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炮灰拒绝攻略》明愿无违

5、第 5 章 小猫的道歉

　　食堂里，夜晞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他刚坐下，耳朵就动了。

　　冽·厄尔尼安端着餐盘从门口进来，穿过几排桌子，在他斜对面那排坐了下来，中间就隔了七八步。

　　怎么回事？昨天他还坐在最后一排，今天怎么离那么近？夜晞把勺子插进米饭里，低头开始吃。

　　第二天中午，冽坐在了隔一排的位置，和他的距离更近了。

　　夜晞的尾巴紧张得卷在一起，连白檀在旁边说什么都没听进去，全程埋头扒饭，吃得比平时快了一倍。

　　第三天，夜晞没敢去食堂，他怕冽·厄尔尼安直接坐到他脸上。

　　食堂，巴图端着餐盘坐下来，环顾四周：“夜晞呢？”

　　白檀夹了一块肉：“让我帮他带一份，他说要在宿舍吃。”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

　　“他说要复习，马上分班考了。”

　　苍月嚼着饭，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夜晞要么让室友打包，要么等人少的时段再去食堂。

　　这天，夜晞端着餐盘走进食堂，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几桌人。他特意选了最角落的位置，背靠墙壁，面朝门口，这个角度能看到每一个进来的人。

　　他开始专心吃饭，虽然在宿舍等着吃饭很爽，但夜晞还是喜欢这种亲自挑选的感觉。

　　吃到一半，耳朵不自觉转了方向。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从食堂里面传来，不急不缓。

　　脚步声越来越近，夜晞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进饭碗里，加快了手中扒饭的速度。

　　脚步声在他对面停了，餐盘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

　　“这里有人吗？”

　　夜晞的耳朵压平了，抬头看了一眼。乌黑长发，黑瞳，雌雄莫辨的天使面孔，冽站在他对面，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夜晞张了张嘴，没出声。心里却在小声腹诽，食堂空得很，对面那排桌子全是空位。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饭碗里，继续扒饭的动作。

　　不拒绝便是默认，对面的人坐下了。

　　冽把餐盘放在桌上，拿起叉子，取了一块肉放进嘴里。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嚼得很仔细，优雅至极。

　　可对面的人自顾不暇，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夜晞把自己碗里的饭扒完了，开始喝汤。咕咚咕咚，三口喝完。他把碗放下，餐具摆好，餐盘推到一边，整个过程没有抬头。

　　“我叫冽·厄尔尼安。”

　　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夜晞的手顿了一下，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是空的，他喝了个空气。

　　“我吃饱了。”

　　他把空水杯放回桌上，站起身，端起餐盘，转身走向回收处，全程没有看冽一眼，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他走出食堂大门，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食堂里，冽还坐在那个角落，他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叉子搁在边上。

　　塞德里克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端着没吃完的午餐，坐到冽对面。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你去坐他对面干嘛？”

　　“想认识。”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吃饱了。”

　　“就这？”

　　“嗯。”

　　“然后他就走了？”

　　“嗯。”

　　塞德里克看着冽。冽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还笑？”

　　“我没笑。”冽拿起叉子，开始吃饭，肉已经凉了，有些发腻，但仍不影响他吃饭的好心情。

　　塞德里克低头喝了一口汤：“行吧。”

　　冽没有回答，他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食堂的大麦茶，带一点点苦味。

　　他想起那个黑猫少年抬头的瞬间，假装镇定的蓝眼睛，软软的耳朵往后压，低头喝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水，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地把空杯子放下。

　　真可爱，冽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塞德里克说的对，他确实在笑。

　　夜晞快崩溃了，龙傲天这段时间怎么阴魂不散，身为炮灰，他竟有种被私生尾随的诡异错觉。

　　不对不对，肯定是巧合，龙傲天怎么会对他这种小透明感兴趣，肯定只是巧合。

　　但今天直接坐到他对面自我介绍是怎么回事！

　　夜晞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无精打采，尾巴还在微微颤抖。

　　白檀在下铺修指甲，林溪在整理床铺，巴图在举哑铃，苍月靠在床头看书，赵铁柱不在，大概又去训练场了。

　　夜晞清了清嗓子：“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那个冽·厄尔尼安出现得有些频繁？”

　　白檀头都没抬：“你才发现？”

　　巴图放下哑铃：“他和塞德里克最近老在食堂坐我们附近，我也注意到了。”

　　苍月翻了一页书，语气淡淡的：“塞德里克前两天来问我，说你平时喜欢去哪里看书。”

　　夜晞的尾巴又抖了一下：“塞德里克问你？”

　　“嗯，在训练场遇到的，聊了几句。”苍月看了夜晞一眼，“他问得很随意，但我感觉他在替别人打听你。”

