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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寸 但同住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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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怎么样?”
周司扬作势抱起双臂,散漫模样登时收敛,只有唇峰的笑还是不变少年气,
“官方认证可盐可甜,颜值腹肌双在线,童叟无欺,包你满意!”
颜曦景半蹲在敞开的背包前为他打点行李,闻言抬头。
宾大The Left Bank学生公寓,夏日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一双清凌温润的茶褐眼眸,荡开些许茫然,挺翘鼻尖上一颗浅淡小痣迎着融融碎光若隐若现。
本是冲动之下才敢问,被如此一盯,周司扬忽然心虚,慌忙去寻桌上的奶茶,灌了满口。
颜曦景歪歪头,又看向圆桌另一侧的室友。
楚穗咬着小蛋糕,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颜颜你不是一直和男朋友处得不错,怎么会突然吵架?”
她记得男友哥好像叫江确,比颜颜大几岁,在这边读研。
不过,能把这样好脾气的姑娘惹生气,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颜曦景后知后觉这话题还没结束,笑得勉强:“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磨合,有矛盾也是人之常情。”
她只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专心将手边的药放进行李箱夹层。
低头间眼睫震颤,那溜儿长长的半弧在浅粉润卧蚕上影影绰绰。
楚穗就近看着,只觉嘴里甜品都失了滋味,不暗自感叹什么叫清透动人四字,当真是都长在颜曦景身上了。
她在隔壁德雷塞尔念大三,颜曦景是宾大freshman,两人却是同岁,阴差阳错下成为室友还不到一年。
在大洋彼岸遇到性情相合的同伴不易,更别说颜曦景不仅仅为人良善,一张脸更是让只爱纸片人的她都大呼惊艳,后来才知道对方竟然真的在国内娱乐圈待过,听说是组过一支5人乐队,才解散没多久。
这个周司扬也是成员之一,比颜颜小几个月,如今在影视圈风生水起。
他来这儿的次数不多,停留时间也不长,倒是这次听说颜颜和男朋友吵架来费城待了近一周。
不知是单纯想为颜颜撑腰还有别有用心了。
说起来,颜曦景的长相是极具欺骗性的温软无害,皮肉干净柔和,放在任何动漫中的确都是要被骑士氏族等等等护在城堡或者不为人知的深山中才对,也不怪周司扬。
开始楚穗也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幺女出来体验生活,毕竟初见时女孩儿一身素白长裙但上面不见任何logo,且剪裁考究完美贴合曲线,一看便知是专门定做。
后来才知她性子独立得很,吃的用的其实从不过分讲究,事事妥帖极会照顾人。
就如此刻半蹲在行李箱旁的姿态,脊背挺直,竹节一般明目扎眼。
只是这位室友哪儿哪儿都好,只在很多事上实在过于迟钝。
周司扬端坐桌旁未动,手指轻轻摩挲杯壁,嘴里的抹茶才残留甜腻余味,没忍住啧啧舌,眼神还是黏着几步外的身影。
几根发丝晃在匀净侧脸,晃得他心尖发痒,终于还是起身走过去,低头。
颜曦景眼前落下阴影,略偏头:“怎么了?”
几根手指挑起半长的头发,洒落腕骨上一条链子跟着褪下,替她将发丝束起。
团队停活还不到两年,颜曦景依旧不适应长发,这段时间也是太忙没时间打理,已长到肩膀。
她起身,看着高达俊挺越发懂事的青年,抬手理过对方丝绸衬衫的衣领:“谢谢小扬。”
周司扬却忽然慌了神,胡乱找着借口岔开话题。
“对、对了,我看你这儿怎么多了建筑和数学的书,不是在修历史吗?还要学这些?”
颜曦景垂眸,避开探究的目光:“嗯,就、随便看看。”
周司扬略思索,拉她在桌边坐下,挑了微凉的无糖抹茶牛乳递过去,张扬帅气的面上些许不忿:“不会又是辞哥做主逼你学的吧?景景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个人指定有什么大病,你别听他的!”
“又胡说!”
颜曦景不轻不重拍他小臂,俨然教训撒娇的弟弟,
“多大了,还老这么口无遮拦,不好这样的。”
周司扬反手将那副腕骨扣在掌心:“所以我不是叫的哥吗?”
颜曦景便笑。
两人口中提到的那位楚穗是知道的,据说是他们之前乐队的副队长,她没见过真人,只在颜曦景的手机里看过照片。
应该是很久之前拍的,取景于一处中式院落。
男人端坐长椅,身上是与端肃背景完全不搭的花哨衣饰,敞开的衣领下一截银链微微盖住侧颈伤疤。
往上,冷削性感的脸正对镜头,深褐瞳孔晦暗,看不清情绪。
那实在是…
怎么说,很契合内娱所有想象的一张脸,骨相周正冷厉,虽然那种高高在上的清矜傲气衬得他不像什么乐队副队长,倒像谁家太子爷闲极无聊出门玩了个cos。
也是奇怪,她翻遍所有社媒小报都查不到这支乐队和那个叫做宫辞的男人丁点信息。
初识时颜曦景说过,她能在这儿上学多亏这位副队长。
作为常年在QS排到前几名的常春藤,宾大申请难度绝对是世界级别,托福110+和Sat1550+只是入门,背后的活动成果、文书外加面试才是重中之重。
当然,能给学校捐两栋楼那另当别论。
颜曦景标化成绩高得离谱,就读这一年也表现出了超强学习能力,本专业GPA完美保持≥3.9,竟然还有余力选修附加课,是楚穗这个考无数次托福都上不了90,GPA常年在及格线徘徊的学渣比不了的。
只是据她所说自己从十几岁时便在娱乐圈,的确没什么亮眼的学术背景。
这种情况能顺利入学,其中缘由不言而喻。
其实之前看照片时楚穗便笃定那位宫先生绝非什么善类,仅仅是昔日队友就甘愿耗费巨大资源铺路直接送顶尖院校,目的肯定不简单。
她也猜测过两人关系。
但同住这么久从未见宫辞出现在这栋公寓,似乎来探望的次数也极少,且从不留颜曦景在外待太久,过夜更是没有过。
这种分寸倒让她心生好感,不过知道颜颜本就有男朋友也只能哀叹自己的cp还没开始就be了。
——这样说起来,好像真的挺久没见颜颜出门赴约了。
“大少爷忙的很!”
