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小姐，在听吗？》无语是我的母语

2、第 2 章 .笑问客从

　　一瓶还是两瓶？
　　还是一瓶吧，一周差不多能吃完，谁知道我究竟要待多久呢？
　　带着买的老干妈、一袋子面条和鸡蛋，顺便来了点雪碧，健康又不健康，凑活着活吧。
　　去的这家超市其实很小，旁边倒是有家大超市，算是镇里的垄断性超市。
　　之前它也很小，就在路对面，全靠老板娘的经营，搬到了对面，生意很好。
　　不对，我觉得按贡献来说，她就是老板，是我错了。
　　我为什么没去呢？
　　一方面小超市确实价格便宜一点，另一方面老板的丈夫是我父亲的同事，所以总会多问几句，我真是不想多余的社交了。
　　我小的时候挺爱去她家超市的，会打折，会送我糖果，但慢慢长大，能问的也更多了。
　　小学的时候，问我初中去哪里上；初中的时候，问我成绩怎么样；高中的时候，便开始从我的言语中猜测以后能考上什么程度的大学。
　　当然，高中的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母亲多次告诉我，镇里的人都说老板人很是「泼辣」，用方言来说有时候「没好心眼子」。
　　她有时候眼神有些吓人。
　　打我一进超市，眼睛就跟监控镜头一样，以主机身体为点，以能看到的视线为半径，一边观察着我挑选的动作，一边余光还能帮别人介绍商品。
　　嗓门大些，笑起来很有力气，感觉玻璃门都能被震碎。
　　有种王熙凤的未见其人先闻笑声的感觉。
　　外面的言论多多少少会影响孩子，我潜意识里会给她打上不友好的标签，警惕着她，问出什么不友善，想窥探我家情况的话。
　　一旦是人多的时候，我就安全了，因为她这人认钱，不会因为问我就错过了声音。人逐渐变少，我就得加快购物的速度了。
　　想来我很久没再回来，也很久没去过了。
　　估计以后也不会去了，我怎么好意思把自己失败的人生摆到人家面前，让人笑话呢？
　　估计我今天要是去了，下午 4 点半初中放学，5 点我的失败人生就会被整个学校的家长，认识的不认识我的，都会知道了。
　　你疑惑一整天之后，在超市门口瞥一眼，估计她正靠着柜台嗑瓜子呢，和她对话的那个人估计已经是第四轮的听众了。
　　我最终还只是在门口快速瞥了一眼，柜台旁的不是她，松了口气，还是没去。
　　我对她是有怨恨的，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没考好。
　　那时候没有提防，一问我也就说了，结果这消息我爸妈是最后知道的，我也是丢人丢到邻居那里了。
　　老师的孩子学习还不好，老师怎么教学生啊！
　　我也就没考好过那一次，当然，是小学期间。
　　大概是我闲得无聊，我突然很想去那家超市，于是进去了，女的我不认识，男的好像是老板的儿子。
　　看来家产继承了。
　　我买了鸡肉、辣椒还有点主食，匆匆付了款。
　　谁知道他认不认识我，会不会问我问题，会不会装不认识，然后晚上回家吃饭，告诉他的妈妈，今天碰到了那个失败的孩子。
　　哦？
　　他好像是真不认识我，我轻松得走了。
　　但鬼使神差我扭回了头，我其实有点想问问他父母的近况，就好像我今天来的时候，一推门。
　　我总觉得那个地方站着的还是她们俩，我这种问呢，其实就真的想知道而已。
　　当然，我们对视了，他眼神疑惑，我眼神询问。
　　「还要买什么吗？」
　　最后，我随便抓了袋瓜子结账了。
　　很久没吃了，总觉得吃瓜子就得找人聊聊天，终于理解了老板那时候的心情。
　　我坐在健身器材旁，那边有打球的小孩，还有晒太阳的老太太。
　　我抓了一把给她们，摆了摆手，一个老太太张开嘴，
　　「没牙咯！」
　　我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继续嗑瓜子。
　　「谁家的娃，你是？」
　　我愣了一下，没说名，指了指学校。