　　白檀把搓条放下，转过身来：“塞德里克也找过我，问我你们猫族半兽人喜欢吃什么，我说平常你给啥吃啥，特别喜欢吃甜的。”

　　夜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感觉白檀这话怎么怪怪的。

　　林溪抱着枕头，小声说：“之前甜品社品尝会，塞德里克也来问了你，问你叫什么名字，还说没见到你好可惜。”

　　“那是帮冽问的？”

　　林溪点点头：“塞德里克说冽想知道，他还说冽对你很感兴趣，因为你在他搬进去之前就换宿舍了，他很好奇。”

　　夜晞的耳朵彻底压平了，龙傲天在主动接近他，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好奇。

　　好奇他为什么搬走，好奇他为什么躲着。冽这种人好奇心一旦起来，就一定要找到答案。

　　这是原书里冽·厄尔尼安最显著的性格特征，他对任何未知的东西都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区别只在于值不值得他花时间。

　　现在他觉得夜晞值得花时间了。

　　夜晞把脸埋进手掌里，白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盯上你了？”

　　“我什么都没做。”

　　“那你躲什么？”

　　夜晞抬起头，看着白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我没有躲。”

　　白檀笑了，笑得很狐狸:“行，你没有。”

　　林溪从床上下来，走到夜晞面前，递给他一块蜂蜜蛋糕：“别紧张，冽又不会吃人。”

　　夜晞接过蛋糕，咬了一口，甜味在嘴里化开，他的尾巴慢慢松开了。

　　“他会不会只是单纯想和你认识一下？”林溪歪着脑袋看他。

　　夜晞嚼着蛋糕，没说话。

　　他不知道冽想干什么。原书里的龙傲天对谁都不假辞色，从不主动交朋友，因为所有人都自己贴上来。

　　现在有一个人不贴上去，反而跑了，冽觉得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他就不会再关注了。夜晞告诉自己，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说：万一他的新鲜劲很长呢？

　　夜晞想了一整晚，第二天清晨顶着两只耷拉的猫耳朵坐在床边。他翻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钱袋，倒出所有铜板，一个一个数，他全身上下只有三十二枚铜板。

　　学院附近的民房，最便宜的单间月租也要一百枚铜板，而且还要付押金，还要自己买锅碗瓢盆生火做饭。他连饭都吃不起，哪来的钱租房。

　　林溪说冽又不会吃人，但冽会打人。原书里他一剑就把发狂的夜晞打飞了，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夜晞不想被打飞，也不想被放逐黑暗森林，他只想避开与冽不必要的接触。

　　他翻出一张羊皮纸，拿起笔，想了很久。

　　第一行写了“冽·厄尔尼安同学”，划掉了，写“尊敬的冽同学”，又划掉了，最后他写道：冽同学，你好。

　　尊敬的冽同学，你好。

　　我是之前在贵宾区A栋101床位的那个人，我叫夜晞，黑猫半兽人，能力等级C级，助学生。

　　首先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在没有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就申请换宿舍，这给你带来了困扰和不解，我对此深表歉意。

　　接着解释一下我换宿舍的原因。我申请换宿舍，纯粹是因为经济问题，不是因为讨厌你，也不是因为你不好。

　　我只是一个很穷很穷的助学生，穷到吃不起饭的那种。教务处的老师可以作证，我第一天去申请的时候，他就看出来我的袍子是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旧衣服。

　　我付不起贵宾区的费用，虽然老师说那是免费的，但我住不习惯，条件太好我会失眠。

　　我想了很久，觉得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搬走真的不是针对你，我只是针对我自己。

　　我这个人比较容易嫉妒别人，我怕我天天跟你住在一起，看着你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饭，我就会心态失衡。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所以我申请换宿舍，想把自己放在一个不会嫉妒的环境里。

　　再次向你道歉，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不要再关注我了。你很好，真的很好，好到我觉得跟你站在同一个食堂里都是一种高攀。

　　祝学业有成，早日登顶。

　　夜晞

　　写完之后他读了两遍，觉得字字真诚，句句发自肺腑后，满意地点点头，把羊皮纸折好。

　　林溪正在床上叠衣服，夜晞走过去。

　　“林溪，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夜晞把折好的羊皮纸递给他：“你下次见到塞德里克的时候，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让他给冽。”

　　林溪接过羊皮纸，看了看，没打开：“这是什么东西？”

　　“道歉信。”

　　“你给冽写道歉信？”

　　“嗯。”

　　林溪把羊皮纸收好，没有多问:“行，我下次遇到塞德里克就给他。”

　　夜晞回到自己的床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接下来只需要等冽看到这封信，明白他只是一个又穷又怂的小角色，不值得关注。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