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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终于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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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开播
《她的名字》后期制作花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林知意几乎每天都泡在剪辑室里。她坐在剪辑师旁边，一帧一帧地看，一遍一遍地看。剪辑师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叫Mike，在好莱坞做了十年后期，什么类型的片子都剪过。他一开始觉得这个年轻女孩很烦——她总是提一些“不专业”的意见，比如“这个镜头的呼吸感不够”“这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不对”。
“什么叫呼吸感？”Mike问。
“就是……”林知意想了想，“就是镜头之间的停顿。太短了，观众来不及感受情绪。太长了，观众会觉得拖。你要找到一个刚刚好的长度，让观众在那一秒钟里，和角色一起呼吸。”
Mike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按照她的意见调整了。
效果出来后，他沉默了。然后他说：“你怎么知道的？”
“看了一万部电影就知道了。”林知意说。
Mike没有再问。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质疑过她的意见。
剪辑、配乐、调色、配音，每一个环节林知意都亲自过问。她不懂技术，但她有最敏锐的审美直觉——这是看了十年百合影视剧练出来的本事。她能在三秒钟内判断出一场戏的节奏对不对，一个镜头的角度好不好，一段配乐的情感对不对。
配乐师是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叫Jasmine，刚从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她为《她的名字》写了一首主题曲，钢琴和弦乐，旋律简单但动人。林知意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哭了。
“不好吗？”Jasmine紧张地问。
“太好了。”林知意擦了擦眼泪，“好到我哭了。”
Michelle Zhao一开始不太习惯这种工作方式。投资人派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来盯后期，每一帧都要提意见，这在她十五年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遇到过。但看了几场林知意提意见后的修改效果，Michelle闭嘴了。
“这个小姑娘，”Michelle私底下跟Crystal说，“她是不是看了一万部电影？”
“差不多。”Crystal说。
“她是谁？我能不能认识她？”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被认识。”
Michelle看了Crystal一眼，没有继续追问。在好莱坞混了十五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十月底，《她的名字》全部后期制作完成。八集，每集二十分钟，总时长一百六十分钟。
接下来是发行。
Wings Productions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公司，没有发行渠道，没有品牌知名度，没有任何行业资源。传统电视台不会买一个不知名公司的百合剧，大型流媒体平台也不会给一个新人的作品太多曝光机会。林知意和Crystal讨论了好几天，列出了十几种方案，最后林知意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们自己发行。”
“什么意思？”Crystal问。
“Wings Productions建立自己的流媒体平台。就叫Wings TV。专门播放Wings出品的所有内容。”
“你知道建一个流媒体平台要多少钱吗？”
“知道。但我不在乎钱。我在乎的是，我们的作品能被多少人看到。如果卖给电视台或者现有的流媒体平台，他们会把我们的剧藏在角落里，不会给首页推荐，不会做宣传。因为百合不是主流。但如果我们自己做平台，我们的剧就是首页，就是头条，就是全部。”
Crystal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Wings TV的搭建花了两个月。技术外包给了一家硅谷的初创公司，设计由林知意亲自把关。她要求界面简洁、干净、有温度。“不要那种冷冰冰的科技感，要让人一进来就觉得舒服，觉得安全。”设计师给了三个方案，她选了最朴素的那个——白色背景，淡紫色点缀，圆角按钮，柔和的光影。
第一年免费，任何人都可以看，不需要订阅，不需要付费。
“免费？”Michelle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我们投了三千万，然后免费？”
“第一年免费，”Crystal按照林知意的计划解释，“目的是积累用户和口碑。第二年我们会推出付费订阅，但价格会定得很低。我们不指望靠这个赚钱。”
“那你们指望什么？”
“指望有人看到。”
Michelle沉默了。她做了十五年制片人，习惯了用商业逻辑思考问题。但Wings Productions从头到尾都不按商业逻辑出牌。大投资，小回报，甚至零回报。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做慈善——不，这是在搞革命。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因为她知道，Wings Productions在做的事情，是好莱坞永远不会做的事情。
十一月一日，《她的名字》在Wings TV正式上线。
