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炮灰拒绝攻略》明愿无违

2、第 2 章 小猫的新室

　　C栋302的门牌有些旧了，木头边框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兽人永不为奴。

　　不知道是哪一届学长留下的涂鸦，被后面的住户反复描过，字迹粗犷得像用爪子挠出来的。

　　夜晞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下一秒，他被一股混合着肉干、皮毛和汗味的热浪糊了一脸。

　　房间里有三个人，都是人形，至少看起来是人形。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是兽人族宿舍，夜晞几乎看不出他们和普通人类有什么区别。

　　“新来的？”一个身材壮硕的少年从靠窗的下铺站了起来，冲他咧嘴一笑，他皮肤偏深，五官轮廓硬朗，笑起来时虎牙尖尖。

　　“你就是最后一个床位，来来来，睡我上铺！”

　　夜晞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晃到了他面前。那少年面容冷峻，一双浅灰色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后落在了他的头顶。

　　“耳朵。”他说。

　　夜晞这才意识到，自己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又弹出来了。

　　两只黑色的猫耳从发间支棱着，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抖动。尾巴也从裤腰后面钻了出来，蓬松的黑色长尾在腿边无意识地晃了晃。

　　“半兽人？”冷峻少年的语气没有歧视，更像是一种确认。

　　“嗯。”夜晞也没打算隐瞒，“我叫夜晞，黑猫半兽人，能力等级c。”

　　“苍月，狼族，B+。”冷峻少年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评定等级。

　　“B+？你上次不还是B吗？”巴图凑过来，一脸惊讶。

　　“假期做了几个任务，升了。”

　　“靠，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有用吗？你连C+都打不过。”

　　“那是对方耍赖！”

　　夜晞听着他们的对话，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个宿舍舍友的等级，好像比他想象的高不少。

　　“别吵了。”一个声音从上方飘下来，懒洋洋的，“在新人面前能不能有点形象？”

　　夜晞抬头，看见一个红发少年趴在对面上铺的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桃花眼弯弯，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白檀，狐族，B。”他自我介绍，“别听苍月的，他嘴上厉害，其实人不错。”

　　“苍月人不错？”巴图嗤笑，“他上次把你买来减肥的胡萝卜全扔了。”

　　“那是因为你偷吃我的肉干，他替你背锅。”白檀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

　　巴图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夜晞看着这三个人拌嘴，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好像……还行？

　　“那边那个，”巴图朝角落里努了努嘴，“老赵，赵铁柱，熊族，我们宿舍唯一的A级，咱们宿舍战力天花板，就是不爱说话。”

　　角落里一个敦实的身影，闷闷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擦手里的战斧。

　　夜晞的眼睛微微睁大，A级？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学院里，A级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他原以为这个六人间会是C级扎堆的差生宿舍，没想到舍友各个卧虎藏龙。

　　“还有一位呢？”他压下心里的惊讶。

　　“出去了。”白檀说，“鹿族的，叫林溪，也是B级。性格特别好，就是有点……怎么说呢……容易受惊，你以后就知道了。”

　　夜晞默默在心里记下宿舍战力，熊族A，狼族B+，虎族、狐族、鹿族都是B，最低都是B。

　　而他，能力等级C级。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尾巴有点无处安放。

　　“行了，别站着了。”巴图走过来，一把拎起夜晞的行李，毫不费力地放到上铺，“你睡上面，对了，你刚才说能力等级C级，那理论呢？”

　　夜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我理论入学考，年级第三。”

　　空气安静了一瞬。

　　白檀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第三？你就是那个把古代魔法符文史考了满分的第三？”

　　“嗯。”

　　“就是你呀？”巴图瞪大了眼睛，“我听导师说过，今年有个助学生，理论考得比S级的还高，就是实战惨不忍睹，原来是你啊！”

　　夜晞：“……”

