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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是他 不能回头的 ...

  •   尽管得到了这样一种回答,季星遥依旧没有放手。
      沈清晏望着他稚嫩的面庞,最终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他将季星遥带回了自己的山峰,他的峰上没有弟子,因此十分清静。亭台楼阁,山川池水,一应俱全,再加上飘摇的帷帐,看起来倒有些神仙居所的模样。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沈清晏不打算重蹈覆辙,他如今满心都是复仇,并不打算收徒。至于将这孩子带过来,也只是顺势而为。毕竟是自己将他牵扯进来,他并不打算苛待他,但却也不会多么与他交心。
      “清晏长老,您回来了。”几个来打杂的外门弟子恭敬行礼,在低头看到瘦小身影的时候纷纷一惊。
      “弟子唐突了,不知这位小兄弟是?”
      “季星遥,机缘巧合下遇到的,我见他可怜,便带了回来。”
      几名弟子皆有些眼热,要知道这可是沈清晏,凌轩阁最年轻有为的长老,仅仅二十余岁修为就突破了元婴。他修炼有个特点,那就是灵力增长速度极快,且几乎不会遇到瓶颈,用恐怖两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就知道跟着他以后不敢说平步青云,但顺风顺水绝对是有的,且季星遥没有弟子,倘若有幸得他指点一二,恐怕以后在整个修仙界都是立得住的。季星遥不过是个小乞丐,竟然能有如此大气运,当真令人羡慕。
      “你们带他去休整一下吧。”
      支开季星遥和几名弟子,沈清晏坐在椅子上。
      他用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发现自己的丹田处果然空空如也,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打破,身躯更是残破不堪,简直到了风一吹就要病倒的程度。他上一世的修为虽然还在,但或许是遭受了太大打击,导致自己能调动的灵气十分有限。
      他知道,自己已经滋生出了心魔。
      沈清晏看着一旁枯萎的花瓶。上一世,陆妄辞在他身边装得极好,乖顺懂事,从不会让自己的房间里的草木枯萎,可最后他的狼子野心终究还是露了出来。
      他端起桌上的白瓷杯,手不住地颤抖。只要一想到那刻骨噬心的痛,心里的心魔便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这对于一个修仙之人来说是致命的。
      所谓修仙,简单来说,修的便是心性,一旦心性受阻,修为便不可能有寸进。
      他不停地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又开始疯狂咳了起来,直到一丝嫣红的血被吐出来,手里的白瓷杯落在地上摔成了无数碎片。看着这些锐利的碎片,他仿佛抓住了什么,拿起一块向白皙瘦弱的手腕划去,一下又一下。
      那血肉被破开的感觉和记忆重合起来,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明。
      他知道,自己和陆妄辞之间有天道姻缘相连,杀不了他。除非——在瓷片落下第十七道伤痕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唯一一条路。
      所谓天道姻缘,便是天道亲自为有缘之人赐婚,注定命运纠缠,至死方休。上一世他便看过了宗门所有的藏书,知道历史上从未有过在活着的情况下解除天道姻缘的情况。事实上,因死亡而解除的天道姻缘也只有寥寥几个。
      天道姻缘对双方的束缚极大,他是存在于灵魂中的,只要一方升起故意想要伤害另一方的念头,就会被天道中断行为。
      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因为上一世陆妄辞确确实实的伤害了他。但如今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突然想明白了,天道姻缘禁止的只是故意伤害的念头,换句话说,也就是感情。陆妄辞并不是因为想要伤害他才动的手,他的目的是救沈姜秋,并助力其飞升。
      可他对陆妄辞的仇恨何其强烈,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杀了陆妄辞。
      想要泯灭感情,方法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
      遁入无情道。
      正思索着的,门口处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仙尊!!你在做什么?”季星遥飞快奔来,他抓住那已经血淋淋的残片,意图用自己的手阻止沈清晏,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手已经陷入了满地的碎瓷片中。
      可他却硬生生忍住了疼痛,泪水在这个小少年的眼里不住打转,可他到底没有落下泪来。他利索地撕扯下刚换的衣服上的布,用娴熟的手法一圈圈地缠绕住沈清晏血肉模糊的手臂。他就这么强忍着,直到包扎完毕。
      沈清晏沉默了。
      七年后。
      一位面目沉静的青年缓缓走入大殿,他身上穿着金白衣衫,身材高瘦却紧实,脚步稳重,五官虽算不得十分俊俏,却自带一股平和坚毅,宛若一把古朴的重剑。
      大厅内坐满了各个峰的长老,甚至连事务繁忙的掌门和几位不常出现的老辈都露了面,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十年一度的凌虚阁收徒大典。虽然如今修仙界的局势算得上稳定,但新鲜血液的质量依然能决定此势力今后的发展,究竟是前进还是掉队,都要看这次收徒的情况了,为此他们不得不上心。
      “星遥,你来了。”一位眉发皆白的老者道,“你师尊呢,他何时到?”