　　「俺家在那后面。」
　　「哦，老师家的孩子。」
　　「学习肯定是不孬。你看俺孙女，天天就玩，学习倒数。」
　　指了指玩球的孩子。
　　那孩子不小心摔倒了，老太太中气十足喊了一声。
　　「王八孙子滴！衣服脏了恁妈又不给你洗，还得我洗！」
　　可能她有些烦了，也是快吃饭的点了，指了指那个孩子看向我。
　　眼神里的意思是，「不争气啊！」
　　「小孩嘛，都贪玩，长大就好了。」
　　我也只能说这些，这些也是从大人嘴里学来的，总之就是万能句。
　　她颤颤巍巍骑上三轮车就要走，客气地问我，去不去她家吃个饭。
　　我摆摆手，指了指买的菜。
　　「俺不去了，家里面还等着奏饭来。」
　　谁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呢？
　　「我回家做饭了，你赶紧玩，玩完吃饭写作业！」
　　老太太嚷完就走了。
　　不一会，她的孙女玩累了坐到我旁边。
　　我给了一把瓜子，就聊了起来。
　　「姐姐，你是哪里来的呀？俺没见过你。」
　　「你几岁了？」
　　「我 10 岁。」
　　「哟！你出生那家我正好去上学了，哈哈哈哈哈。那我也没见过你。」
　　「你现在还上学不？」
　　「现在暂时休息，以后可能还会。」
　　「那我还得上多少年啊！你都还没上完。」
　　「很快的，一眨眼你知道不，就跟你玩球一样，不知不觉恁奶奶就得叫你去吃饭了。」
　　「果然，大人用比喻句就是高级。俺有点不懂。」
　　我笑得不行，差点被呛着。
　　她也被我呛着的狼狈笑到了，一边帮我拍背，一边给自己顺气。
　　「王子一，恁奶奶喊你吃饭了，赶紧走，揍你了要！」
　　她的玩伴喊她。
　　我又给了她一把瓜子，她说了谢谢就跑走了。
　　我突然像一个大人了，我开始像对后辈进行教导。
　　我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走吧，上学挺好的，玩球也很好，小妹妹多吃点奶奶做的饭，以后吃自己做的饭就知道多不好吃了！」
　　那天我回去做了炒鸡，给楼下邻居送去了。
　　她家男人也正巧回来，之前他是地中海，现在怎么长出头发来了？
　　但怎么长了头发，那么显老。
　　结束思考，我喊了声老师，他估计没认出来，站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直到他老婆打了他一下子。
　　「楼上老王的闺女，回来有点事，给咱送了炒鸡。」
　　他仿佛活了过来，哦了两声。
　　我可能天生害怕老师，我说饭送了，我就先走了。
　　也没硬留我，就说走之前和他们说一声，邀请我吃饭。
　　我回家一拍脑袋，又是社交啊！
　　晚上我等待着审判似的，等待高跟鞋的来临，可没再有了，只有楼下的争吵。
　　这也挺可怕的。
　　难道是我做的饭不好吃？
　　也不至于吧！
　　然后我等来了鬼的对话，幸好，比高跟鞋好多了。
　　「怎么样，昨天睡得好吧。」
　　我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这个鬼在哪。
　　「谢谢你啊，给我吓晕了，当然睡得不错。」
　　「不用谢，你今天也会睡得好的。」
　　「为什么？你不穿高跟鞋吓我了？」
　　「你诬陷我，不是我哦，我人生就穿过一次高跟鞋。而且我不爱穿啊。」
　　「那是谁？你的同事？还是人啊？」
　　「不知道，我能出现的范围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也能睡个好觉？」
　　「废话，我有听觉，现在不是没有高跟鞋声音嘛。」
　　还是个聪明鬼。
　　「行，我确实困了，你明天还会出现吗？你能保佑我以后都能睡好觉吗？」
　　「不知道哎。你现在不怕我了，我吓你不会晕了。」
　　我无语得笑了，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