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分手 方沅还是不 ...
-
完美的约会，合宜的地点，极具纪念意义的戒指。
这曾是方沅心心念念的场景。
但现在的他只觉得胸口那股不明意义的闷堵感愈发强烈。
早在刚入行那年方沅就提过这件事，彼时的他尚不熟悉圈内的运行规则，在一场又一场的酒局里听说了不少真假掺半的“内幕”，其中就包括不少关于艺人为了上位，瞒着经纪人不择手段搏上位的传闻。
方沅对许照野向来是信心十足，但时间久了也不免有些没安全感。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许照野满脑子都是赚钱进步，除了偶尔展现出的小浪漫让方沅时不时感到心动外，他们之间也没有更多更亲密的举动。许照野将其解释为保守，他认为婚前行为对对方是十分不尊重的选择，方沅本身为了学业也忙到脚不沾地，更没心思想这方面的事情，他们便也达成了这种共识。
但当时他们还只是学生，在学校里再如何想进步也都是些正规路子，最多不过是送礼请客，总不过是些金钱方面的往来。
可真当方沅带着许照野拍上第一部剧并大火后，剧里那配角趁着酒局塞来的房卡才算是给方沅上了一课。
那配角不知怎么挖出了方沅背后的方家，花了大价钱买通了助理，趁着他在外地酒局结束上楼休息时调换了房卡，方沅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乎赤/裸站在面前的年轻男人。
方沅的酒醒了大半，快速移开眼神转身就要走。
“方总。”那配角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颤，踉跄上前一把拉住了方沅的手腕，“您先别走。”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的演技很好，你可以自己去争取......”方沅费了很大力才抽出手，听到后面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我正在争取，您刚入圈可能不了解，天赋和能力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那演员跌坐在地上，伸手拉住了方沅的裤腿，“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最有用的东西了，我会比他更努力，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方沅至今都记得当时的震撼，对上那双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神时他说不出一个字。
他当晚就开除了那个助理，头也不回地连夜逃回了本市，带着一身酒气和迷茫摇醒了正在睡觉的许照野。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明天吗？”许照野半梦半醒地睁开眼，闻到他身上酒气时下意识皱起了眉，“你喝了好多酒。”
方沅心慌得厉害，他无法想象在剧组里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演员能做出这么大胆出格的事，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做着最可怕的推演，倘若哪天他的能力匹配不上许照野的野心，同样的事情会不会出现在许照野的身上？
他不敢细想，他迫切地需要一样能让自己彻底安心的东西。
“照野，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那一次许照野拒绝了方沅。
在了解完始末后他看上去比方沅还要生气，但最终还是耐下性子给方沅了一个解释，他希望能在事业稳定后能堂堂正正的、更有底气地给方沅一个交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无措地做出仓皇的选择。
而这一等又是两年。
思及此，方沅拿着甜品勺的手顿了顿。
早在今天上午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现在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没做好准备的却是方沅。他垂下眼想要回避，却又不得不面对周围若有若无的打探的目光，更无法忽视许照野炙热的注视。
“先吃饭吧。”方沅平静地开口，遣散了在一旁演奏的乐队。
单膝跪在面前的许照野明显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慌忙起身握住了方沅的手，看他表情依旧平静，那股不安促使他回头看向了某个角落。
方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本还残存的那点胃口消失得一干二净。
林逸此时正和服务员说着什么，手上还捧着一大束玫瑰，表情很是焦急。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许照野没察觉到方沅的异常，完全顾不上体面险些控制不住音量。
“说好什么？”方沅攥紧的手慢慢松开，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没有那么狼狈，“说好了让林逸参与你的求婚？还是说好了将来让他加入我们的生活？许照野，你真的是一点没变。”
说罢不顾许照野错愕的表情，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就准备往外走。
临出门前和林逸四目相对，方沅扯了扯嘴角，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到了停车场边，匆忙赶出来的许照野拦住了准备打车的方沅，尽管语气在尽可能示弱，但依旧能感受到十分明显的怒意：“阿沅，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一下这件事，你不能总是为了林逸和我吵架吧？这很没有道理啊？你总要说出一个原因吧？”
“我不想在公共场合和你吵这些，回去再说。”方沅从口袋摸出个口罩戴上，不想在这里和他过多纠缠。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挑起的问题，最后为什么还要依着你的性子来？”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许照野的哪一条神经，他一把攥住了方沅的手腕，迫使他转身看向自己，“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想不想结这个婚？”
方沅还没说话，紧随而来的林逸把手里的花束放到了车引擎盖上，赶忙拉开了许照野。
“照野，松手，你冷静一点！”林逸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许照野竟也真的就松开了手，“方总实在对不起，我今晚就不该来的，主要还是担心照野没那么心细，这种重要的日子就怕出纰漏......”
