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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爆发 猝不及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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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兴奋地大声喊道:“公子!”
这声呼唤越过嬉闹的人群,直直传入谭玉迟的耳中。他微微抬起下巴遥望阿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众人的谈笑被骤然打断,也纷纷向阿墨的方向看来。
阿墨丝毫不觉尴尬,他趁着大家都不动的空当,利用npc会自动避让的机制,倾身挤上前,与谭玉迟不过一臂之遥。
“好久不见。”
阿墨话语中似乎有些不满:“我给你打过电话,但你没有接。”
谭玉迟愣了一下,才认出来阿墨是那个闯进他家的少年,很快回应道:“抱歉,我忘记存你的号码了,可能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没有接。”
周围人看这两人对话暧昧,窃窃私语起来。
谭玉迟不太愿意看到自己的私人关系被肆意讨论,内心厌烦,面上仍包容得体:“大家见笑了,我和这位先生有一些事情要聊,请给我们一些空间,好吗?”
他自认为说得很清楚,周围的宾客却没有一人动身。
谭玉迟就要控制不住表情。从小到大,他都有一种莫名的错觉——这个世界不太真实。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周围人总是听不懂他的话,永远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从学生时代的同学、老师,到现在的公司下属和合作伙伴,无一不是这样。
他正思考对策,宴会厅深处,舞台的方向传来裴池音的声音。
看来是陆白微到场,宴会的重头戏开始了。
这下,宾客们霎时对谭玉迟的八卦失了兴趣,乌泱泱地往舞台那边涌过去。
——
裴池音将钥匙还回侍者手中,眉头紧锁:“更衣室的门怎么会被锁住?”
陆白微正推着沈馥出来,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可能是门锁故障自己锁上了吧,不像是人为的。”
这意思是不打算追究工作人员的失误了。
“白微,”裴池音摇了摇头,“几年不见,你一点没变,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善良。”
陆白微脸颊微红,似是受不得夸赞。
裴池音揽了揽他的肩,调侃道:“也还是这么爱脸红。”
“是吗?”陆白微反问,脸更红了。
“怎么不是?你看,都红的发烫了……”
裴池音正要更进一步用手背触碰陆白微的脸,却被沈馥喝止了。
“池音,”沈馥语气冷硬,“注意场合。”
裴池音夸张地摊手,无辜道:“有必要吗?我这是正常社交距离。”
他调转话头,俯身低声询问:“说起来,你们在里面干什么?”
沈馥胸膛起伏:“休息罢了。”
“只是休息?”裴池音显然不信。
他手指在两人之间划过一条线,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你们在更衣室坐着休息,怎么弄得两个人脸色都这么红?”
“里面不通风。”
沈馥的回答没有丝毫信服力,从更衣室出来后,他面上的红晕不减反增,他那张总苦大仇深的脸都被衬得滑稽许多。
更衣室确实不通风,刚才他与陆白微两人觉得太闷,便喝了些水,不想反而越来越燥热。
沈馥默默记住那瓶饮用水的品牌,决定之后把这个牌子拉进黑名单。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看向裴池音:“你们去吧,我就不登台了。”
“那怎么行,”裴池音不赞同,“大家都期待你致辞呢。”
沈馥冷哼一声,说:“期待什么?不就是想看我出丑?”
裴池音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
“人都有好奇心,究竟是谁能把你沈馥都弄得坐上轮椅,大家都想知道。”
裴池音语气暧昧:“不少人怀疑是因为床上那档子事儿……”
沈馥愠怒道:“裴池音!”
裴池音知道这位老友的底线,见好就收,挥挥手,就揽着陆白微往宴会厅去了。
主舞台上。
现场乐队已经收了声,宾客们纷纷聚集在台前,说话声渐渐低下去,宴会厅重归寂静。
裴池音系好西装纽扣,从容上台,朗声道:“感谢诸位赏光!”
宾客们热烈鼓掌。
“我就不卖关子了,在场的每一位应该都知道,今晚我们是为谁而来。”
裴池音语调高昂:“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正是为了向我们久别重逢的朋友,陆白微,致以最真挚的回归祝福。”
他目光转向台下某个方向,声音也变得温柔:“白微,欢迎回家。”
聚光灯应声而动,打到陆白微身上。陆白微顺应裴池音的邀请,上台站到他身旁。
轻柔的暖光照亮他的面庞,俊朗的五官,挺拔的姿态,连嘴角扬起的笑容都是那么美好。
当然,也有人的关注点比较奇怪。
“是我看错了吗?陆白微是不是在发抖?”一个中年男子捂着嘴与同伴讨论。
“你没看错,他就是在抖!不仅是发抖,他的脸也红得不正常!”
这时说话的人不多,他们二人的声音在人群中十分明显。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陆白微的异常,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
陆白微无暇顾及,因为他已经快站不住了。更衣室里那股诡异的燥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突然的眩晕和四肢无力。
最开始是呼吸急促,接着又头脑昏沉,到他站上台,就是连双腿都忍不住颤抖了。
裴池音看出来他的不对劲,看人摇摇欲坠,赶紧搂住陆白微的腰。他刚碰到西装布料,就一下子被触手的滚烫惊到。
“白微,你还好吗?”裴池音声音有些焦急。
陆白微喘着粗气,抓住腰间的手,想把裴池音推开:“没……事,别碰我。”
他的手指也失了力气,去掰裴池音手指的动作,比起拒绝更像是抚摸。
阿墨也在一旁,看陆白微这副样子,有些奇怪:“陆白微怎么突然虚成这样子?”