没有发布会，没有媒体通稿，没有任何宣传。只是在社交媒体上开了几个账号，发了第一条推文：“Wings TV今日上线。首部作品《她的名字》，八集连播，免费观看。这是一个关于两个女孩的故事。”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一天，播放量三百二十七次。
第二天，六百一十二次。
第三天，一千零四十三次。
Crystal每天盯着后台数据，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在电话里对林知意说：“知意，是不是我们的宣传太少了？要不要投一些广告？我们可以买几个Instagram的推广位，或者找一些KOL帮忙宣传——”
“再等等。”林知意说。
“等什么？”
“等人发现。”
第四天，播放量突然跳到了五千七百次。
第五天，一万两千次。
第六天，三万五千次。
第七天，九万两千次。
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TikTok上发了一段《她的名字》的剪辑。就是天台拥抱的那场戏，配上了一段很温柔的音乐，加了一个标题：“这是我看过最真实的百合剧。”
那条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百万。评论区炸了。
“这是什么剧？在哪里看？”
“我的天，那个拥抱，我哭了。”
“Emma和Sophia的化学反应是真实的吧？？？”
“终于有一部不擦边、不暧昧、真真正正讲两个女生谈恋爱的剧了。”
“我看完了全部八集，哭得像个傻子。不是因为结局虐，是因为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希望的。”
“作为一个深柜了十年的人，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有一天我也可以像她们一样，光明正大地爱一个人。”
有人把林知意写的那句“爱是天赋的权利，不是后天获得的特权”截图发了出去，配文是“这句话出自Wings Foundation的章程。这个组织是认真的。”那条推文获得了十万个赞。
有人开始扒Wings的背景。这家公司是谁投资的？这个基金会是谁成立的？为什么突然冒出来，却带着这么大的手笔？有人在Reddit上开了一个帖子，标题是“Wings：百合界的救世主还是资本的新玩法？”。帖子下面吵了几百楼。
到第一周末尾，《她的名字》的播放量突破了五十万。到第二周，破了一百万。到第一个月结束，总播放量达到了四百七十万。Wings TV的注册用户从零增长到了三十五万。社交媒体上，#HerName# 的话题标签被使用了超过二十万次。
《她的名字》没有成为主流爆款——它毕竟是一部小成本百合剧，受众有限。但在属于它的那个圈子里，它成了一颗炸弹，炸开了所有人的心防。
林知意看了每一条评论。
她用一个小号，在Wings TV的评论区里，一条一条地看。看到有人说“这部剧救了我”的时候，她会停下来，把那条评论截图保存。看到有人说“我终于敢跟我最好的朋友出柜了”的时候，她会哭。看到有人说“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遇到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她会笑。
Crystal说她有病。
“你看了那么多评论，不觉得累吗？”
“不累，”林知意说，“这些评论就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的原因。”
十一月下旬，Emma和Sophia在Instagram上同时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人坐在沙发上，Emma靠在Sophia肩上，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配文是：“谢谢大家的爱。《她的名字》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部剧。??”
没有明确承认，但所有人都看懂了。评论区炸了，有人尖叫，有人祝福，有人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知意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正在吃早餐。她尖叫了一声，把王妈吓了一大跳。
“知意？怎么了？”
“没……没什么，看到了一只蟑螂。”
“家里有蟑螂？”王妈立刻紧张起来，“在哪里？”
“跑……跑掉了。”
林知意端着早餐跑回房间，关上门，把手机举到眼前，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五分钟。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她哭着笑着，像个小傻子。
然后她给Crystal发了一条消息：“Emma和Sophia官宣了！！！！！！！”
Crystal秒回：“我看到啦！！！！！！！”
“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我早就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她们杀青那天晚上，我看到她们接吻了。”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要原地升天了。她的大脑在那一刻短路了，只剩下“接吻”两个字在反复播放。
“Crystal Chen，你居然没告诉我？？？”
“你不说不想掺和吗？”
“我说的是不想掺和，没说不想知道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
林知意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扑到枕头上，闷声尖叫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她爬起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尖叫了十秒钟。
那天她一共尖叫了七次。王妈以为家里真的闹蟑螂了，把整个厨房翻了个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