许照野闻言更是愤怒，前段时间他一直很焦虑，自从方沅决定“给他自由”后他就觉得做什么事都很不顺，除了赵助理处处限制外，平日里看在方沅面子上对他客客气气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有平时那么殷勤，一切好像都变了，又似乎没有变化。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很是烦恼，他不确定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没有方沅的唠叨叮嘱和处处跟进似乎是变得更加自由，但许照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和熟识的艺人闲聊时，对方打趣说是不是方沅见他出息了，就准备接手其他艺人继续带。许照野当初对此嗤之以鼻，以他和方沅的私密关系，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直到他偶然间提早回公司，在办公室看见了傅既明。
方沅在办公室和他有说有笑，眼里的那种欣喜和亮光他只在几年前见过。
许照野本想冲进去质问，赵助理拦住了他，得知了傅既明的身份后一种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他第一次知道方沅最近在忙新的项目，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接触了有一段时间，甚至于上次方沅去复查都是傅既明带他去的。
同样是男人，他再清楚不过傅既明那种眼神代表着什么。
许照野信任方沅，但不代表傅既明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达成目的。
可悲的是，从各种层面上傅既明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许照野手上唯一能翻盘的筹码就只有方沅对他的爱，倘若有一天方沅选择离开，那他将输得一败涂地。
早在那时他就有点后悔，当初在方沅提出结婚想法的时候就应该答应他，当初为了林逸的突然离开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懂那一吻究竟代表着什么，但从内心里觉得和方沅在一起竟有些莫名的对林逸的愧疚感，以至于他十分抗拒方沅的亲密接触，但总觉得有些不合适，方沅是无辜的，无比纠结之中他选择了拖延和撒谎。
好在林逸回来了，许照野能时时刻刻地关注到他的近况，他觉得自己对林逸的感情和对方沅的感情是不同的，林逸和他有着共同的秘密，知道彼此的过往，他们理应是最亲密的人。
但方沅是改变他人生走向的关键节点，他必须承认这一点，他的未来发展不能没有方沅。
好在方沅爱他，他还有足够的底气去假装不理解方沅生气的点，还有足够的底气去做想做的任何事。
包括今晚的求婚，他自信满满地以为方沅一定会同意，可没曾想方沅对此居然毫无反应，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他。现在居然还要让林逸出面道歉，许照野的理智在这一刻崩盘。
“这件事明明就是林逸好心帮忙的，我真的就不懂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拒绝是因为什么吗？不就是脚踏两条船钓上新凯子了吗？你以前那些资源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搞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既要又要在这里装什么清高？既然有了选择还要吊着我，贱不贱啊？”
恶语脱口而出，连许照野自己都有一瞬间恍惚，看见方沅难看的脸色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一旁林逸担忧的眼神加上自信心作祟让他发出了一声冷哼，故意偏开视线不去看他。
方沅则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很难看。
这是许照野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么难听的话，方沅只觉得气血上涌整张脸烫得厉害，心脏如同被死死地攥住，全身止不住地打颤，呼吸愈发急促眼前一阵阵发黑，那种窒息感再度袭来时他尽全力推开了许照野，拉开车门胡乱从副驾驶置物箱里翻找出喷剂，抖着手连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喘得上气。
他现在恨不能直接不顾任何形象地质问许照野到底有几分真心，又或者从头到尾到底有没有拿他当一个人看。
在一旁的林逸有些看不下去，想要伸手扶一把跌坐在地的方沅却被许照野阻止，他语气生硬地瞪着面色苍白的方沅：“每次吵架就是这样，能不能有点新意？”
“啪”——
方沅强撑着站起身，竭尽全力甩了许照野一巴掌，震得他掌心微微发麻，一时站不稳后退几步，红着眼眶偏过头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字。
“滚。”
