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文NPC，但蛐蛐儿》零叁壹柒

9、装货 谭公子，我

　　顾小洲眯了眯眼，他本能地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阿墨坚定自己的回答：“他现在，很安全。”

　　顾小洲将信将疑，追问道：“沈先生到底在哪儿？”

　　“在更衣室里休息。”阿墨如实回答。

　　看阿墨不像在撒谎，顾小洲这才放下心。

　　他转眼看向红西装，快速权衡利弊。宴会厅人来人往，他又是沈馥带来的人，最好是避免和人起冲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顾小洲略带歉意道：“抱歉，我朋友冲动了，您的手腕没事吧？”

　　红西装见他示弱，更是嚣张，不屑地睨了顾小洲一眼，哼了一声，煞有介事道：“你这朋友力气可不小，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能负责吗？”

　　顾小洲渐渐收回歉意。

　　“哦，我忘了，”他表情一变，语气邪恶，“反正沈哥会给你们兜底的，是吧？不就是睡一觉的事儿嘛。”

　　顾小洲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转头看向阿墨：“你继续吧。”

　　“继续什么？”信号灯们不明所以。

　　当然是继续揍你们一顿啊！

　　……不，不能这样做。

　　阿墨此时已经冷静下来。重要人物全部被更衣室控制，这个时候再生事端，万一又触发什么隐藏剧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挑了挑眉，换了个说法：“继续拖住你们啊。”

　　红西装眼睛眯起。

　　阿墨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抬起一只手，随意地往宴会厅的某个方向一指。

　　“没发现其他人已经朝那边去了吗？陆白微已经来了哦，你们就要错过宴会重点了。”

　　三个人顺着阿墨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边确实有人群在移动。几拨宾客正端着香槟杯往宴会厅深处走，有人边走边交头接耳，表情兴奋，像是在讨论什么刚发生的新闻。

　　阿墨见他们有所动摇，加了把劲：“不是吧，难道没人通知你们吗？我看你们气势汹汹的，以为人缘很好呢。”

　　红西装转过头，脸上似有怒色。

　　绿西装却被说动了，频频回头观望，拉住红西装劝说：“我看周围人确实少了，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红西装思索片刻，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过阿墨。

　　黄西装也来拉他：“哎，走吧走吧，毕竟是沈哥带来的人，你也不好做什么……”

　　同伴轮番劝阻，红西装也拉不下脸强行发作，冷冷地瞪了阿墨和顾小洲一眼，终于是转身走了。

　　他们走远后，阿墨看向顾小洲：“我送你出去吧。”

　　顾小洲偏过头，疑惑道：“出去？回家吗？”

　　阿墨点点头。

　　“宴会才刚开始，直接走没关系吗？”顾小洲有些迟疑。

　　“没事的，是沈馥让我通知你的，可能他又有什么别的计划吧。”

　　“老张先送你回去，”阿墨补充道，“我留在这里，之后和他一起走。”

　　滴水不漏。

　　既然是沈馥的决定，顾小洲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自己出去吧，省得你绕远路。”

　　他和阿墨道别，便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

　　阿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

　　[我已经到家啦：D]

　　[虽然是沈先生的家:（]

　　顾小洲离开不久，便发来消息报平安。

　　阿墨看完消息，将手机息屏塞进口袋，彻底安心了。

　　虽然形态和思维都与一个真正的人类少年别无二致，但阿墨本质上只是一只年龄不到三岁的蛐蛐儿。

　　寻常蟋蟀的寿命不过百日，立秋孵化，处暑鸣叫，白露斗得最凶，到了霜降就一只一只地死在罐子底，腿一蹬，翅膀一收，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能活到快三岁，究竟是阿墨本身的异常，还是谭公子日日悉心照料的功劳，在来到新世界后，这些往事都不得而知了。

　　阿墨甩甩头，杂乱的思绪一扫而空，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他自由了。

　　阿墨游鱼一般在宴会厅转来转去，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甜点台、现场乐队、墙柱上的浮雕，看什么都新鲜。

　　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些人为什么在我靠近的时候会自动退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挤了一下。”
　　阿墨说着，在宾客堆里晃荡一圈，周围的人表情不变，说笑不停，脚下却主动让开，没让阿墨碰到一片衣角。