      季星遥面上带着恭敬拱手行了一礼,又规规矩矩的和老者寒暄几句。
      “我师尊他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要晚点。”
      那老者捋了捋胡须,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应该的,他身体本就不好,况且三年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即便如今想来也不由得心惊。只是这收徒大典至关重要,最好还是要露上一面。”
      提到三年前的那件事,季星遥面上的表情一瞬间停滞,但很快便回过神,依旧换上那副彬彬有礼,任谁来也挑不出半分错误的面孔。
      “那是自然。”
      师尊的心里藏着许多事,他不愿说出来,自己也就从不过问。
      他身体本就不好,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原先只是偶尔会吐血,最近竟是日日不得安生,他心绪郁结,每每被心魔缠上时,便会尝试用各种方法伤害自己,即便季星遥日夜守在师尊身边,但也难免有看护不当的时候。
      想到此处,眼里的光不由得暗了几分。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忘掉这些不好的事情。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大概就在三天前,季星遥收到了来自弟弟的信件,虽然他不知道弟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但他为此由衷地感到高兴。
      弟弟在信中提到,自己过得还算好,不劳兄长挂心,又说了一大堆问候的话,最后才将内容推到正题。他是想要师尊收他为徒。——落款是陆妄辞。
      倒不是说他不想帮助弟弟,毕竟当年在师尊收养他的时候,自己就尝试和弟弟交换。可师尊从未提过自己要收第二个徒弟的事,就连自己,也是他当初勉强收下的,时至今日,他也仍然担心会不会给师尊带来麻烦。
      不过,他还是向师尊说了这个事情。
      意外的,师尊竟没有直接拒绝,只让自己转告,他会在收徒大典上看他表现。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开门,放他们进来。”
      话音刚落,无数青年才俊鱼贯而入,他们容貌不同、天资各异,对待考试的姿态也五花八门,有人是恭敬,有人是不屑,也有些人自带一股傲气,仿佛通过考试如同探囊取物般简单。
      这其中就有季星遥的弟弟,陆妄辞。
      陆妄辞几乎是第一个踏入考场的,他的面容和季星遥有些类似,两人的五官都算得上俊美,但气质上却天差地别。如果说季星遥是古玉,如同一位品行优良、天赋异禀的君子,那么他便如野草一样,带着些蓬勃和野蛮生长的劲头,像一位从地头生长的狼子野心家。
      过了不一会,季星遥感觉胸口处有些微微发烫,他伸手拿出一张纸,果不其然,是陆妄辞给他回了信。此纸名为千里传讯,只要寄出之后被对面接收,两人便可以通过纸张实时通讯。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
      “兄长,仙尊不在吗?”
      再往下看去,果然看到陆妄辞正望着自己。
      “我师尊他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恐怕会晚来一些。”
      收到回信的时候,陆妄辞正盯着如今已经大变样的季星遥,很难将自己这位哥哥和记忆中瘦弱肮脏的样子联系起来。
      “竟是如此,劳烦兄长代我向仙尊问安。”
      又寒暄几句,才落下了笔。
      而在此时还有一个人也紧紧注视着这边的情况,他依旧是穿着一身粉色衣衫,只是这次是更偏淡雅的白粉,上面用银线绣着暗纹,一头乌发看似随意的被挽在脑后,配上那张倾城的面孔,在裁判席上惹眼的要命。
      “那不是姜秋长老吗?听说他是凌轩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一位弟子惊艳道。
      “修为高、性格好,长得又这么好看,听说他对座下的徒弟十分温和,如果能通过考核的话我就去拜他为师。”另一位弟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仿佛流出了不存在的口水。
      其余几个弟子连连附和。
      “不是他。”
      一阵冷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来。
      “什么?”
      几位本来商讨的热火朝天的弟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有些面面相觑,过了片刻,才从人群边缘处找到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少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位少女出言讽刺道,她早就听闻沈姜秋的大名,也听说过他许多事迹,对他本就有些情愫,况且她也是沈家的人,沈姜秋是他们沈家的荣耀,她自然不许别人随意评价沈姜秋。她眉头紧皱,掐着腰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据我所知,凌轩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长老不是沈姜秋,沈姜秋突破金丹当上长老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了。而有一个人,他在二十岁的时候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元婴。”
      陆妄辞不带丝毫情感地道,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几人听闻,脸上皆露出一种不可思议地神色。要知道修仙人的寿命是普通人难以比拟的,尤其是结丹之后,几乎可以说已经和凡人是不同的物种。如沈姜秋这般,能在二十五岁结丹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可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们,有人在二十岁时修为已经步入元婴??这是何等的恐怖,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不为过。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与狗都大吗?
      少女面色铁青,大喊道。
      “你说谎,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人?”她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张着嘴胡说八道,想扰乱我们的心神罢了!真是用心险恶。”
      “信不信随你,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那人似乎毫不在意。
      “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又一个弟子道,脸上浮现出恭敬的表情,“虽然听说过,但我一直以为是杜撰的,没想到,竟是真的么?”
      “谁?”众人问道。
      “沈清晏。”
      众人脸上的表情皆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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