许照野被打蒙了，两人这几年再大的矛盾也从未有动手的时候。回过神时抄起车前的花束摔在他脚边，骂了一句后拽着林逸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方沅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踉跄扶着柱子试图平复呼吸，耳边一片嗡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的，倚靠在窗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今晚的风凉得厉害，直吹得他遍体生寒。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他第一眼没能看清屏幕上的备注，胡乱用掌心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看清是赵助理打来的后轻叹口气：“怎么了？”
电话那头原本想要汇报的赵助理一怔，似是听出了一些异常：“是这样的方总，许先生刚才发了条消息，口头请了半个月长假，但这两天还有些合作的项目还有一场围读会，我想着不能耽搁，试着联系一直没能联系上，想来问您是什么情况。您看现在方便吗？”
“随他去吧，明早还联系不上人就直接换掉。”方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他的前途，不是我的。”
赵助理敏锐捕捉到了他语气的不对劲，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挂断电话后第一时间查了两人名下的预约，在确认餐厅后联系负责人调取了监控，确认了来龙去脉后犹豫着联系了傅既明。
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半，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听完了赵助理的回报，傅既明的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
“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助理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十分钟前刚打了车，现在目的地应该是往家里走，预计一点左右能到。”
“知道了，把监控发给我。”
“好的傅董。”
挂断电话，赵助理把监控打包发到了傅既明的邮箱，又联系人覆盖了所有备份，做好所有准备后长叹口气。
赵助理和方沅接触的时间不算久，但从各个角度来说方沅都是个很好的上司，能从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单从外人的角度来说他都想给许照野来上一拳。
但现在方沅还没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他也只能继续忍着。
赵助理对着屏幕上许照野的聊天框，认命般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
方沅在楼下走了快一个小时才让情绪平复下来，上楼推开门面对漆黑一片的家时并不意外，按照许照野的性格是绝不可能回到这个他全款买的房里的。
他没开灯，熟门熟路地坐到了阳台的躺椅上，几乎出于本能地点开和许照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记录还是昨天他催自己回去吃饭的消息上。
点开朋友圈，原本还能看到几条历史记录，现在只剩下了一道短短的横杠。
出于直觉，他切上了那个小号。
点开一看，最新的朋友圈更新在二十分钟前，没有文案，配图是一张满是酒瓶的卡座桌面，昏暗的环境中，和他碰杯的那只手上戴着的，赫然就是那枚戒指。
方沅放大图片，调高了亮度，那只手指节修长，那戒指戴在他手上尺寸意外地合适。
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扯了扯嘴角，头疼得愈发厉害。
他想起了赵助理刚才的话，连着给许照野打了两个电话，直到第三个电话被接通，那头闹哄哄的，伴随着尖叫欢呼声的极具动感的音乐声震得方沅把手机都拿远了些。
“许哥，是方总打来的。”电话那头依旧是上次打来的那个助理，大概是因为环境太吵的原因，小助理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许照野接电话。
“谁让你接了？我他妈是不是说了今晚谁的电话都不接？”随着极其明显的玻璃杯破碎地声音响起，许照野愠怒地骂声从一旁传来。
“好了照野，别闹脾气了，方总打电话肯定是有要紧事，小林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
林逸的声音由远及近，显然是从助理手里接过了电话。
“方总，照野现在喝得有点多，稍晚点我会把他送回去的......”
“你别掺和，我今晚不可能回去的，你让他别再打来了！”
“哎照野等一下你别......”
电话戛然而止，再拨回去就已经是关机的状态。连带着林逸的电话响了几声后也变成了关机的状态，几分钟后那小助理才打来电话，兴许是怕得罪许照野，他一直支支吾吾地不敢说实话。
经历了这么一遭，方沅脑子也清醒了不少，那点耐心随着时间逐渐消磨殆尽：“我希望你清楚一点，给你发工资的人是我，不是许照野。”
对面沉默半晌，方沅这才得知了许照野离开后的事情。
才被拒绝就立刻联系了林逸，而林逸也正好有时间，作为许照野暂时比较信任地助理，刚下班到家的助理被一个电话叫去定卡座，而出于担心被拍到后丢了工作的助理就一直在边上默默跟着。
听他的描述和办事的熟练程度，这种事情发生似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问题的时候，方沅已经知道了今晚过后他们两个的关系绝对回不到过去了，但有个问题他依旧很在意。
“你知道林逸的戒指是怎么回事么？”
小助理明显有些慌乱，电话那头呼吸都乱了拍：“什么，您怎么知道戒指......”