　　【那些是基础npc啦。】系统对此习以为常。

　　“npc？”阿墨听到了陌生的名词。

　　【就是对剧情不造成影响的背景板人物，用来填充场景的。世界意志的大部分能量都用在塑造主角们身上，留给这些基础NPC的算力就比较有限。所以他们会比较粗糙，行为和反应都比较模式化。】

　　“刚才那几个找茬的人也是吗？”

　　阿墨问道：“他们看着还挺生动的。”

　　【生动只是表象，他们被设定好了情绪和性格，就等着主角来触发这一段固定剧情。】系统终于在蟋蟀这里扳回一城，颇有些得意地科普。

　　“如果主角没来呢？”

　　【主角一定会来的。】

　　【在没有外部力量干扰的情况下，这个世界的所有既定剧情都会在世界意志的推动下成立。】

　　“这样啊，”阿墨状似不经意地问，“世界意志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阿墨在心里“啧”了一声。

　　系统显然感受到了他的鄙夷，立刻应激。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书局员工，要知道那么多干嘛！】

　　阿墨怕又把系统逼急了，不再追问，把注意力放回宴会厅里，重又开始闲逛。

　　在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之后，原本粗糙的设计反而有一种朴拙的真实感。
　　npc们会互相交互，谈一些阿墨从未听说过的新鲜话题，十分有趣。

　　阿墨阴暗地在人群中窜来窜去，心安理得地偷听八卦。

　　“烦死了！老头子带回来个野种……”

　　熟悉的话题，不禁使阿墨回想起公子那群弟弟妹妹，不知谭家出事之后，他们都怎么样了。是树倒猢狲散，还是争先恐后地扑上去分食最后一点血肉？阿墨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换了个方向继续偷听。

　　“你听说了吗？沈馥和陆白微……”

　　是攻一和攻三的绯闻！看来传播速度很快，正合他意，阿墨满意点头。现在整个宴会厅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等明天早上，整个S市的社交圈都会知道沈馥为陆白微“守身如玉”。

　　“我刚刚好像看到那个人了。那个谭……”

　　乍然听到熟悉的姓氏，阿墨竖起耳朵，不着痕迹地靠近说话的人，想听得清楚些。

　　“他怎么会来？裴池音不是挺讨厌他的？”一个穿宝蓝色礼服裙的女性npc捂着嘴小声说。

　　她的朋友也压低了声音：“也说不上讨厌吧，顶多是看不上。”

　　“那谭玉迟也是，家世人脉一般般，还整天端着个世家公子的架子，惹人发笑。”

　　“话是这么说，他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看看，多少人围着。”

　　蓝裙女人暧昧道：“毕竟长得好看嘛，冲着那张脸，故作清高也别有一番风味。”

　　两人对上眼神，心照不宣地笑了。

　　“您好！”

　　清亮干净的少年声音打断了蓝裙女人与朋友的对话。

　　阿墨面带羞涩，话语里是掩不住的好奇：“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说的谭玉迟，是谁啊？”

　　蓝裙女人瞥他一眼：“啊，你是那个……”

　　她认出来阿墨，见他神情乖巧，不像有坏心思，便不介意分享些八卦。

　　“小朋友想多认识点人？”她和善地问。

　　阿墨点点头。

　　“嗯……”蓝裙女人手指轻点下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谭玉迟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我们圈子里一个著名的……”

　　她红唇轻启。

　　“装货。”

　　——

　　阿墨循着蓝裙女人指的方向，张望着寻找谭玉迟的身影。

　　【怎么又去找他？上次就无功而返，还说什么挑拨关系转移注意力，现在想来果然是你自己的私心吧！】

　　“任务成功了不就行了。”阿墨无所谓道。

　　系统无语了，反正今晚已经保护好主角受，就随这蟋蟀去吧。

　　阿墨继续往前走了一点，听到某个地方传来阵阵笑声，他立刻小跑过去。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正围成一圈说笑。他们都面朝同一个方向，目光汇聚在最中央的身影上。

　　“谭少真是和传闻一点都不一样，明明很谦虚呀，那些人真是乱说！”

　　中间那人轻笑一声，温声道：“传闻总是夸张的。”

　　正是许久不见的谭玉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