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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觐见 觐见帝君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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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帝君之日,定在第三日清晨。
此前两日,苏砚之皆在云汐殿中调息。衡光碎片与体内衡脉相融,每进一分,经脉便震颤一分。沈景珩每日以清灵之气为他温养。
第二日傍晚,萧寂和谢临渊从藏书阁回来。萧寂面色比平日更冷,将一枚玉简放在木案上。谢临渊代他开口。
“千年前的衡乱,并非道衡自然失衡。是帝君故意为之。他要夺取道衡的本源,让自己成为三界唯一的主宰。”
苏砚之的手指微微收紧。
“凌霄宗是帝君在尘寰界的执行者。千年来,以收缴衡光碎片、除魔卫道为名,抽走了一千二百余名修士的魂魄。魂魄被炼魂阵炼化,化为衡光碎片之力,上缴帝君。”
“帝君之力,源于三物。”谢临渊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千年前从道衡核心夺取的本源。其二,清霄界千年积累的香火愿力。其三,凌霄宗上缴的衡光碎片中炼化的魂魄之力。”
沈景珩眉头微皱。“要击败帝君,须同时切断此三者?”
“道衡本源已与他绑定千年,无法切断。但香火愿力可以——只消让清霄界的神官知悉真相,信仰动摇,愿力自减。衡光碎片之力亦可——待我们集齐所有碎片,帝君手中最后一块便失了炼化之源。”
第三日清晨,天未亮,灵汐便来敲门。
她手中捧着一套青色布衣,针脚细密,是连夜赶制的。“苏前辈,你总不能穿这身去觐见帝君。”
苏砚之接过换上。领口内侧绣着一朵极小的云纹——灵汐的标记。
沈景珩看着他站在晨光中,恍惚间像是见到了凌霄宗的那个少年。灰白的发尾垂在肩侧,左眉骨的印记依旧清晰。
辰时,三人一狐离了云汐殿,往清霄殿去。
穿过灵竹林,走过一座横跨界隙的玉石长桥。桥下是无尽虚空,偶尔闪过极细的光丝——道衡根须的末端。苏砚之踏上桥面,左眉骨印记骤然发烫。
“稳住。”沈景珩握紧他的手,“帝君在试探你。”
苏砚之深吸一口气,将衡光之力收敛至眉心。印记温度降了下来,桥面震颤随之平息。
桥的对面,是清霄殿的广场。白玉铺地,两侧矗立十二根巨大石柱,柱身刻满历代神官的功绩。广场正中央,一座高达十丈的白玉祭坛。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人。
玄宸帝君。月白色天官朝服,面容温润,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香火愿力。他手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衡光碎片,光芒的律动与苏砚之怀中的碎片完全一致。
上千名神官按品级排列在广场上,鸦雀无声。
“苏砚之。”帝君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广场,“你终于来了。”
苏砚之没有行礼。他只是站在那里,平视着帝君。“我来了。”
帝君的目光扫过沈景珩,扫过谢临渊,扫过萧寂,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一种极深的疲惫。
“情契。”帝君说,“千年前,我将它定为异端。千年后,你却用它来对抗我。”
“帝君将它定为异端,不是因为它真是异端。是因为你怕。怕深情,怕羁绊,怕自己无法掌控之物。但你消灭不了。情契不是修炼出来的,是两个人一起经历生死、一起承担重负之后,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你打压了千年,它还在。”
帝君沉默良久。
“你说得对。所以我选了另一种方式——掌控。”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沉,“但我失败了。”
他抬起手,将碎片托高。“这枚碎片我封印了千年。封印千年,它仍在呼唤。所以我决定将它献祭给道衡。”
苏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献祭之后,衡光血脉会沉寂。你口口声声说为三界平静,可你有没有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帝君没有说话。
“你没有。因为你从来不在乎别人愿不愿意。你只在乎自己的恐惧。”
帝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衡光祭典如期举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届时三界神官齐聚,我会当众献祭。你们若想阻止,可以来。但八大天官中有五人效忠于我。你们若来,生死自负。”
他转身朝祭坛顶端走去。
谢临渊走上前一步。清渊笛横握在手,指节泛白。
“帝君。”
帝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楚暮寒消散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我不恨你。你只是太怕了。’”
帝君的身影微微一震。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铃的余音。
“他应该恨我的。”
他继续朝祭坛顶端走去。这一次,没有再停下。
回到云汐殿,谢临渊召集众人。
“三天后,我会去。不是以散修的身份,是以千年前灵官的身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的令牌,边缘已磨损。指尖抚过令牌表面,一缕衡光注入,令牌上浮现出几行潦草的秘文。
“千年之后,完整的衡光碎片将重聚。身负衡脉之人,会踏入清霄殿。”
苏砚之看着那枚令牌,左眉骨的印记微微发热。
萧寂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清霄殿的方向。
“萧寂。你在想什么?”
萧寂沉默了很久。“我在想,沈渡的残魂在忘忧泉中温养。如果三天后我回不去了,他的残魂怎么办。”
苏砚之伸出手,覆在萧寂的手背上。“你不会回不去的。因为沈渡在等你。”
萧寂的手指微微收紧。玉戒上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升高——烫。
“……我知道。”