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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奇怪的绯闻增加了 蛐蛐儿的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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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流光溢彩,暗流涌动。
阿墨心不在焉地推着沈馥前进。
“向左。”
阿墨严格执行,连人带椅原地拧了九十度。轮椅猛地甩出去,沈馥整个身体跟着惯性往右-倾倒,他一把抓住扶手,好险没被掀下去。
“往右边偏一点!”
阿墨闷声不吭,噌地一下向右前方窜出去。轮椅受力不均,猛地颠了一下,沈馥整个人被弹起来,尾椎骨刚愈合的伤处结结实实地砸在椅面上。他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暴起。
“停!”沈馥低喝了一声。
阿墨停下,手松开轮椅推把,无辜地站着。
沈馥一向是最讲究体面的人,周围的服务生和宾客哪里见过他这副狼狈的模样。
几个人放下手里的香槟杯,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这边飘过来,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你是故意的吧。”沈馥压着声音质疑道。
阿墨当然是故意的,但现在不是和沈馥斗嘴的好时机。
“小洲去哪儿了?”他左右张望一番,没看见人,赶紧询问系统。
【我刚刚忙着给攻一拍照,没看见。】
“你给沈馥拍什么照?”
【记录渣攻狼狈时刻,多有意义!】
阿墨无语。
他退而求其次:“给我小洲的定位,就像上次找沈馥的病房一样。”
【……】
“怎么了?”
【刚刚花了一笔能量解锁相册空位,剩下的能量不够定位了。】
……没用的系统!
只能靠他自己找了。
阿墨的目光越过沈馥的头顶,来回扫视两遍走廊,又往大厅的方向张望。顾小洲刚刚还好好地跟在轮椅后面,都怪沈馥总是说话打扰他,人都没看住。
沈馥半晌没得到回应,恼怒道:“连我说话都不听了?”
阿墨没那个闲功夫安抚沈馥的情绪。顾小洲不见了,他必须立刻把人找到,一分钟都耽搁不起。念头一起,他转过身拔腿就走。
沈馥在身后喊他,言语中已有命令的意味:“回来!”
阿墨不情不愿地停住。
“不是要还债吗?推了这么一会儿就想逃?”沈馥妄图用道德绑架阿墨。
阿墨只是一只蟋蟀,阿墨不懂人类道德,所以阿墨可以逃走去找顾小洲。
逻辑很严密,阿墨立即起跑。
无视沈馥愤怒的声音,他灵巧地穿过围观的人群,穿梭于宾客之中,寻找那一抹藏蓝色的背影。
藏蓝色,藏蓝色,藏蓝色……
找到了!
宴会厅东南角,靠近露台玻璃门的位置,一个穿藏蓝色西装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情急之下,阿墨没注意到身高与肩宽的异常,快步走上前,伸手在那人肩上用力一拍。
那人转过身,却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陆白微。
系统惊讶:【陆白微怎么提前出现了?按剧情他应该在半小时后才到达,从正门进来,如天神般降临,惊艳全场才对!】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阿墨不悦地咬唇。
小洲不知去向,面前只有一个赝品,而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同于顾小洲温柔热烈的桃花眼,陆白微的眼睛虽也含着笑,但总带着几分疏离。
“你是?”陆白微问。
阿墨把拍到对方肩上的手收回来,干脆利落地往后退了半步:“对不起,认错人了。”
说完,就要离开继续去找顾小洲。
陆白微既然已经提前到场,那就更不能让顾小洲和他碰上面。他得赶在两个人撞见之前找到顾小洲,把人带到别的地方去,将二者隔离开来,绝不能让正主与替身的桥段上演。
陆白微却并不想让他走。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过你,”他自然地走到阿墨身旁,两人并肩站着,“是你推馥哥进来的吧?”
阿墨心中默念多次“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强迫自己转头应了一声。
陆白微轻叹一声。
“馥哥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还是在这么,”他在措辞上卡了壳,无奈似的摇了摇头,“这么尴尬的地方。”
阿墨盯着陆白微那副愁绪难掩的样子,忍不住腹诽。
这么心疼,刚才他推着沈馥在走廊上颠来倒去折腾了一路,怎么没见这位陆少爷过来搭把手问一句?
