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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进狗血文了! 真荒唐,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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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将军最后的记忆是在斗盆里。
对面那只红牙紫确实猛,一口咬掉了它半根须子。它正瞄准了红牙紫的左牙根,憋着气要回一口狠的,刚压低身子,后脖颈就被两根手指捏了起来。
“废了,喂鸡-吧。”手指的主人说。
等等!它只是断了根须子,还能再战八十回合!
它奋力挣扎着反抗,六足乱蹬,振翅低鸣,终是敌不过那只手。天旋地转间,芦花鸡的尖喙直直逼近……
再醒来时,墨将军只觉头脑昏沉,眼前模糊不清,它下意识抖了抖触须。
没抖着。
它又磨了磨后腿,这次磨着了,但触感不对。
墨将军操控着陌生的身体低头一看,它健壮锋利的前肢已然变成了两根软踏踏白生生一看就没什么力气的人类胳膊。
真荒唐,蛐蛐儿成了人。
——
九月下旬,一年中最说不准冷热的时节,傍晚的老巷子仍往外咕嘟嘟冒着热气。
巷子两旁的楼都是老楼,电线乱接,墙皮剥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红砖,远看像人背上一块块的藓。
这天是星期六,楼里的住户回来得早,一个挨着一个站在楼门前的空地上,把那棵梧桐树围了半圈。
树干上贴着一张白纸,只用一截透明胶带连着树皮,风一吹就四面八方地跑,整张纸皱得不成样子。
离得最近的是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她一手抵住那张纸,大声念出纸上的字:
“通知:因线路整修及卫生管理费增加,自下月起每户租金上调二百元整,特此告知。”
落款是一个飘逸的“蔡”字。
人群立刻爆发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碎花裙收回手,没好气地开口:“上个月才涨了五十,这个月又要涨。还收什么卫生费?楼梯哪天不是我们自己扫的。”
她旁边是个光膀子的男人,蹲在花坛沿上抽烟。男人把烟头摁进土里,撑着大腿站起来。
“讲这些有什么用,”他又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边摸打火机一边说,“老蔡贴出来的东西,哪回改过。”
“我那个房间,连窗户都只有一扇,白天黑夜都要开灯,电费不知道多交了多少!一个月还要给他这么多钱,谁受得了!”
碎花裙说完,拧起眉毛,嘴边的深沟向下撇,平白又老了几岁。她嘴唇努动,痛快地骂了句恶毒的脏话,这才泄出去几分气。
不只是她有气,周围一圈的租客个个面色难看,一时间抱怨声不断。
顾小洲正是这时回到楼下的。
他穿着一件黑色提花衬衫,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腰身收得很窄,往下是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把腿衬得又直又长。
看碎花裙怒气冲天,又瞥见树上贴着的纸,顾小洲大概猜出了事情原委,柔声劝慰道:“刘姐,气大伤身,消消气。”
碎花裙转头,认出是对门的帅小伙,怒气顿时散了几分:“小顾回来啦。”
顾小洲腼腆地笑了一下。
碎花裙的语气放软了些,但还是掩不住对房东老蔡的怨气:“你要我怎么不气嘛,本来挣得就不多,姓蔡的三番两次涨价,烦都烦死了。”
“唉,小顾,”她想起来什么,随口一问,“你现在不是该上夜班去了?怎么突然回来?”
顾小洲抿住下唇,显然是有什么心事,只答道:“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同事代的班。”
“哎呀,我就说那个酒吧的工作不能常做,日夜颠倒的,再健康的人都要弄出病来。”碎花裙立刻接话。
“我知道的,”顾小洲闻言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等我再攒一点钱,就换份工作。”
“哦,那也挺好的……”碎花裙点点头,嘱咐他保重身体,就拎着晚饭菜上楼了。
顾小洲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为涨租吵闹的人群,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银行卡余额,默叹一口气,也跟着上楼回了自己家。
关上大门,他放下挎包,从里面掏出一袋还热着的包子,走到次卧门前,轻轻敲了敲。
“阿墨。”
床上的人扭动了几下,“嗯”一声,又没了声响。
【主角受回来了,起床。】
一道电子音直贯大脑,被称作“阿墨”的少年猛地掀开被子,机械地坐起来。
顾小洲等待片刻,就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先探出来一撮翘起的卷毛,然后是一张尖瘦的脸。
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里倦意未消,直直盯着顾小洲……手里的包子。
顾小洲轻笑,拎起装包子的塑料袋晃了晃,满意地看着阿墨的视线随着袋子移动。
“你最爱吃的蟹黄肉包。”他一把捞过阿墨,把袋子塞进阿墨手里,用力揉了揉那头蓬松的卷毛。
阿墨打开袋子,头伸进去闻了闻,确认是熟悉的味道,迅速抓了一个就往嘴里塞。
【说声“谢谢”。】
阿墨专注地嚼着包子,无视系统的话。
【快说声“谢谢”!】
系统故意放大音量,震得人脑袋发晕。
阿墨的咀嚼动作慢下来,对顾小洲缓缓开口:“谢谢你,小洲哥。”
顾小洲早习惯了阿墨慢半拍的性子,懒洋洋地回了句“不客气”,便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开始浏览回复手机里的新消息。
阿墨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阳台,趴在窗框上继续吃包子。
系统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我给你捏了这么好的身份,主角受父母双亡的表弟,无论是和主角受混熟还是接近几个攻都易如反掌。】
【你就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任务,任务呢!】
阿墨咽下去一个包子,又伸手掏另一个,趁着吃包子的间隙回应系统。
“我就是只蛐蛐儿,除了吃饭、睡觉、打架,什么也不会。”
提起这件事,系统又是委屈得不行。
它当时飘在时空乱流里,精挑细选路过的灵体,一下就相中这一只。
圆润饱满,行走间隐有赤色霞光闪动,红得发紫,紫得发黑,一看就是大福之相,做任务的一把好手。
这等好货当然不能犹豫,它一个回首掏就捉住这只上品灵体,在周围系统羡艳的目光中,得意洋洋地绑定。
谁知道捞回来一只古风蟋蟀!