几乎是脱口而出，紧跟其后的就是一声类似于懊恼地叹气，他组织着措辞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许哥刚到的时候情绪就很不好，林先生来的时候只是问了几句，许哥就从口袋里把那个戒指拿出来了，一直在说林先生要是喜欢就送给他，被拒绝了几次之后直接扯着林先生的手就套上去了，别的我也确实不太敢问......”
“知道了，别让记者拍到。”
挂断电话，方沅忽然觉得许照野所谓的真心也不过如此。
方沅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没躺一会儿只觉得恶心得厉害，坐起身时天旋地转，站起身不小心带倒了摆在茶几上通风的花盆。
碎片飞溅，那盆陪了他几年的长寿花变成了一片狼藉。
方沅蹲下身想再挽救一下，却被混杂在土里的碎片割出了一道血痕。
他盯着正往外渗血珠的手指，扯出一丝苦笑，索性不再去管。
昏昏沉沉地蜷缩在沙发上，越想越不能明白，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才会遭这种报应，也想不通他和许照野之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方沅对许照野可谓是掏心掏肺，精养了十几年年的身体在短短两年内为了他的事业糟蹋得一塌糊涂，原本那点傲气在低三下四求资源的日子里被磨得干干净净，他不求许照野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但凡有点良心都绝不可能说出那几句话。
半梦半醒间他似乎梦到了很多，记忆里许照野的脸变得愈发扭曲，过去种种最终都化成了今晚那一大段毫无逻辑地控诉，梦里笑着和他说要一起过一辈子的许照野和怒斥他肮脏的许照野拉扯着方沅的意识，等他再度睁眼，怀里的抱枕早已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洗手间，红肿着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魂一样憔悴，但意外的好像并没有特别难过，相反，看着镜子里的脸反倒是生出了无端的火气。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昨天就应该再扇几个巴掌。
气恼交加的方沅很想请一天假，但今天是和鸿昇固定的汇报日，许照野抛下的工作还要找新的人替补，品牌方那儿他也要计算损失再加上赔礼道歉。
许照野真的很擅长给人添乱。
尽管在去公司之前方沅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可赵助理敲门进来时表情明显的错愕说明了问题。
赵助理把整理好的艺人名单摆在桌面上，到底还是没忍住劝了一句： “方总，您今天可以休息一下的，那些事完全可以交给团队的。”
方沅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强压下若有若无的反胃感蹙眉看向面前的五份档案：“这家品牌方在我们公司刚成立的时候给了很大的资源帮扶，现在换人面临的一系列成本损失肯定要算清楚点，辛苦你让财务派个人过来算一下。”
赵助理筛出的这几个艺人方沅都不算陌生，有两个还是当初从许照野的剧组捞回来签约的，原本都只能演些边缘配角，靠着自身努力和公司托举现在也都有了不少优质作品。
距离鸿昇的汇报会还有一段时间，方沅抽了点时间和这几个艺人挨个儿面谈了一遍，无一例外地从他们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想要上位的欲/望。刚入行的方沅可能还会觉得荒谬，如今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入圈无非就是为了名利，没有野心不争不抢的反倒成了异类。
方沅捏着眉心看向最终定下的那份档案，那艺人年纪不算大，但比起其他艺人更多了一份野心，得知有机会分走许照野手上资源的时候，绝大部分艺人还在犹豫着是不是会得罪人，只有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向方沅展现出了他的全部优势。
希望他的能力能匹配上这份勇气。
“先按照我说的做吧，后面的事我来沟通。”
方沅挂了内线电话，紧赶慢赶地又去给品牌方负责人沟通起换人的事宜，好说歹说对方才勉强同意，等拉了群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后，鸿昇负责人的消息弹了出来。
【鸿昇-代乐：方总您好，因财务负责人身体原因，原定于今天上午十一点的会议需要另改时间，改后时间待定，对此我们感到十分抱歉，还请原谅。】
连轴转了一上午的方沅看到这条消息时，强撑起的精神在看到消息的同时卸了大半，仰靠在椅背上回完消息后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视线下意识落在摆在一旁的照片上，看见那张脸就想起了昨晚的争吵，等回过神时整个相框已经出现在了垃圾桶里。
也直到这一刻方沅才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就连上午处理公务时他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他抬起手撕开了昨晚贴上的创可贴，伤口上新鲜的血痂出现在眼前，钝钝的痛感给眼前的一切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沅儿啊，听说......我去你干啥呢？”
颜骥又一次推门而入，一进来看到的就是对着渗血的指尖发呆的方沅，吓得他着急忙慌地抽了两张纸按在了伤口上。
方沅反应过来时后也只是接过纸随意擦了擦，眼神平静地看向惊疑不定的颜骥：“怎么了？”
赵助理去求助颜骥的时候他本是不相信的，根据他对方沅和许照野关系的了解，他们之间最多也就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可能真的断了。可他现在分明看见了躺在垃圾桶里的照片，再看方沅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这不是听说你和那谁吵架了么，怎么一进来还看你cos非主流青春疼痛伤感男孩呢？”颜骥起身反锁了门，顺带把百叶窗也拉上了。
