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纨绔子弟小百花? 场面一 ...
-
场面一下子安静了,别说老鸨了,连同捉人来的瘦嬷嬷都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出,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们不是就找了路口粮油铺的伙计来装五小姐的情夫吗?
北宁王?
卢嬷嬷此刻脑子跟突然开窍了一样。
不成!北宁王谁不知道?虽是在朝中没有任何官职,却是帮皇家管钱的财神爷,北宁王府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力放在皇亲国戚中都是拔尖的。
梁婉君算什么东西?给人家做妾都是高攀的!
今晚这个情形若是真坐实了五小姐在里面,以她的心眼子绝对要大肆宣扬好让自己能嫁进王府,这可不成,要是真让五小姐攀上了,姨娘谋划她们忙这一场不就纯给这贱蹄子做嫁衣了?
不对...此前想约她梁婉君出来怎么都约不出来,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利索,难不成本就是她设计好得?
卢嬷嬷越想越后怕。
陈妈妈在旁边苦笑着开口道:“您莫不是在说笑?”
卢嬷嬷连忙低头躬身附和道:“是啊...我家五小姐怎么可能认识您...是奴婢们搞错了...这就走这就走...”
北宁王听这话却是一副极为受伤的模样,他蹙着眉,左手拿扇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右手掌心,跨步踏入被撞开的房门,道:“怎的?不信我?”
在场无一人敢出声。
他伸手抚了抚木门门枢的断裂处撇了撇嘴,道:“门弄成这样,让本王待会儿如何和几位小姐尽兴啊...”
啊?
这话让所有人不明所以。
只听这位北宁王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本王还邀了陈尚书、周侍郎、哦对还有彭郎中家的小姐们,此刻都在帐子里等着与我共赴巫山呢。”
现场更静了。
本朝以文治礼教治国。
莫说通过多年苦读科举入世的官老爷家的小姐,寻常清白人家,未出阁的女子出门都要以纱覆面,不能教人看去了真容。
此刻这个场景,是礼崩乐坏都不足以形容的荒唐。
现场的人都被惊得呆在原地。
就如此沉默许久。
直到,不知道是谁在角落嘀咕了一句:“户部周侍郎吗...他家三个公子没有千金啊...”
人群才哗得一下乱了。
细细碎碎地小声讨论了起来。
“这几位都是户部的官啊,跟他向来水火不容的。”
“啧啧啧,真下作啊,要不是说错一个,那提到的小姐们岂不是要为他一句戏言去投河。”
“要不人家能管那么多钱做那么大生意呢,够不要脸呗。”
众人一脸嫌恶,也都不愿再看这热闹了。
人群便这么散了。
卢嬷嬷也带着一杆子家丁离开了。
老鸨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才笑着向北宁王笑着行了个礼,道:“这件屋子门是掩不上了,王爷不如移步隔壁梅字号房?”
北宁王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的,连连揉着额角,步子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椅子旁坐下,摆手道:“不必劳烦妈妈了,我就歇会儿,你先出去吧。”
陈妈妈闻此,又俯身行了个礼,正欲退出,又瞥到床边放的小小的绣鞋,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小丫头在帐子里面。一时间,有些拿不定要不要叫里面的小丫头一同离开。
正踌躇之际,北宁王朝床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又吩咐道:“把里面小的也带走。”
“是。”陈妈妈连忙应道。
不待她出声召唤,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瘦弱姑娘便麻利地从床帏中钻了出来,迅速踢上鞋子,站到了老鸨陈妈妈的身旁唤了句“妈妈”。
声音细细柔柔,能掐出水来,正是方才帷帐中应答的声音。
北宁王爷眯眼打量了一下钻出的这个还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笑着道:“倒也是个妙人,待日后长成,再叫本王听听你的本事。”
听这话,陈妈妈满脸笑意地带着这个小丫头便出去了。
门口王府随行的侍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被撞坏的木门给扶正虚掩了上去。
此刻,外面有王府侍从把手,房内暂时隔成了一个还算密闭的空间。
北宁王又靠在了椅背上,合上双目,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嗓子里不知道在哼些什么调调,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休息一下。
屋外又恢复了噪杂与嬉闹,若有若无地传进屋里,结合着北宁王低沉带着酒意的曲调,竟有种说不出的…颓靡。
与压迫。
没过太久,床上的帷幔动了动,一双芊芊玉手从纱帐中探出,拨开床帏,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北宁王的哼曲声未停,但从床上传来动静开始,他便将头歪在一边,拿手懒散地托举着,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双眼则是毫无遮掩地盯了上去。
梁婉君从床上走了下来,至离北宁王爷三步处停下,规规矩矩跪下,向其行了个大礼道:“民女梁婉君,见过王爷,多谢王爷出手相帮。”
床下,衍星手中所指的那片区域突然泛起了点点金光。
“哎哎哎!是不是有字了?”云逸拍了拍衍星道,他并非姻缘殿的人,即使修为不错,也只是能看出在泛光,看不到上面的字。
衍星见状赶紧伸手结印,指尖光晕浮现,她恍然意识到,自身的灵力早就干涸了,现在用的,是云逸不知道在何时借给她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对他有点儿过于刻薄了,于是复杂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云逸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莫名其妙,问:“我脸上有字吗?赶紧找线索啊!”