【我有一个猜想……】
“快说快说!”阿墨十分好奇。
【陆白微,大概可能应该是喝了更衣室里的水了……】
那瓶原来为顾小洲准备的,被裴池音做了手脚的水?
比起陆白微喝了水这个事实,阿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问:“我记得宴会刚开始不久,沈馥和陆白微就进去了,裴池音动作这么快吗?”
【这种固定场景的道具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啦。】
小说世界,真神奇啊。
眼看台上的陆白微就快站不住,狗血文里这批思路清奇的npc也发力了。
宾客A:“陆白微面色酡红,双腿颤抖,喘息不断,嘶,你们不觉得这很像是……”
宾客B:“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至于吧,大庭广众的……”
宾客A:“那可不一定啊,从裴池音平时的作风来看,很有可能就是玩这么大!”
宾客C:“等等,陆白微不是和沈馥有一腿吗,怎么又扯上裴池音了?”
宾客A:“什么?陆白微和沈馥?居然不只有道具,还是多人吗?”
宾客A的语气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邪恶,顿时在宾客堆里激起一阵讨论三人关系的热潮。
陆白微自然听到了这些,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风评被败坏,竭尽全力站直身体。
强大的意志力冲破了一瞬间的药效,他强撑着扯出微笑:“我没事!只是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大家不用担心。”
随着他的发言,宾客们的注意力从三人成行重又回到他本人身上。
这一看,npc们霎时又发现端倪!
宾客B:“天哪!你们快看陆白微的裤子。他,他,他起立了!”
宾客A:“我随口一说,居然是真的,他们居然真的玩这么大!”
陆白微闻言脸色煞白,低头看了一眼,发现真如宾客所说。当众出丑的打击叠加上药效,再强的意志力也支撑不住,他眼前一黑,就要昏倒。
裴池音顾不得澄清谣言,陆白微已经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意识。
他当即伸手,想把陆白微打横抱起,不料陆白微硬是保持了清醒,不让他碰。
陆白微借着他的力站直,虚化的双眼扫过台下的人群。阿墨顶着一头卷发,上蹿下跳地想看热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对了,对啊。
陆白微脑中闪过一丝清明的思绪。
他到达后虽然拿了一杯酒,但并没有喝过,今晚他唯一摄入的,只有更衣室里那半杯水。
仔细想想,更衣室是阿墨引他们去的,把他和沈馥留在更衣室里,也是阿墨刻意提出的,在阿墨离开时,他似乎也听到了门上锁的声音,只不过当时以为是听错了。
这样一来,那瓶水也难免不是阿墨的手笔!
陆白微气急,忘了所有的面具和人设,抬手指向阿墨,大声喊道:“是你,是你做的!”
阿墨茫然地指向自己:“我?”
npc们十分迅速地让开一条通路,阿墨面前空荡荡的,被迫与陆白微直接对峙。
陆白微还挂在裴池音身上,怒发冲冠:“那瓶水!你敢说不是你干的?”
阿墨释然,那还真不是他干的。
他转手指向裴池音:“水是他做的手脚!”
他反应太快,语气又笃定,实在不像说谎,陆白微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池音。
裴池音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你喝了更衣室里的水?”
这话就是变相承认了,裴池音就算不是始作俑者也是个知情者。
陆白微咬牙切齿,仅存的一分理智让他不愿当众和裴池音翻脸,只能低声道:“是你指使他的?”
裴池音辩解:“我都没见过他……”
“那水是怎么回事?”
裴池音:“那水确实是我放的,但绝不是为了让你出丑……”
陆白微听了这话,眼前一黑,还真是他做的!
怒气冲破界限,他再也不想维系那些表面的体面和社交关系,狠狠的一拳就轰上裴池音的脸。
宾客们哗然。
陆白微作为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又常年健身,就算被药力消解了大部分的力量,这一拳还是打得猝不及防的裴池音扑倒在地。
陆白微一拳打完出了气,一眼不看地上的裴池音,脚步踉跄地往外跑去。
几个反应快的宾客怕他出事,跟着追出去,另有几个人上台扶起已经口角出血的裴池音。
阿墨也看呆了。
“我只是说了一句话,他们到底都脑补了什么。”他搞不明白两人为什么突然翻脸了。
这时大部分的宾客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纷纷看向阿墨,目露凶光,很快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位小哥你是知道内情吗?”
“快说说吧,我可以给你钱!”
“你是给沈馥推轮椅的那人吧,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问句一个接着一个,听得阿墨头脑发晕,不知如何是好。
一片混乱中,阿墨不自觉地望向谭玉迟所在的方向。
谭玉迟仍端庄挺立于人群之中,见阿墨看过来,便浅浅一笑。
他双唇微张,无声地说了些什么。
阿墨认得那个口型。
谭玉迟说的是:“将军威武。”
神态语气无一不像前世每一次他赢了对局,公子把他捧在手心夸赞时的样子。
他已不是蛐蛐儿,不能兴奋地跳出公子的手,在桌面上昂首巡游,振翅高歌。但陌生的新躯体给出了诚实的反应。
阿墨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腔内属于人类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