方沅反应了几秒，想来大概是赵助理通的风，听他说那些不着调的话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你这......你都这样了你和我说是差不多了？”颜骥双手交叠，他从没见过方沅这个状态，看上去好像精神状态很差，但好像又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当初他和方詹闹掰被赶出来的时候都没这样过，“到底谁什么情况？”
“就那样吧。”方沅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当下的情况，昨晚没休息的疲惫让他看上去有点萎靡。
颜骥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们分手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绷着情绪的方沅慢慢抬起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没休息好宕机的脑子在这会儿终于重新恢复了运转。
“好像确实是？”
方沅的语气有点不确定。
“他妈的他敢提分手？是嫌好日子过太久了吗？”颜骥看许照野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架不住方沅喜欢一直忍到现在，没想到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主动提分手，“你放心，明天......不对，今天，我就能让他查无此人。”
颜骥越想越窝火，拿出手机就给郑助打电话：“小郑，你现在去找那个许......”
“诶诶诶等等，你着什么急？”方沅这会儿反应倒是快，一把抢过颜骥的手机挂了电话。
“你别告诉我你还在心疼他啊？”颜骥一把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方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方沅捂着有些发昏的头，忍着恶心深吸几口气，把手机还给颜骥：“他身上还有几个代言和一部新剧，违约金加起来不值得。”
“亏顶天了也就亏几个亿，我什么时候缺过这点钱？”
“按照他现在的体量，一言不合就把他雪藏，让公司其他艺人怎么办？就算品牌方不提，对其他艺人的口碑没有任何好处。”
提到工作，多年以来的职业本能方沅的脑子异常清晰，说出了一连串弊端后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的状态。
颜骥坐回椅子上，单手支撑着脑袋若有所思：“沅儿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执着什么？”
“我不确定。”方沅实话实说，“现在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沉没成本，现在脱身我什么都得不到。”
“你现在不收手，考虑过边际效益和边际成本吗？”颜骥仰靠在椅背上，用同样的话术怼了回去，“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他什么，明明你不用绕这么多弯子也能找到一大把这样的。”
“我指的是花了心思喝了那么多酒求来的资源，我好歹得收回点回报吧？”方沅又叹了口气，“至于你问我喜欢他什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这种没底的事情玩玩就好，真当回事儿了就你们之间的差距吃亏的只会是你，你当初怎么说来着，把他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颜骥只当他在找借口抱怨了一长串后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想通了也挺好的。反正傅家不是提了那事儿了么，就当换个心情看点儿好的？”
方沅不受控地又开始走神，直到听见了关键词，眼神定定地盯着某个角落幽幽开口：“得了吧......上回不和你说了么傅董心里有人，再上赶着倒贴就没意思了。”
颜骥想到了上次傅既明在他办公室待了足足一个小时，几乎是把方沅的事情问了个底朝天，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心上人的样子。
不对，怎么看方沅都像是他那心上人。
“这不好说，你没怀疑过情报有误么？”颜骥眯起眼回忆着当时傅既明交代他好好照顾方沅的场景，愈发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不会错的吧，傅董朋友和我说的。”方沅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上次去体检的时候我亲耳听见的。”
颜骥搞不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确信一件事。
现在必须让方沅和许照野物理隔离开来，就算方沅现在受了打击对许照野没什么兴趣，保不齐那小子吃软饭吃习惯了回头再用些下作手段哄骗方沅。
“这样吧，你收拾一下，下周去出差吧。”颜骥在手机上找出了那份策划案，推送给方沅，“就当帮我个忙了，我爹计划着在南边儿投个度假村，我是对这块一窍不通了，我记得你当初学的是地产经济？靠你了。”
“不是，值不值得投资的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哪儿用得上我？”方沅有些不明所以。
“你别管，天生我材必有用，我说你有用你就有用，下周五出发，明白？”
听颜骥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通，方沅也知道了他的目的，现在他不想再管许照野的事，也的确该给自己放个假了，于是最终也没再推辞：“知道了，但是鸿昇的案子......”