　　谢谢，不用把惨不忍睹四个大字，说得这么大声。

　　苍月难得地多看了他一眼，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难怪你能以助学生身份进来，苍穹学院的理论门槛可不低。”

　　“理论再高有什么用，”夜晞爬上梯子，声音闷闷的，“实战不行，毕业都难。”

　　“那可不一定。”白檀托着腮，“你考年级第三的时候，我们可是连前五十都没进，至少你脑子好使。”

　　巴图猛点头：“对对对！以后考试就靠你了！”

　　“我拒绝。”

　　“别嘛！都是一个宿舍的！”

　　夜晞把东西摆好，坐在床边，看着下面几个人。

　　巴图已经开始跟苍月商量，以后要不要带他一起做任务刷实战分了。

　　苍月皱着眉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同意了，白檀在一边插嘴，说他们自作主张，夜晞还不一定看得上他们。

　　夜晞听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他们说的是带他，不是替他，是把他当成团队里的一员，而不是累赘。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暖融融的。

　　他低下头，把枕头底下白檀给的肉干，往里面塞了塞。

　　他想，有这些就够了，至少比和龙傲天住在一起强一万倍。

　　夜晞刚整理好，就听见床下传来白檀的声音：“夜晞！下来吃饭了！巴图请客！”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上次欠苍月的钱还没还，利息够请三顿了。”

　　“……行吧。”

　　夜晞从上铺跳下来，尾巴在后面甩了甩。

　　此时，贵宾区A栋101。

　　门开了。

　　清晨的阳光涌进房间，将一个颀长的身影钉在地板上。

　　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松松系住的乌黑长发垂至腰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五官精致到近乎失真，眉骨微高，鼻梁挺直，薄唇微抿，美得雌雄莫辨，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偶。

　　冽·厄尔尼安在门口站了三秒钟，黑色的瞳孔缓慢地扫过房间。

　　然后他走了进去。

　　床铺空着，书桌空着，衣柜也空着。

　　舍友还没到吗？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纸，冽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纸。

　　“因个人原因申请调换宿舍，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祝您住宿愉快。”

　　字迹工整，笔画清晰，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没有署名。

　　冽捏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双人寝里，眉头微微皱起。

　　个人原因。

　　所以他的舍友，来过宿舍，看到宿舍分配后，连夜搬走了？

　　但是谁？为什么？

　　他无法从这张纸条上获得任何信息，没有名字，没有种族，没有任何线索。

　　冽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口的口袋里，他得找时间弄明白。

　　他把行李箱放在靠窗的那张床旁边，开始整理行李，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物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但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对面那张空床。

　　那个人就这么搬走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感觉很奇特，他从未被人这样不声不响地避开过，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

　　冽把这件事暂时压在了心底。

　　几天后。

　　食堂里，冽和塞德里克坐在一起吃饭。

　　冽穿着苍穹学院的黑色制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他的五官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精致，但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周围的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目光，他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对了，”塞德里克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舍友，不是搬走了吗？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个半兽人。”

　　冽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半兽人？”

　　“嗯，黑猫半兽人，叫夜什么来着。”塞德里克想了想，“夜晞，对，夜晞。听说能力等级C级，但理论入学考年级第三，是个古代魔法符文史满分的变态。”

　　夜晞。

　　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猫半兽人，能力等级C级，理论年级第三。

　　一个实战垫底的半兽人，理论成绩却高得惊人，这样的人被分配到了贵宾区双人寝，他原以为会被分配到贵宾区的至少是B级以上，看来学院的分配机制更看重综合评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叫夜晞的人，在看到舍友名字是他之后，连夜申请换到了普通六人间。

　　“怎么？”塞德里克注意到他的沉默，“你对那个半兽人感兴趣？”

　　冽没有回答。

　　他把勺子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静，但塞德里克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心里憋着气。

　　“不是感兴趣。”冽说，语气淡淡的，“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搬走。”