一帆风顺的统生从未遭遇过如此大的落差,系统被激起了胜负欲,誓要让这只蟋蟀成功完成任务!
……从教他做人开始。
系统悲伤地回顾往昔,嘴上却没停,继续在阿墨耳边催促。
【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阿墨当然记得,即便他只是一只蛐蛐儿。就算是一颗屎壳郎的粪球,在系统一天24小时全天候的灌输下,也该知道点剧情了。
据系统所说,他现在正身处一本狗血甜虐阶段性1v1纯爱癫文中。和他合租一间房的漂亮人类顾小洲,是这本书的主角受。
作为主角,顾小洲拥有顶级的美貌、顶级的体质、顶级的心性,以及多舛的命运。贫穷与不幸造就了他悲伤的童年,而几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即将侵入他的生活,彻底毁掉他的成年。
原剧情里,顾小洲刚刚毕业,白天做一份文员工作,晚上在附近的酒吧打工。
从这里开始,他将先后遇到把他当替身的阴鸷霸总沈馥、玩弄他感情的风流纨绔裴池音、所有人的白月光陆白微,以及自称暗恋他多年愿意接盘的卑微竹马萧时。
在每一段感情中,顾小洲都受尽折磨,身心俱疲。他失去了几个器官,却没有获得任何回报,并且不由自主地深深爱上每一个人,在理智与情感的对抗中苦苦挣扎。
故事的最后,顾小洲在买菜时遇到了竹马萧时的前男友。从前男友口中,他得知了萧时劈腿成性浪荡不堪的过去,与自己面前那个纯真善良的完美老公截然不同。
在与二十多个劈腿受害者深入交流过后,顾小洲终于看破红尘,封心锁爱,连夜收拾行李远走他方,多年积攒下的房子和车子都留给了萧时。
“抛下所有的过去,就当是我对这些荒唐的年月做告别了。”顾小洲如是说。
全文完,open ending。
作者写爽了,读者愤怒了。
【读者的怨念过于强烈,影响到书中世界的稳定性。我们需要完成读者的愿望,消除怨念。】
【具体方式是帮主角受找到真爱,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且真爱必须在这四个攻里面。】
阿墨:……
非要在狗血文里找真爱吗!
系统绕着他飞来飞去。
【现在距离原书剧情开始还有半个月,顾小洲还没有因为酒吧同事的陷害而意外被攻一注意到。】
【一切悲剧的开端就是顾小洲接受沈馥的包养成为替身,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让他们在健康的关系下认识,这样才有可能发展出真爱。】
【听懂了吗?听懂请回复!】
穿越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阿墨已经非常习惯屏蔽掉系统的声音,心无旁骛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对系统的呼唤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手机是系统昨天刚刚变出来给他的,这一个多月,系统光顾着给这只古代蛐蛐儿科普人类社会,竟然都忘了教他使用手机。
阿墨花了一天多把玩这小物件,已经基本掌握了用法。
他在浏览器的搜索栏手写输入霸总攻一的名字,颇为新奇地看着下面的搜索结果。
[沈氏ceo出席谭朋军生日宴]
[老钱vs新贵,沈谭二家谁更盛一筹?]
[沈氏集团内部文件传出,员工待遇居然这么……]
关于“沈馥”的搜索结果里,不知为何混入了很多“谭朋军”“谭家”的信息。
这也是剧情里的重要人物吗?阿墨没有从系统给的原著里看到过。
他心生好奇,继续输入谭朋军三个字,谭这个字写得格外顺手。
[谭朋军独子最新照片曝光!暴发户的儿子也能这么帅?]
阿墨点进跳出来的第一条资讯,里面都是些黑漆漆的图片,他往下翻了一阵,突然被其中一张吸引了注意力。
这显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中的人没有看向镜头,正侧身与旁边的人说话。
阿墨怔怔地看着这张照片。
看着照片里那人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眉梢和眼角,时刻挺直的脊梁,垂首时后颈弯下的温雅弧度,还有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独独对他温柔的眼眸。
即使长发被削去,年龄长了几岁,身形也较记忆中壮实了些,阿墨还是能一眼认出。
那就是他的公子。
才情绝世,誉满京都的相府公子,谭玉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