“傅董和项目组对于最近的回报率很满意，后面交给团队处理就好，你抽空在系统上过过节点就行。”颜骥见他松了口，一个电话就把赵助理摇了过来，“你手上的工作让小赵找人给你对接一下，公司里那么多经纪人找个人盯着点就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换个环境”
赵助理像是早有准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看胸牌上的入职时间，是年初刚招来的新人。
“方总颜总好，我是李湛，叫我小李就行。”那新人显然是第一次同时见到方沅和颜骥，有些紧张地做着自我介绍。
“行吧，后面的事你自己看着办。”颜骥看人来得都差不多了，抬腕看了眼时间，“但那件事我希望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知道了。”方沅站起身时腰上的旧伤隐隐作痛，站着缓了几秒后将赵助理的账号权限提高了一个等级，“我后面有点事，辛苦你和小李先对接一下剧组的事。”
“好，要叫人送您回去吗？”
“不用了。”
他的车在公司停车场停了小半个月，重新打开车门时那股许照野常用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方沅蹙眉站在一旁，余光扫过后排座位时似乎看到脚垫似乎凸起了一块。
打开后车门，掀起一看。
赫然是之前丢失的私章。
大概是许照野用的时候过于慌乱，藏回去时没注意从袋子里滚到了后面。
现在找到也没有任何意义，新的章早就派上了用场，现在这个它的出现无非就是在提醒他，许照野一直都在把他当傻子耍，仅此而已。
方沅重新把章收进包里，一路沉默着开车回了家。
上午联系的家政把家里收拾得很干净，餐桌上还放着做好的饭菜，方沅站在客厅，环顾四周发现好像到处都有许照野留下的痕迹。
他坐回餐桌前，大概是看到了洗手间成对的洗漱用品，家政很贴心地摆了两副碗筷。
从理智上说他应该吃点东西的，严旭青千叮咛万嘱咐的事他总该是要执行的。
面前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方沅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后只觉得恶心得慌，上午为了提神灌进去的那一杯冰美式似乎还在胃里晃荡，以至于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正当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去补一觉时，放在客厅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方沅起身，看清备注时深吸一口气。
“方总，昨晚照野喝得有点多，可能说了一些胡话，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林逸的声音自听筒那头传来，态度非常诚恳。
“我知道了。”方沅拿起手机重新坐回餐桌前，打开了扬声器。
“本来我是想着送他回去的，但他实在是闹得厉害，就临时决定让他在我家暂住一晚上。方总您放心，我和照野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昨天说的混账话肯定不是真心的，等他醒了......”
“不必了，他不想回来就不回吧。”方沅看向客厅挂着的巨幅照片，扯了扯嘴角，“他是成年人了，需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我想这个道理你我都清楚。”
很显然林逸没有料到方沅会是这个态度，原本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沉默几秒后方沅没了耐心。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总，有些话可能不是我一个外人该说的，但照野他真的很喜欢你，他有时候是有点......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本性不坏，就是......”
“你如果要说的是这些，那其实没有什么必要。”方沅摩挲着碗沿，语气异常地平静，“他的好与坏于我都无关，你和他一起长大，更了解一点也很正常，我只是个经纪人而已。”
“可是......”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方沅听惯了这些辩解，几乎每一次许照野晚归甚至于不归，到最后都是由林逸诚恳至极的道歉和解释收尾。一次两次方沅还能当不知道，时间久了反反复复都是这一套说辞，只会让人觉得心烦。
他重新端起碗，报复般往嘴里又扒拉了两口饭，吞下的瞬间那种恶心的感觉再也压制不住，跑到厕所吐了个干干净净。
方沅没好全的胃抽搐着，整宿没睡眼前发黑的眩晕感让他克制不住反胃，直到最后只能吐出些酸水后脱力地瘫坐在浴室的地上，但却少有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
颜骥的建议是正确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确实要尽快处理干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分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