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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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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脱下夹克,搭在栏杆,又把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不紧不慢地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他的手臂线条很结实,但不夸张,皮肤偏深,有几道浅旧疤痕。
“南宫小姐先请。”韩立说。
南宫婉没有客气。
她向前迈了一步,右腿抬起,一个干脆利落的高扫腿踢向韩立的肩膀。这一腿又快又狠,裙摆在风中翻飞,大腿中段的肌肤在丝袜下若隐若现。
韩立没有接。
他侧身,退了一步,避开了。
南宫婉落地,转身,左拳直击他的面门。韩立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退了第二步。
南宫婉皱了皱眉,变拳为掌,劈向他的颈侧。韩立微微下蹲,从她腋下钻了过去,退了第三步。
他一直退,一直让,一直在躲。
从始至终,他没有出过一次手。
南宫婉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风吹得她衬衫领口翻飞。她盯着韩立,眼睛里有了火气:“你什么意思?”
韩立站在三米外,双手垂在身侧,甚至称得上恭敬:“南宫小姐身手很好。”
“我问的不是这个。”南宫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问你为什么不还手。”
韩立沉默了一瞬,说:“不想伤到你。”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南宫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说话,重新欺身而上。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近身缠斗,掌劈肘击和膝顶,招招都是要害。
韩立仍然在退,但仍然没有还手。
直到南宫婉一记侧踢踹向他的腰侧,韩立终于动了。
这一侧踢他没有躲。
韩立伸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南宫婉踢过来的脚踝。
就这么抓住了。
南宫婉的腿停在韩立得手掌里,膝盖微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裙摆因为惯性滑了一截,露出丝袜包裹的大腿根部和蕾丝边缘。风把她衬衫下摆也吹了起来,腰侧一小片白皙皮肤暴露在午后光线里。
韩立的手指握在她脚踝上方三指宽的位置,刚好是小腿最纤细的那一段。
然后韩立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或者说,韩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丝袜的质地。
薄滑若有若无的尼龙丝织,底下是温热皮肤和纤细骨骼。
韩立的手指僵住了。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大步。
韩立的耳朵红了,不是那种微微泛红的有点不好意思,而是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通通透透的红。在午后的阳光下,那只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如被炉火烤透的玛瑙。
南宫婉看到了。
她的脸也红了。
因为她知道韩立为什么会松手。她知道他为什么会耳朵红。
因为那只手,三个月前,曾经握过同一只小腿。
不,不只是握过。
那个夜晚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回南宫婉的脑海——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床头一盏昏黄壁灯亮着。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上,酒意让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个男人伏在她身上,呼吸滚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
那只手沿着她的脚踝向上,指尖划过她的小腿肚,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她的膝盖弯,然后。
然后他把她的腿抬了起来,抬到他的腰侧。
她记得自己当时发出了一声短促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记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是否愿意。她也记得自己用脚后跟轻轻勾住他的腰作为回答。
天台上的风还在吹。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南宫婉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她庆幸自己涂了腮红,至少可以骗自己说脸红是因为腮红。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趁韩立走神的那一瞬,南宫婉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扣住韩立的手腕,膝盖顶向他的腹部,打算用一记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结束这场荒唐的比试。
她成功了,一半。
韩立被南宫婉的突袭带得身体前倾,重心偏移,肩膀几乎要触到地面。但就在南宫婉以为自己得手的那一刹那,韩立的腰以恰到好处的角度拧了一下,如弹簧弹起刚好不仅稳住了重心,还顺势反扣住她的手腕。
力量上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南宫婉只觉得难以抗持的大力从手腕传来,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韩立,旋转半圈,后背撞上他的胸口,紧接着一双手臂从她腋下穿过,交叉锁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了这一个怀抱里。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后脑勺抵着他的锁骨,她的腰被他的一只手臂箍住,而另一只手,扣在她交叠的手腕上。
她的臀,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的髋骨。
风吹过来,把南宫婉头发上的香味送进了韩立的呼吸里。
南宫婉清晰地感知到身后的那个人屏住了呼吸。
不是刻意屏住的,而是一种本能生理的反应,就像是一个人突然被丢进冷水里,身体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然后憋住。而韩立屏住呼吸,是因为他闻到了她的香水。
那香味很淡,后调是鸢尾和麝香,带着一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三个月前,这个香气曾在他鼻尖萦绕了一整夜。
韩立的胸腔不再起伏了,他下意识在她近在鼻息的香气里屏息。
但南宫婉的后背能感觉到韩立的心跳,怦怦每下都沉重如擂鼓,透过衬衫薄料清晰地印在她的肩胛骨。
南宫婉的心跳也在加速。
但她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