好几个客户都报警了，说我们要谋财害命！”
　　小简挂了电话，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冲。
　　楼下的仓库里，林思远正对着一堆刚打印出来的快递单发呆。他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退货单。
　　“怎么回事？”小简冲过去，一把抓起桌上的快递箱。
　　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高知风”包装。黑色的硬纸箱，上面印着白色的代码和公式，看起来极简又高级。
　　“Product: Pomelo 001”
　　“Origin: Taoyuan Village, Latitude 30°”
　　“Warning: High Sugar Content”
　　看起来没问题啊。
　　小简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化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那不是柚子的清香，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于消毒水和杀虫剂混合的味道。
　　而在箱子的最里面，贴着一张黄色的警示贴纸，上面用红色的粗体字写着：
　　“危险！内含剧毒！请勿食用！接触后请立即用肥皂水清洗！”
　　小简的手一抖，箱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谁干的？”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思远蹲下身，捡起那张警示贴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眼神冷得像冰：“这是工业级杀虫剂的标签。而且，这字体……”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那是林文艺前几天在村口大喇叭里念诗时，手里拿的那本笔记本的特写。
　　笔记本的封皮上，印着同样的黄色警示标，同样的红色字体。
　　“林文艺。”林思远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小简瞬间明白了。
　　昨天直播结束后，林文艺气急败坏地走了。他肯定趁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进仓库，把他们的快递箱换了，或者贴上了这种恶毒的标签。
　　“这不仅仅是恶作剧，这是犯罪！”小简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是要毁了我们的生意，甚至是要害人性命！”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林思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挽回损失。我们必须马上联系所有已经发货的客户，解释情况，召回货物。然后，重新发货。”
　　“重新发货？”小简看着满屋子的柚子，心里一阵绝望，“可是，我们的库存已经不多了。而且，运费……”
　　“运费我来出。”林思远站起身，眼神坚定，“损失也我来赔。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做好仓库的安保。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小简看着他那张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脸，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消散了。
　　“不，”她摇摇头，“这件事，我们一起扛。我是策划人，我也有责任。我不该低估了人性的恶。”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简负责在直播间和粉丝群里发布道歉声明，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承诺全额退款和重新发货。林思远则负责联系快递公司，安排召回和重新打包。
　　然而，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农药柚子”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网上传播开来。虽然他们第一时间做了澄清，但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失控了。

　　[网友A]：天哪！太可怕了！差点就吃了！这简直是投毒啊！
　　[网友B]：那个女的不是说是什么高知新农人吗？连仓库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出来卖货？
　　[网友C]：我看就是炒作！故意贴个农药标签博眼球，结果玩脱了吧！
　　[网友D]：这种黑心商家，必须封杀！

　　恶毒的诅咒、无端的猜忌，像潮水一样涌向小简和林思远。
　　小简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了在大城市被裁员时，也是这样的无助和绝望。
　　“林思远，”她轻声说，“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也许，我们根本就不该回来。”
　　林思远正在打包最后一个箱子，听到这话，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走到小简面前，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李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直播时，那只鹅是怎么叫的吗？”
　　小简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它叫得很难听，很刺耳，所有人都觉得它是个疯子。”林思远看着她的眼睛，“但是，它叫得真实。它没有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改变自己。它依然每天在果园里巡逻，依然那么凶，依然那么……可爱。”
　　“我们也是一样。”他继续说道，“我们做的事情，也许在别人眼里很傻，很天真，甚至很危险。但我们是真实的。我们没有骗人，我们没有害人。我们只是在努力地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需要的人。”
　　“林文艺可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伤害我们，但他伤害不了我们的初心。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
　　小简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我们问心无愧。”
　　就在两人互相打气的时候，仓库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束……柚子花。
　　“请问，是林思远先生和李简小姐吗？”年轻人有些局促地问道。
　　“我是。”林思远警惕地看着他。
　　“我是昨天收到你们快递的客户之一。”年轻人把花递过来，“我叫陈默，是个程序员。昨天我收到那个贴着‘剧毒’标签的箱子时，也吓了一跳。但是，我打开箱子，闻到了那股刺鼻的味道后，我突然觉得……这味道很熟悉。”
　　“熟悉？”小简愣住了。
　　“对，”陈默点点头，“我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家，经常闻到这种味道。那是……那是农民为了保护庄稼，喷洒农药时留下的味道。虽然很难闻，但它代表着一种……守护。”
　　他看着林思远和小简，眼神里充满了真诚：“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被陷害的。但是，你们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承担责任，重新发货。这种勇气，让我很佩服。”
　　“所以，我来了。”陈默把那束柚子花塞到小简手里，“这花是我今天早上在果园里摘的。它很香，就像你们的柚子一样。我希望你们不要被这些流言蜚语打倒。我会继续支持你们的。”
　　说完，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小简捧着那束花，闻着那清冽的香气，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你看，”林思远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坏。总有一些人，愿意相信美好。”
　　那天晚上，小简在直播间里，把那束柚子花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她没有哭诉，没有卖惨。她只是平静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拿起一个重新包装好的柚子，剥开，分了一瓣放进嘴里。
　　“很甜。”她笑着说，“就像生活一样，虽然有时候会苦，但只要坚持下去，总会尝到甜头。”
　　直播间里，一片沉默。
　　然后，弹幕开始疯狂地滚动起来。

　　[网友E]：对不起，我之前骂错人了。你们是好样的！
　　[网友F]：那个送花的小哥太暖了！人间自有真情在！
　　[网友G]：我下单了！这次我要买十箱！支持你们！
　　[网友H]：林文艺那个混蛋！必须人肉他！

　　订单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几声，而是像暴雨一样密集。
　　林思远看着后台的数据，眼眶有些湿润。
　　“我们……赢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不，”小简摇摇头，看着屏幕里那些温暖的评论，“是我们没有输。”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简和林思远走出去一看，只见林文艺正被几个警察按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不是我！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那条粗金链子，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警察从他的背包里搜出了剩下的警示贴纸和一瓶工业杀虫剂。
　　“林文艺，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严肃地说道。
　　林文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小简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她想起林文艺之前写的那些诗，虽然土，虽然尴尬，但至少，那是他真实的情感。
　　可是现在，他被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林思远，”她轻声说，“我们以后，不要再树敌了。”
　　“嗯，”林思远握住她的手，“我们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只交自己喜欢的人。”
　　月光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远处的果园里，那只大白鹅正带着一群小鹅，在草地上悠闲地散步。
　　“嘎——”
　　它叫了一声，声音依然那么嘹亮，那么霸道。
　　但这一次，小简觉得，这声音真好听。
　　因为它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新生，代表着这片土地上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