　　塞德里克挑了挑眉：“可能是不想和皇族后裔住在一起？有些人会有压力。”

　　“那为什么不等见过面之后再决定？”

　　“你……是在纠结这个？”

　　冽没有回答，他确实在纠结。

　　不是因为被拒绝，他不在乎这个。

　　他在意的是，这个叫夜晞的半兽人，在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性格如何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个名字就做出了搬走的决定。

　　他想知道为什么。

　　塞德里克看着他的表情，识趣地没有再问，但他注意到，冽的目光在整个食堂里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

　　“别看了，”塞德里克说，“听说兽人族都喜欢坐角落的位置，你要真想见那个夜晞……”

　　“不用。”冽收回目光，打断了他的建议，“我只是好奇。”

　　他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光，平静如水。

　　食堂另一头，夜晞正埋头扒饭。

　　他的餐盘里堆成了小山，自从室友们知道他是柔弱的C级后，每次吃饭都会多打一些菜硬塞给他。

　　巴图说：“多吃点，长肌肉。”

　　白檀说：“你太瘦了，看着心疼。”

　　苍月说：“别浪费，我打多了。”

　　他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也拒绝过，结果收到几人可怜兮兮的眼神：你要拒绝我们的投喂吗？

　　于是，夜晞学会了不拒绝，拒绝没用，他们会在你碗边蹲着直到你吃完。

　　“诶，你们看，那个是不是冽·厄尔尼安？”白檀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食堂另一头扬了扬。

　　巴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一亮：“还真是！听说他是S级的，多族混血，长得也太带劲了吧！”

　　“而且他身边那个是骑士世家的塞德里克吧？听说能力等级是A+级。”苍月难得地接了一句。

　　“果然优等生的朋友也是优等生。”三个人都朝那个方向张望了一下，话题有往八卦蔓延的趋势。

　　夜晞的耳朵竖了一下，又迅速压了下去。

　　“好饿。”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什么？”白檀没反应过来。

　　“好饿。”夜晞重复了一遍，然后加快了扒饭的速度，口齿不清地说，“吃饭的时候请不要讲话，会影响消化的。”

　　白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食不言，寝不语。”夜晞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非常认真，“你们B级以上的可能不懂，我们C级身体弱，吃饭分心会胃疼。”

　　这句话的逻辑虽然离谱，但语气太过笃定，配上那双无辜的猫眼，竟然让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巴图挠了挠头：“还有这种说法？”

　　“有的。”夜晞面不改色，低头继续扒饭。

　　白檀和苍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但夜晞已经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饭碗里，拒绝吃饭交流。

　　白檀识趣地收回了目光：“行吧，吃饭吃饭。”

　　巴图还在探头探脑：“不过那个冽·厄尔尼安，听说他……”

　　“巴图。”苍月忽然开口。

　　“啊？”

　　“食不言。”

　　巴图：“……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苍月没回答，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肉，塞到嘴巴里嚼嚼嚼。

　　夜晞在饭碗后面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尾巴在桌子底下，松开了缠住的椅子腿，微微放松。

　　这顿饭的后半程，兽人族的长桌出奇地安静。

　　偶尔有人想说点什么，就会被夜晞和苍月堵回去。

　　白檀狐疑地看了看夜晞，又看了看苍月，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默契。

　　但他没有证据。

　　吃完饭，夜晞第一个站起来：“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回去预习？”白檀问。

　　“嗯，明天有课，我要提前准备。”

　　巴图感叹：“你们脑子好的人真是喜欢禁锢自己的身体。”

　　夜晞没接话，端着餐盘快步离开了食堂。

　　走出食堂大门的那一刻，阳光落在他的黑发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朵还竖着，尾巴却已放松地晃了起来。

　　今天也是平安度过的一天。

　　没有和龙傲天主角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没有引起室友的过度好奇，完美的演技。

　　夜晞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满分，哼着小调，愉快地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