这人真让人感激不了一点。
衍星不语,又低下了头,对准簿子上金光渗出的地方。
在她的眼中,原本空白的地方在逐渐渗出字来。
“假作踉跄扶玉山,真探丽珠在寒潭…”衍星喃喃念道。
她边看边将手搭上云逸的肩膀,道:“你同步下我的感官,男主的个人信息显出来了。”
但单手撑地实在有点难受。
“等等。”她又缩回了手,将脚搭在了云逸的腿上。
之前为了研究姻缘簿子,两人是互通过五感的。
云逸很快连上了她的视觉。
这次,姻缘簿在他眼前不再是一张只有佳偶天成的四个字的绸缎,右上方是来凡间之前便已然看过的女主的生平简介,中间衍星手指着的,是她刚念出来的那半折判词,然后在绸缎的左上角,正显出来一段密密麻麻的小字。
云逸眯着眼,两人一起研究了起来。
哦,男主名唤李同德,字结香,既是皇亲国戚,又是武将世家,嘶,看样子是从他爹的那一代便弃武从文了。啧,在十二三岁的时候,皇城遭兵难,父母没了,但是被太后接进宫抚养,与当今天子一同长大,在皇宫读书时发掘了惊人的算学天赋,加上有良师引导,十六岁出门经商赚的盆满钵满。如今在朝虽无官职,但打理着皇家所有不进国库的私产,也算是权势滔天了。
云逸点点头,道:“很经典的美强惨苦瓜双人组,死爹死妈有钱有势内心缺失阴暗疯批的男主,加上出身卑微家族吸血但坚韧不拔有勇有谋的女主,最后前前后后各种拉扯,男主治愈内心创伤,女主靠男主飞黄腾达打脸爹娘,俩人再和和美美没羞没臊入洞房。”
衍星震惊,狐疑地看向身侧一脸了然的云逸仙使:“你真是第一次执行姻缘殿的任务?”
这模版总结的,至少十年姻缘殿工龄,阅簿量没有一万也得上千。
“咳。”云逸干咳一声,道:“害,通文殿里有天下文书,没事摸个鱼也都会看看的......”
衍星也没有深究,又回到姻缘簿子上,金光暗了一点,但下半阙判词还没出现,初遇节点还没结束。
“继续观察外面吧。”
北宁王李同德依旧靠在椅子上揉着额头,连半个眼神都懒得给立在身前的梁婉君。
他不知自己方才为何神使鬼差地为对方出头。
嘶...梁五小姐...他总觉得自己在哪听过这号人物,那应该是有点本事的,只是此刻他想不起来了。
李同德抬眼扫了一下这人。
眉眼很浓,又带着些如水的柔和,鼻子小小的,嘴圆圆的,组合在一起确实是个难得的大美人。
但一个从五品官家中的庶女,即使再加上她漂亮的脸蛋和睿智的头脑,在李同德这样权贵中的权贵面前,也真的什么都不算。
说句难听的,她在他这里的价值与这栋楼里的其他女人毫无差别。
方才明明只是路过看热闹,听到那老媪那句话出口,自己的嘴不知为何就突然接上话了。
他拍拍自己的头,心道这小妓馆的酒就是不行,喝完头此刻还懵得紧,虽装潢和伶人有些野趣,还是难登大雅之堂。
李同德径直向床走去,路过梁婉君时完全没有保留任何的礼仪,只留了一句“起开些”,便直直撞了过去,拉开帷幔就自顾自地躺了上去。
梁婉君见对方撞上来便赶紧挪地,反应虽快,但毕竟是个柔弱的闺阁女子,挪移之间,还是不慎撞了下,几乎是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李同德却被女孩这狼狈的模样给逗乐了,不禁调侃道:“梁五小姐素有贤明,却是如此这般好教养。”
虽说这场子他救得不明不白,但如今看美人惊慌失措,却恶趣味地觉着今晚这乐子也算没白找。
梁婉君此刻已然整理好了仪容,闻此,她正欲行礼的手顿了顿,心道:好教养之人也不会直直往别人身上撞。
当然她可不敢表露出来,还是工工整整行了个礼,直接越过他的话道:“此番王爷出手相帮,小女子铭记于心,来日必报。”
“报?”李同德笑了,他坐了起来,露出那种众人所熟知的纨绔子弟的笑,问道:“如何报?”说话间,他又漫不经心地翘起了二郎腿,往旁边稍微侧了侧,浅浅腾出了身边一个位置玩味道:“可是要以身相许?”
闻此,梁婉君并未收敛嘴角客气端庄的笑容,但表情明显僵硬了些许,陷入了沉默。
床下的云逸仙使啧了一声,实时吐槽道:“哇塞,好一个纨绔子弟调戏小白花的经典开局。你就看吧,下面女主肯定宁死不屈,然后噼里啪啦一顿讲,给男主迷得五迷三道,然后主动放过她。”
衍星拧眉,侧眼看了看他,嫌弃道:“你在通文殿到底都看了些什么啊?”
“你别管,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云逸反驳。
虽然但是。
姻缘殿的剧情更新迭代很多年,但大底都是这个套路,她一时无力反驳......
衍星转移话题道:“有啥法子能看看外面呢?”
“你想看啊?”云逸问。
“有画面肯定比咱们干听着好。”衍星答。
闻此云逸往袖口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形状怪异的纸人,隐约从头上的小辫子看得出是个女娃形状。
他对着纸人戳了几下,那张纸便自己变换了形态,成了一只眼睛,接着,隐去了身形,同时,他们二人眼前的空地上,没由得冒出了一片白烟,然后翻滚出了一面水镜,几番变化之后,竟清晰地映出了外面屋子的全部画面。
“通文殿待遇这么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之后,衍星眼中透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诧与艳羡。
这这这!
竟然有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