至于时间路线之类的客观条件限制,直接忽视。阿墨对陆白微自带偏见,不打算讲什么道理。
陆白微还在说着没营养的废话,从沈馥的伤势问到今晚宴会的规模,都是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阿墨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思早就不在对话中了。
他悄悄与系统商量对策。
【为了达成“保护顾小洲身心健康”的目标,我们一共要避免三个剧情点。】系统的声音响起,因计划被打乱,它的语气难得有几分急迫。
【一是顾小洲与陆白微见面,他意识到自己的替身身份,并遭到围观群众嘲讽,自惭形秽。】
【二是顾小洲进入更衣室,喝下有问题的水。】
【三是顾小洲被沈馥救走,两人发生第一次亲密关系。】
“陆白微,更衣室,沈馥……”
阿墨把几个关键词来回念叨,突然有了主意。
——
沈馥觉得自己最近大概是被竞争对手下了降头。
先是遭遇攻击尾椎骨折,被迫住院;再是频频吃瘪,被迫给包养的小情人开了20万的月薪;现在又被人落在宴会现场,只能苦命地独自一人坐着轮椅行动。
幸好当初定制的是电动款。
沈馥扭动操控杆,四处寻找把他丢下的人。来来往往的宾客看见他,想上来打招呼又不敢,目光在他的轮椅和他的脸上来回逡巡,最后选择假装没看见,端着酒杯扭头就走。
行至宴会厅东南角,沈馥终于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陆白微正侧身站在露台旁边,姿态从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他面前的人背对着沈馥,背影单薄,一身纯黑,后脑勺上翘着一撮压不下去的头发,沈馥不用看正脸就知道那是阿墨。
两人似乎在交谈。
他按了一下操控杆上的加速键,轮椅迅速地滑了过去。
“白微!”
听到声音,阿墨转过身瞥他一眼。
噫,沈馥怎么这么装,对心上人也这副死表情。
“白微,”沈馥不知阿墨所想,神色如常地与陆白微寒暄,“好久不见。”
陆白微俯下身和他握手,浅浅地笑了笑:“馥哥。”
沈馥太久没见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白微,我……”
“他这些年一直很思念你。”阿墨突然出声。
陆白微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是,是吗?”
他自认为与沈馥算不上太熟,便只是官方地回答:“感谢馥哥挂念。”
沈馥脸上维持着微笑,后槽牙已经咬紧了。
“毕竟你我两家是世交……”沈馥竭力找补,试图把这件事拉回到正常的社交范畴内。世交之间的挂念,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所以你和他也算得上是两小无猜,竹马成双了。”阿墨又添一把火。
沈馥的牙快碎了。
他饱含威胁地看了阿墨一眼,又转回来面对陆白微,努力放平语气:“白微,不要误会,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呵呵。”阿墨嘴唇一动,吐出一声笑。
沈馥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年纪小不懂事的阿墨嘴一撇就开始告状:“沈叔叔,刚刚好多人说我是你的小情人,我不高兴了。”
沈馥怒极反笑:“要我哄哄你吗?”
不等阿墨顺杆往上爬,他迅速对陆白微解释:“白微,你知道的,这些人就是喜欢八卦,听风就是雨,我和这小孩儿没什么关系。”
“这么着急撇清关系?不会是真爱在前,急着维护形象吧。”阿墨不依不饶。
沈馥不顾体面,愤然怒视他。
陆白微见状,有意缓解氛围,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小朋友,你真幽默。”
不料阿墨神色却越发认真起来:“我没有在开玩笑。你不妨想想,为什么沈馥这些年一直独身一人,没有半点情感绯闻?为什么他一听到和我的风言风语就急得跟什么似的?事实上,他心中一直住着一个人,而他要为这个心上人……”
“守身如玉。”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如惊雷撼地。
不等陆白微与沈馥反应,已经偷听许久的围观群众们激动起来。
宾客A:“什么?沈馥和陆白微是竹马?”
宾客B:“不对吧,他们不是差了九岁吗,怎么能玩到一起?”
宾客C:“你们都没抓住重点啊,重点是沈馥有心上人!”
宾客A:“对啊,听这意思,陆白微就是沈馥的心上人,沈馥还为他守身如玉?”
宾客B:“天哪!陆白微脸红了,该不会是真的吧!”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宴会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白微平白无故卷入一场绯闻,脸颊通红。
沈馥阴狠地盯着舆论的制造者,面色沉重。
说时迟那时快,阿墨一个箭步绕到沈馥身后,双手握住轮椅的推把手,脚下发力,推着轮椅朝着人群的方向直直地冲了过去。
人群霎时四散,让出一条通路来,阿墨则推着轮椅摩西分海般势不可挡地前进。
陆白微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椅绝尘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还在交头接耳的宾客,嘴角抽了抽,果断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两人一椅在走廊里一路狂奔。
走廊尽头的右手边,一扇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阿墨猛打方向拐了进去。
陆白微紧跟着闪身进来,反手推上门,咔嚓一声把锁按上。
他靠在门上,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环顾四周。
房间不算太大。左手边立着一排到顶的大衣柜,里面叠放着基础款白衬衫和深色西装外套。右手边有一扇半掩的门,通向另一个隔间,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洗手台和台面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正对面的墙上是一整面全身镜,镜子旁布置了沙发和矮桌,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和两只玻璃杯。
这里是男士更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