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舒比辉饭

3、咸鸭蛋 在山村闲逛

　　“大爷，我是从城里来这散心的，昨晚来的，借住在李叔家。”

　　大爷“哦”了一身之后，弯下腰，将野草拔起攥在手心，看了方循一眼接着开口“之前也有来散心的，没待多久就走了。”

　　方循愣了一会，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向大爷告别准备接着向前探索。

　　“大爷，那我先走了。”

　　大爷没有看他，只是接着拔草，跟他摆摆手”去吧，去吧。”

　　方循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大爷又弯下了腰，只剩下一个灰白的身影，在田里起起伏伏，平静的就像没有搭过话一样。

　　越往前，村里的路越加泥泞，两遍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其中蓝白的小花是婆婆纳，其他的方循都叫不上来名字，白的，黄的，粉的。

　　路上有不少村里的狗，排成排在田里散步，在草上打着滚，看到方循后拱起鼻子在细嗅他的味道，方循抬起手在几只为首的狗头上摸了摸，汪汪队打完招呼就摇着尾巴一转眼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路上很多房子都开着门，透过篱笆和木围栏，还能看到挂在梁上晒着的腌肉，在院子里几个大的草编框里还晒着不同的瓜条。不少老人在门口晒着太阳，摸着狗或者纳鞋垫，灵活的手穿着针，时不时划过头发，这个习惯方循在小时候看奶奶缝补裤子时会做，拿着针擦过头发，到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

　　经过一栋老房子，一位老人坐在门槛上，正在择菜，动作很慢，一根一根择的很仔细，看到方循后眯着眼望向他“你是哪家的小子，怎么没见过？”

　　“奶奶，我是来散心的，昨天刚来，借住在李叔家。”

　　本以为老人会接着问，没想到只是点点头笑笑，低下头继续择菜，过了一会，老人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吃过了。”

　　老人又低下头择菜，方循不知道回什么，跟老人道完再见后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近村口，两边的小番茄和丝瓜藤爬在农村人自己做的竹竿架子上，还用粗布麻线绑着，小番茄花上还残留着红色药水的痕迹，这应该是催花，小时候每到夏天，方循就会想到奶奶带着他把番茄花浸在红色药水里，问过奶奶为什么要这样，奶奶说浸了药水花就能结果。

　　渐渐的，路开始变宽，远远的，方循听到了人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叽叽喳喳的像麻雀一样。

　　近了，他看到好几个大妈，坐在村口村委会的石凳上，每个人手里都拿了东西，有的在择菜，有的剥豆瓣，有的拿着针线，嘴都没闲过，你一句，我一句，手空闲的几位还在比比划划，他们的声音会因为聊天内容还改变，变得更加尖细，声情并茂。

　　“不好，是村口情报站。”方循心里暗叫不好，本来想远远得绕过去“把我当空气吧”。

　　但是来不及了，其中有个大妈已经眼尖看到他了“唉，那个小伙子。”

　　所有大妈都齐刷刷得抬头看着他，就像走红毯时候被闪光灯聚焦，方循瞬间浑身一颤。

　　“好像是昨天晚上老李接回来的那个，我晚上坐在门口乘凉远远看到的。”“就他啊，长得真好看，还白。”看着几个大妈已经将话题引到他身上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方循硬着头皮跟她们打起招呼“阿姨们好，我是来这散心的，借住在李叔家里。”

　　“快过来坐。”大妈们招呼着过去，方循第一次被一群阿姨围在中间，她们围着开始询问家庭情况，包括有没有对象，方循完全不知道怎么应付，就着几个问题呆呆的回答完就开始发愣，几个大妈见他不好意思开口，又将话题转向其他人。

　　一下午，方循手里拿着大妈们给他的红枣，瓜子和一袋剥好皮的豆瓣，在他们中间听完了基本上整个村的八卦，包括村医和村长会偷偷摸摸在医务室喝酒，谁家的老头子生了什么病，谁家被儿子女儿接到城里住，谁家因为什么吵起来，隔壁村谁家猪下了几个崽......在聊到激动的时候，那些大妈会改变说话的腔调来模仿对方说话，还会互相对眼神用别人不知道的（那个谁）来代指。只要经过她们身边，就会被说的“身败名裂”。

　　聊到黄昏天，为首的大妈拍拍手上的土招呼剩下人回家，该回去做饭了时间超不多了，方循也跟她们道完别往李叔家走去，手里拎着大妈们给的农家产品。

　　看着她们三三两两结伴往回走的身影，他只想记住这个画面。

　　......

　　来村里的一个多星期，方循的生物钟特别稳定，早上七点左右吃完早饭和李叔一起修补围栏或者跟着李婶去掰玉米，摘小番茄，他现在每次沿着小路散步见到那个王大爷，现在还能聊几句，王大爷会主动给他介绍田里的杂草，有时候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自己家做的大白馒头；方循在村口情报站得知了，自己第二天遇到的大妈姓石，因为耳背所以回答问题时总是驴头不对马嘴，需要拉高声音才能交流；也会在下午，被李婶拉着一起在村口情报站聊天，大多时候他只是静静的听......他带着小白和村里汪汪队一起散步，就算一开始再高傲的狗也被几颗鸡蛋慢慢收买，方循会拍下跟着汪汪队巡逻的照片发在自己朋友圈配文（已成功入侵村安保系统）这个村里的一切都在慢慢的接纳着他这个外来客。

　　中午，方循吃完中饭，和李婶一起腌咸鸭蛋，李婶给鸭蛋裹上泥，他负责撒盐，。

　　“小方啊，正好，这是来村里采风的小林，我想着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聊到一起，你正好带着参观介绍。”来的是村长，村长的头顶带着秃斑，每次跟方循打招呼，他总忍不住看头顶稀疏的发碴。

　　方循注意到村长身后跟着的人，很高，估摸着比他还高一点，有个185以上吧，梳着露额头的微分，身后的阳光照的全身笼罩着一圈暖光，优秀的T区高挺，在侧面投下一片阴影，微眯的眼睛很漂亮，是个长相锋利的男人“你好，我叫林芽。”说话的时候嘴角轻启，声音很有磁性带着慵懒感。

　　‘这小子居然长得和我不相上下，可恶，来这舒服穿的过于随意了，被这小子比下去了’方循见到林芽的第一反应就在暗自发誓之后要在穿着上跟他一较高下。“你好，方循。”

　　在方循暗暗打量的同时，林芽也对眼前的青年做评估，青年穿着十分随意的T恤和大裤衩，鲻鱼头，头顶翘起几根碎发，刘海侧分，露出一截眉毛，眼头圆顿，特别白净。小臂和腿上沾着泥土，手里还在给鸭蛋撒盐。

　　村长介绍，林芽早些时候向村长申请在村里逗留一段时间，拍摄乡土，了解村里儿童和老人的基本情况。他介绍完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林芽和方循。

　　“走吧，我带你逛逛。”方循率先开口，帮李婶搬好咸鸭蛋后洗完手拍了拍林芽肩膀，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