周司扬恰说起此事,
“上次我回国,在老地方等他等了3个多小时!那脸色啧啧啧!估计又被家里那堆叔叔伯伯坑够呛!”
ATTENTION解散,宫辞正式接管宫家不过两年,简直四面楚歌。
再权贵顶级又怎样,这里面的难言之隐也不是常人能受的。
颜曦景听完却走了神,细白指尖一收,奶茶杯被捏得瘪下去。
“你见过辞哥?什么时候?”
周司扬漫不经心答:“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怎么了?”
——一个月…
颜曦景默数一遍。
入学之后宫辞都是固定每两周来看她一次。
算起来,距离他上次来费城已过近3个月,发过去的所有信息也都石沉大海,还以为这段时间出了什么事。
如今看来倒真的在忙,那想必她先斩后奏私自转专业这桩那人还未知晓。
沉甸心思松快不少,只是没来由的,某根神经似乎还因为什么莫名悬着,无迹可寻。
盛夏的风穿过落地窗,拂动窗帘边角。
铃声打断思绪,她手忙脚乱去摸索沙发角落的手机。
却见身后楚穗擦擦沾满油脂的手,接起来,隔着距离都能听见听筒一阵笑语。
很快电话挂断,女孩儿叽叽喳喳念叨“今晚要和列表面基颜颜不用等我!”云云。
颜曦景缓缓回神,点头应着,又想起什么:“那你面完记得赶 paper,之前你让我帮忙整理的材料都发在邮箱了,我记得是明天 ddl 对吧,别熬太晚。”
楚穗愣住,翻开手机核对瞬间一副 " 谢你救我狗命” 的感激涕零模样,反应过来后又满脸苦兮兮。
颜曦景被她多样表情逗得掩唇笑,又看身旁还发呆的周司扬。
“小扬,东西都带好,差不多该出发了。”
…
车从公寓楼下停车道拐出去,汇入Chestnut Street傍晚车流。
街两侧是典型的费城连排住宅,红砖墙面被百年雨水浸成深浅不一的赭色,窗台上还依稀可见开得尚好的天竺葵盆栽。
机场VIP候机室恒温舒适,落地窗外是费城落日余晖。
周司扬卸下行李,随意落座,摘墨镜的动作都一股肆意风流劲儿,惹得周遭频频回头。
颜曦景趁着登机前的空档细细叮嘱:“新加坡温度高,一定记得多喝水,哮喘的药要看好剂量,按时备用,别等耗到最后才想着买。”
这次也是,不过是趁剧组空挡过来度假,一切琐事抛诸脑后,有天夜里在酒店忽然发作,翻遍行李也不见药,还好颜曦景当晚住在隔壁房间,包包里还备着喷雾,总算虚惊一场。
她所拥有的东西不算少,但每一件都是重中之重,所以即便按小扬的性子或许会烦会燥,她也定要多念这几句。
周司扬乖乖坐着,字字句句听得认真。
被人关心在意的感觉谁能抗拒,他向来爱听她说这些。
只是听着听着,心思难免多在那片开开合合的粉嫩唇瓣上流连。
他又想起方才在公寓中为他添补行装的身影。
ATTENTION如今只有他一人还在娱乐圈,但成团六年的记忆不可能说忘就忘,无论初见到现在,颜曦景似乎总这样为他操心。
可惜啊可惜,她操心的,向来不止他一个。
颜曦景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被直勾勾盯着,暗自叹息,抬手敲那颗被粉丝吵着上保险的精致脑袋:“Hey baby boy, are you there?"
嗓音清软戏谑,这句周司扬倒听了个十成十,俊脸都在发光。
“你叫我baby,再叫一声好不好!”
明明身形气质出挑,一身夏威夷花衬衫也显得痞气恣意,偏偏拽她衣角的模样像极摇尾巴求宠的大狗狗。
身处人来人往的机场实在太过瞩目,颜曦景不想刻意拉扯徒增小报谈资,安静由他闹够。
周司扬就看她这样温和纵容的神情,眉峰一紧,全然忘了场合,环住那截腰将人拽进怀里。
宽肩窄腰一米八几的个子,轻而易举便把纤细身形牢牢覆住,嘴唇几乎蹭到嫩白耳珠。
他终究没敢太放肆,只是按住怀里开始挣动的双臂,指腹揉过手肘上方的伤疤,细小横纹触感分明。
“我这次要去好久呢,临别拥抱都不行吗?”实在委屈得不得了。
抵在胸口的手缓缓垂落。
中央空调送风声响被彻底盖过,远处候机大厅细碎的人声连同登机广播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底噪。
鼻尖轻嗅漫过的清新竹叶香气,周司扬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笑容一退,方才的撒娇卖乖像是错觉。
他问:“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真的不考虑我看看吗?”
颜曦景叹气:“又胡说了。”
周司扬跟着苦笑。
这就是他最贪念,也是最怕的。
所谓温柔包容,从不厉声,从不疏远,换个说法,也叫无动于衷。
手臂收紧,怀里人无处可逃。
“那我这样问,如果江确真的不行,我和辞哥,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